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

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

作者:晚安日记 分类:豪门总裁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主角是沈鸢陆廷深的豪门总裁类型小说《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晚安日记是网文大神哦。伦敦的雾还没有散尽,东京的邀请就来了。沈鸢是在Burlington House的工坊里接到电话的。Albert正教她怎么用一针辨别羊绒的等级,手机在桌上震了,屏幕上显示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区号是+81...

伦敦的雾还没有散尽,东京的邀请就来了。

沈鸢是在Burlington House的工坊里接到电话的。Albert正教她怎么用一针辨别羊绒的等级,手机在桌上震了,屏幕上显示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区号是+81。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对方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带着轻微的语口音,自称是东京时装周组委会的选秀委员,叫中村裕子。她说,东京时装周希望邀请沈鸢作为下季度的特别参展设计师,主题不限,但希望她能“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东方美学”。沈鸢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手里那针和那块羊绒面料。

“中村女士,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但请您尽快。东京的樱花季只有两个星期。”

挂了电话,沈鸢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听Albert讲羊绒。Albert没有问她谁打来的,老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但沈鸢的心思已经不在了。东京。樱花。东方美学。她刚从伦敦的雾里走出来,又要走进东京的春天。她的脑子里转得很快,像一台加速的机器。

晚上回到酒店,沈鸢坐在窗前,看着泰晤士河上的灯光。陆廷深在隔壁,她知道他在。她没有去找他,他也没有过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需要的时候,门开着;不需要的时候,墙隔着。

她拿起手机,给顾行舟打了个电话。

“学长,东京时装周邀请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沈鸢,你现在是香饽饽了。巴黎、米兰、纽约、伦敦,现在东京。你打算去吗?”

“想去。但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去。为什么不去?你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连县城都没出过。现在全世界都在请你。你不去,谁去?”

沈鸢笑了。“我怕做不好。东京的观众很挑剔。他们对东方的理解,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东方。”

“那又怎样?你的东方不是他们的东方,但你的东方是真的。真东西,不怕比。”

沈鸢握着手机,想了很久。“好。我去。”

挂了电话,她给中村裕子回了一条消息:“我接受邀请。主题叫‘和’。”

中村裕子秒回:“期待您的作品。”

沈鸢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墙边,把伦敦的“桥”系列稿子取下来,换上新的白纸。她在纸中央写了两个字:“和”。然后她盯着那两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和。和平。和谐。和而不同。本的文化里有“和”的精神,中国的文化里也有。她想做一个系列,把两种“和”放在一起,看看它们会碰撞出什么。不是融合,是对话。像两个人坐在一起,各说各的话,但能听懂对方。

她拿起笔,开始画。

第一张是一条连衣裙。面料她想用本的友禅绸,那种手工染色的丝绸,颜色层层叠叠的,像水墨画。裙子的版型是中国的旗袍,但去掉了立领和盘扣,换成了本和服的宽腰带。腰带的颜色是深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樱花。她给这条裙子起名叫“遇”。不是遇见,是遇。中国和本的遇。

画完第一张,已经是深夜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伦敦的夜很安静,泰晤士河上有一艘船慢慢驶过。她看着那条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里,院长教她写毛笔字。写的是“和”字。院长说,“和”左边是“禾”,右边是“口”,意思是嘴里有粮食。有饭吃,就和了。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和不是没有冲突,是有饭吃的时候,冲突就不重要了。

她回到桌前,继续画第二张。

去东京的机票订在三天后。

陆廷深说他也去。沈鸢没有问为什么,他也没有说。她只是在他的行李箱旁边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一大一小,并排放在酒店门口。

“你东京有生意?”她问。

“有。很多。”

“什么生意?”

“看樱花的生意。”

沈鸢看着他,想笑又忍住了。“陆廷深,你不用每次都陪我去。”

“我知道不用。但我想。”

她没再说什么。他们一起上了车,一起去机场,一起过了安检,一起坐在候机室里。候机室很大,人很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

“沈鸢,”他忽然说,“你去过东京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樱花好看?”

“听说的。听说樱花落的时候,像雪。”

沈鸢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窗外的光里,轮廓很清晰。她忽然想,这个男人,从北京跟她到巴黎,从巴黎跟她到米兰,从米兰跟她到纽约,从纽约跟她到伦敦,现在又要跟她去东京。他没有说过一句“我为你放弃了什么”,他只是来了。每次都是。

“陆廷深,”她说,“你知道吗,你像一个人。”

“谁?”

“我画里的那个人。那个站在树下撑伞的人。”

“那个人还在等风吗?”

“不等了。风来了。他在陪那个人走路。”

陆廷深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激动的亮,是那种平静的、深沉的、像湖水一样的亮。

“沈鸢,走路的人,累不累?”

“有一点。”

“累了就停下来。不用一直走。”

“停在哪?”

