京莱小家伙非常抗拒读书,但谢执不放弃,闲暇时抄写经文也让她坐在旁边软垫子上。
拿了只小毛笔给她在纸上写写画画。
京莱一小只坐在旁边安安静静捣乱。
小手一把抓握着毛笔,在纸上画大鸭蛋,趁他不注意,对准自己白生生的小脸唰唰唰涂抹一通。
谢执一转头,安静的小咧着一口小白牙笑,那张脸完全没法看了。
他闭了闭眼,咬着牙:“京莱!”
她“嘿嘿”一笑,将脸往谢执怀里拱,被人眼疾手快抓住后领。
谢执拎着吱哇乱叫的捣蛋鬼,放水洗净脸上的墨汁。
衣服上不可避免被她甩上小黑点,像给狡猾的小猫洗澡,反倒溅自己一身水。
让她写字就捣乱犯困身上疼,抓耳挠腮哪哪都不舒服,反复几次谢执不够她磨,将小野孩子放去院子里玩。
院中有一大棵枝粗壮的樱花树,粉嘟嘟的冬樱花团团簇簇开在枝头,风一吹花瓣雨铺天盖地往下落。
起初京莱老实得很,一个人跑来跑去捡地上的花瓣玩,捧在手心哒哒哒跑进屋子里,一股脑扔谢执身上。
少年俊朗的面容,纸张整齐的字,都沾了一层粉意。
谢执掸走身上的花瓣,淡淡告诉她:“我会打你。”
相处了这么久,京莱早确定了谁对她好,一点儿也不怕他。
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就像要和她打闹玩乐一样让人期待。
靠在他身上安分休息,小手捏着桌上的糕点吃了几块,恢复精气神噔噔噔又跑了。
身弱但生了副活泼爱玩的性子,难免让人心疼,目送她跑出去谢执低头继续抄写。
最后一字落在末尾,抬头恍然觉得过分安静了,纵着轮椅出门。
“京莱?”
院里没见到人,试探性喊了声。
“我在这!”一句脆生生的回应从樱花中冒了出来,小手扒拉扒拉樱花枝,露出熟悉的小脸。
谢执看着树上的人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尽量压着气:“下来!”
京莱在福利院为了躲避园长的打没少爬树,摔的多也就习惯了,小脚踩着树枝往下走。
谢执看的心惊肉跳,那么瘦小一个人晃晃荡荡的站在树上,随时会被风吹跑。
“停在那别动,乖乖抱着树枝。”他下意识想起身,脚尖触地被钻心的疼痛的坐回轮椅,叹了声气让保镖进来。
“小心点,把她抱下来。”
保镖们对爬树这种小事很熟练,但树上的小祖宗不让他们抱。
小麻雀似的抱着树叽叽喳喳:“哥哥,哥哥,我要你抱,你抱我。”
谢执疼的脸色发白,额间渗出了一层汗,声音较平常低。
“他们抱你下来,我会抱你。”缓了口气,松开眉头缓和神色,“不让他们抱就在上面待着。”
京莱这才不情不愿松开树。
谢执腿疼的厉害,看她平安落地推着轮椅进屋,留在原地的京莱有点儿委屈。
越想越不高兴,小倔脾气上来了,生气的跑回樱花树蹲着。
不抱她就不进去了!
院里的两个保镖对视,走到那团气愤的背影后:“小小姐,快下雨了,快进去。”
她抹着眼泪往上看了眼,玩的红扑扑的小脸颇为坚定。
这是谢家最难哄的小主子,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耐心劝她。
京莱时不时就往门口瞟去,越看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不管她了,让雨淋死她,让雷劈死她算了。
横竖也没人要没人疼,脆让她一头撞死在树上。
看着眼前的树,正要把头往前撞。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黑沉沉的天空轰隆一声,吓得京莱站起来就往屋子里跑。
保镖:“……”
即使吃了特效的止疼药,谢执的双腿像有车轮无情碾过,将骨头压碎皮肉碾成泥。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咬紧牙关忍耐的粗喘声。
渐渐耳边的声音消失,意识混沌彻底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窗外大雨瓢泼,身上趴着的小孩被电闪雷鸣的天气吓得哆嗦,使劲往他怀里钻。
“哥哥,你死了吗?”
谢执声音沙哑:“是……被你气死了。”
京莱快被雷声吓坏了,嗓音糯糯的讨乖:“那你打我,就不气了。”
谢执是想好好打她一顿:“伸手。”
清澈的圆眼咻的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似是在问真的要打吗,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手手。”
“那你发誓,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以后都不能吃糖。”
京莱那张小脸皱皱巴巴的,最后决定把手往前伸:“要吃。”
谢执:“……”
拿过桌上的毛笔,控着力敲在的掌心上,态度强硬拉着她的手打了三下。
“疼!”蚊子叮她都要哭一顿,当即往上扑给自己报仇。
谢执拉起袖子,将手臂递给她咬,松嘴再若无其事收起手。
京莱发泄了脾气就往他怀里钻:“打雷,我怕。”
她一直这样,哭着骂他打他也不妨碍要往怀里钻。
谢执拿她没法,上辈子欠她的。
*
在静恩寺住了小半个月,执每抄写的经文已经堆了沉甸甸的一箱,某天小和尚送了个小木盒,顺便给京莱带了串糖葫芦。
红艳欲滴的圆山楂裹在醇香蜜糖里,她看谢执一眼,高高兴兴接下。
腮帮子鼓得像只可爱小松鼠,圆溜溜的眼盯着谢执手中那块金锁。
金灿灿的锁用花丝镶嵌而成,中央的红玛瑙由三朵宝相花包绕,下方垂着金丝流苏,精致繁复又漂亮的物件牢牢吸引她的目光。
张开黏糊糊的小手:“要。”
“是你的。”谢执用手温将金锁捂热,红绳在她颈后系紧,刚刚好戴在她前,“长命锁,京莱安康欢喜。”
锁背上刻着梵文护符,静安寺的高僧用净水洒上再诵念经文,在佛前开了光。
京莱似懂非懂点头,低头怎么看都喜欢,自然欢喜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