“停在任何你想停的地方。”

沈鸢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像东京的春天应该有的温度。

飞机落地东京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三月底的东京,樱花刚开始开。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沈鸢看到路边的樱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色的,像云。她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是花香,是春天的味道。

来接她的是中村裕子,一个四十多岁的本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很整齐,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看到沈鸢,微微鞠了一躬。

“沈鸢女士,欢迎来东京。”

沈鸢也鞠了一躬。“谢谢。请多关照。”

中村裕子看了陆廷深一眼,没有问他是谁,只是又鞠了一躬。上了车,中村裕子开始介绍东京时装周的安排。展馆在表参道,一个很现代的建筑,玻璃幕墙,线条简洁。她的展区在二楼,靠窗,能看到街上的樱花树。

“沈鸢女士,您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告诉我。”

“我想去京都看看。想看看和服的面料和工艺。”

“我帮您安排。”

到了酒店,中村裕子走了。沈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东京。楼很高,很多,密密麻麻的,但很安静。不像北京那么吵,不像纽约那么闹,不像伦敦那么雾。东京有一种很奇怪的安静,像一个人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去了。

“累不累?”陆廷深站在她身后。

“不累。”

“明天去京都?”

“嗯。去看和服。”

“我陪你去。”

“你不用去谈生意吗?”

“东京的生意不急。樱花急。”

沈鸢笑了。她转过身,看着他。“陆廷深,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说‘樱花急’。你只会说‘等我忙完’。”

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不知道,有些事等不得。樱花只开两个星期。你不去看,它就落了。人也是。”

沈鸢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谁。说的是她。她以前等了他两年,等他说“我爱你”,等他说“你是我的唯一”。他没说。等她走了,他才开始说。她不想再等了。不是不等他,是不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他现在说出来了。她听到了。

“陆廷深,”她说,“明天一起去京都。”

“好。”

京都离东京坐新线,两个多小时。

沈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山。山上有树,树上有花,花是粉白色的,一树一树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课本上看到过富士山的画,雪白的山顶,像一顶帽子。她问院长,富士山在哪?院长说,在本。很远。她那时候觉得,本是另一个世界。现在她坐在去京都的火车上,富士山就在窗外。不远。什么都不远。只要你开始走。

京都不像东京。京都很慢,很旧,很小。房子是木头的,街道是窄的,路上有很多穿和服的人。沈鸢走在街上,觉得时间变慢了。不是那种无聊的慢,是那种你想让它慢下来的慢。

中村裕子帮他们约了一家做和服的老铺,叫“千代田屋”,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铺子很小,门面是木头做的,推开门,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木头味和布料味。老板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山本,头发全白了,但手很稳,眼神很亮。她正在台子上缝一件和服,针脚细密得像机器做的,但你知道不是机器。因为机器没有这么慢,没有这么稳。

山本老太太看了沈鸢一眼,用语说了一句话。中村裕子翻译:“她说,你是中国人?”

沈鸢点了点头。

“她说,中国也有好东西。丝绸、刺绣、云锦。她年轻的时候去过苏州,看过那里的绣娘。她说,苏州的绣娘,比她厉害。”

沈鸢笑了。“您也很厉害。”

山本老太太放下针,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面料。是友禅绸,手工染色的,上面画着樱花和流水。颜色很淡,像水彩画,但每一笔都很准,没有晕开。

“她说,”中村裕子翻译,“这块布是她三十年前染的。一直没舍得用。今天送给您。”

沈鸢愣了一下。“送给我?”

“她说,您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是为了看和服。她很高兴。她说,和服不是衣服,是心。您有心,她也有心。两个心碰到一起,就是缘分。”

沈鸢接过那块面料,手指摸上去,滑的,凉的,像水。她把面料贴在脸上,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味,像雨后的院子。她忽然想哭,但她忍住了。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会好好用的。”

山本老太太笑了,露出几颗缺了的牙。

从千代田屋出来,天已经暗了。京都的夜很安静,街上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石板路上,亮亮的。沈鸢抱着那块友禅绸,走得很慢。陆廷深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陆廷深,”她忽然说,“你知道山本老太太为什么把布送给我吗?”

“为什么?”

“因为她说,两个心碰到一起,就是缘分。她感觉到了我的心。我也想感觉到别人的心。做衣服就是做这个。不是做布,是做心。”

陆廷深停下来,看着她。“沈鸢,你已经做到了。你的衣服里有心。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山本老太太感觉到了,安娜·温图尔感觉到了,Philippe感觉到了。我也感觉到了。”

沈鸢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你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你画‘出走’系列的时候。第三张,那个女人在雨里走。她的头发是湿的,衣服是湿的,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我看到那张画的时候,就知道你心里有东西。很大的东西。装得下全世界。”

沈鸢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站在京都的夜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哭了。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是那种被人看到了、被人记住了、被人放在心上的哭。他看到了。从第三张画开始,他就看到了。他不是现在才懂她,他是一直在懂。只是以前不说。

“陆廷深,”她说,“走吧。回去。明天还要画稿子。”

“好。”

他们走在京都的夜里,她抱着那块布,他走在她旁边。没有牵手,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两个并肩走路的人。

回到东京,沈鸢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画了三天。

山本老太太的那块友禅绸被她挂在墙上,每天看。布上的樱花和流水,像一首没有声音的诗。她想把这首诗做成衣服。不是和服,不是旗袍,是沈鸢的衣服。她用友禅绸做了一条长裙,裙摆很宽,像流水。裙子的上半部分是旗袍的版型,贴身,立领,但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她在领口的位置绣了一朵樱花,用金线,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到。她给这条裙子起名叫“流”。

不是流水,是流。流走的流。时间流走,樱花流走,但美留下来。

第二件她用本的棉布做了一件外套。棉布是藏青色的,很厚,很硬,像武士的铠甲。但她在外套的内衬用了中国的丝绸,大红色的,像火。她把这件外套起名叫“柔”。外面硬,里面软。像人。

第三件是一条围巾。很长,可以绕好几圈。一半是中国的丝绸,一半是本的友禅。丝绸上绣着梅花,友禅上印着樱花。她把这条围巾起名叫“同”。不同,但同。

画到第五天的时候,沈鸢卡住了。

她想做一件代表“和”的核心作品,但画了好几版都不满意。第一版太中国,第二版太本,第三版太用力,第四版太轻。她把第四版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

陆廷深敲门。

“进来。”

他走进来,看到地上的纸团,没有问。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等她。

“卡住了?”他说。

“嗯。”

“卡在哪?”

“卡在‘和’。我不知道怎么把中国和本放在一起,又不打架。”

陆廷深沉默了一会儿。“沈鸢,你不需要把它们放在一起。它们本来就在一起。你在中国的时候,本也不远。你在本的时候,中国也不远。你心里的东西,不用放,它们自己会在。”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她忽然想,他说得对。她不需要把中国和本放在一起。它们本来就在一起。在她的心里。她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没出过国,但她知道本有樱花,中国有梅花。她知道本有富士山,中国有泰山。她知道本有和服,中国有旗袍。这些知道,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因为她是中国人,但她也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拿起笔,画了第五张。是一件披风,很大,可以把整个人裹住。披风的外面是藏青色的本棉布,里面是大红色的中国丝绸。披风的领口绣着一条河,河的一边是梅花,一边是樱花。她把这条披风起名叫“一”。

不是“一起”的一,是“一”的一。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

画完第五张,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东京的夜景,高楼大厦,万家灯火。她忽然想,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人在等什么。等一个人,等一封信,等一个电话,等一场樱花。她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她知道,她在等自己。等自己画出更好的东西。等自己走到更远的地方。等自己停在一个不想走的地方。

“陆廷深,”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刚才说的话。”

“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

“你知道的比我多。”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你。”

沈鸢转过身,看着他。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的头发被窗外的风吹乱了,几缕散在额前。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她可以看一辈子。

“陆廷深,等我忙完东京,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回北京。回孤儿院。院长想你了。”

他愣了一下。“院长想我?”

“嗯。她说你上次去,带了那么多东西,孩子们都很喜欢你。她说你是个好孩子。”

陆廷深低下头,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沈鸢看到了。她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京圈太子爷,耳朵红了。

“好。回去。去看院长。”

东京时装周开幕那天,樱花开了。

沈鸢站在表参道展馆的二楼,看着窗外的樱花树。花开了满树,粉白色的,像云。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落在行人的肩上、头上、地上。她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她的人生也是这样,开了落,落了开。但每一次开,都不一样。

她的“和”系列挂在展厅里。五件衣服:流、柔、同、一。还有一件她没有单独起名,是一双袜子。很短,只能穿到脚踝。袜子上绣着两个字,左脚是“中”,右脚是“”。走起路来,中在脚下。她把这双袜子起名叫“行”。不是行走的行,是行动的行。光说不行,要做。光想不行,要走。

来的人很多。有本的设计师,有中国的记者,有欧洲的买手,有美国的媒体。沈鸢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他们站在她的作品前面,有的皱眉,有的笑,有的看了很久,有的拍了照就走。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些看了很久的人。那些人,在她的衣服里看到了东西。

一个穿着和服的本老太太站在“一”那件披风前面,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摸披风上的那条河,然后转过头,在展厅里找了一圈,看到沈鸢,走过来。

“あなたの作品はとても美しいです。”她说。

中村裕子翻译:“她说,您的作品很美。她说,那条河,把两个国家连在一起。她说,您的心很大。”

沈鸢鞠了一躬。“谢谢您。”

老太太笑了笑,走了。沈鸢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忽然想,也许有一天,她的衣服会穿在很多人身上。不同国家的人,不同肤色的人,不同语言的人。他们穿着她的衣服,走在各自的路上。他们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知道他们。因为她在每一件衣服里,都放了一盏灯。那盏灯,是为所有走夜路的人点的。

下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林薇。

那个在米兰跟她同台竞技的中国设计师。她们在决赛中并列第一,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林薇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剪得更短了,看起来很练。她站在“流”那条裙子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到沈鸢,走过来。

“沈鸢,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的东西,越来越好了。”

“你也是。”

林薇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笑。“沈鸢,我以前不服你。我觉得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人。孤儿院长大,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凭什么跟我比?”

沈鸢没有说话。

“后来我看了你的‘城市’系列,看了你的‘’系列,看了你的‘桥’系列。现在看了你的‘和’系列。我知道了,你不是运气好。你是真的有东西。你的心里有东西。我没有。我的东西都是学来的,你的东西是长出来的。”

沈鸢看着她,忽然说:“林薇,你的东西也很好。你的‘山’系列,我很喜欢。那座山,像一个人,背着很重的东西,但还在走。”

林薇愣了一下。“你看了我的‘山’系列?”

“看了。在米兰的时候。你没看到我,我在角落里。”

林薇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沈鸢,我们以后不要做对手了。做朋友吧。”

“好。”

她们握了握手。沈鸢感觉到林薇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她知道,林薇也是一个走了很远的人。只是她们走的路不一样。但终点是一样的。都想被看到。

林薇走了。沈鸢站在展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她忽然想,这个圈子很小,世界很大。她们以后还会遇到。在巴黎,在米兰,在纽约,在伦敦。她们会点头,会微笑,会说“好久不见”。然后各走各的路。但她们知道,彼此都在。

晚上,发布会结束了。展厅里的人慢慢散了,灯一盏一盏地灭。沈鸢站在“一”那件披风前面,看了很久。陆廷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累不累?”他问。

“不累。”

“今天来了很多人。”

“嗯。”

“那个本老太太,说你的心很大。”

“她说的不对。我的心不大。装的东西多,是因为每一样都很小。樱花很小,梅花很小,河很小,灯很小。但放在一起,就大了。”

陆廷深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他们站在东京的夜里,在“一”那件披风前面,握着彼此的手。

“沈鸢,”他说,“明天去看樱花吧。”

“好。”

第二天,他们去了上野公园。

樱花开得正好。满树的粉白,像云,像雪,像一场不会醒的梦。树下有很多人,铺着垫子,吃着便当,喝着酒,笑着,闹着。沈鸢和陆廷深走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他们的肩上、头上、手上。她没有拍掉,他也没有。他们就让花瓣待在那里,像两棵开花的树。

“陆廷深,”她说,“你知道吗,樱花落的时候,不是伤心。是高兴。因为它知道自己会再开。”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是樱花。它是花。花就是要开的。开了落,落了开。不会停。”

他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说:“沈鸢,你也是。你也是花。不会停。”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樱花落在水面上。

他们走了一整个下午,从公园的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来。累了就坐在长椅上,看樱花。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就是坐着,看花,看人,看风。

“陆廷深,”她忽然说,“我想给院长打电话。”

“打吧。”

她拿出手机,拨了院长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小鸢啊!你在哪?”

“院长,我在东京。看樱花。”

“好看吗?”

“好看。下次我带您来看。”

“好。你忙完了就回来。院长给你做红烧肉。”

“好。”

挂了电话,沈鸢靠在长椅上,看着天空。天很蓝,很亮,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她忽然想,这朵云,从北京飘到东京,需要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快。但她知道,它飘到了。因为它一直在飘。

“沈鸢,”陆廷深说,“你以后想去哪?”

“想去很多地方。”

“我陪你去。”

“你不用陪。我自己可以去。”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陪。”

沈鸢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樱花的影子里,很亮。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这双眼睛,看了她很久了。从北京看到巴黎,从巴黎看到米兰,从米兰看到纽约,从纽约看到伦敦,从伦敦看到东京。它还会继续看下去。

“陆廷深,”她说,“走吧。回去。明天还要画新的东西。”

“画什么?”

“画‘梦’。一个关于樱花的梦。”

他们站起来,走出公园。樱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雪。沈鸢走在前面,陆廷深走在后面。她的影子在地上,他的影子也在。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她停下来,等他走上来。他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一起走。”她说。

“好。一起走。”

他们并肩走在东京的街上,走在樱花里,走在春天的风里。没有牵手,但他们的肩膀有时候会碰到。碰到的时候,她会感觉到他的温度,透过大衣,透过衬衫,透过皮肤,传到她的肩膀上。她不知道这叫什么,但她知道,这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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