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浅,一闪就没了,但江晚吟看见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点。
他站直身体,离开门边,往房间里走了两步。
江晚吟赶紧跟上,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曹持久在沙发上坐下来。
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抬眼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静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可江晚吟听懂了。
她站在沙发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
攥了攥裙摆,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打在她身上,把她所有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江晚吟的睫毛在抖,每抖一下,泪珠就往下掉一颗。
泪痣被泪水浸湿了,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红,饱满的下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像是咬了很多次,每次都没舍得用力,又忍不住要咬。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
膝盖上还有之前摔倒时蹭的灰,灰和白色的皮肤混在一起。
脏兮兮的,却莫名多了几分狼狈的美感。
江晚吟咽了一下口水。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锁骨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白色的短上衣领口本来就松。
这一下牵动布料,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更深的一截弧线。
白得晃眼。
曹持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往下移。他在等。
江晚吟深吸了一口气,口高高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然后,她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
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江晚吟跪在曹持久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腰杆挺得直直的,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死活不肯折断的小树苗。
“求你。”
她的声音沙沙的,哑哑的。
带着哭过之后的涩,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救我爸爸。”
“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最后这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但目光没有躲开。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泪。
泪光背后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像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牌桌,一把梭哈,不留退路。
曹持久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往下落,落在江晚吟微微敞开的领口。
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口。
然后他站了起来。
江晚吟仰着头看他,脖子绷出一条细细的弧线,喉结的位置微微滚动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脸更小了,小得只有巴掌大。
下巴尖尖的,泪痣缀在眼角下方,像一颗小小的黑宝石。
曹持久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呼出的气息能打在他的裤腿上。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
曹持久弯下腰。
他的手伸出来,指尖抵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
她的皮肤很滑,带着泪水的湿润和体温的温热。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像触电一样,从下巴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全身。
江晚吟被迫仰起头,整张脸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她的脸红透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粉色,是熟透的樱桃那种红。
从脸颊一直烧到耳,从耳蔓延到脖子。
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像蝴蝶扇翅膀。
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唇瓣饱满得像熟透的果实。
上面那排浅浅的牙印还在,比刚才更深了一点——她又在咬。
曹持久的手指没有移开,就那样抵着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什么都愿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像是在说悄悄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承诺。
江晚吟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心脏跳得快到要炸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抵在自己下巴上。
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点着了火,火苗顺着下巴烧到嘴唇。
烧到鼻子,烧到眼眶,烧得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晚吟点了点头。
下巴在他指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只要你能救我爸爸,我什么都愿意。”
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说完整了。
曹持久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深棕色的。
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两颗被打磨得极好的宝石。
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泪。
泪光后面是恐惧、是紧张、是羞耻、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曹持久松开她的下巴,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后滑。
指尖掠过江晚吟耳边的碎发,停在她的耳后。
那片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他的指腹下突突地跳。
他弯下腰,靠得更近了。
近到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
呼出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温热的,湿的。
江晚吟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又急又浅,口起伏得厉害。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你把自己献给我。”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腔里滚出来的。
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当我的女人。这个代价,你能承受吗?”
江晚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维都停摆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献给他?
当他的女人?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晚吟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
在学校里,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
那些偷偷塞进她书包里的情书。
那些半夜发来的暧昧消息,她什么都懂。
可那些都是同龄的男孩。
青涩的,胆怯的,连跟她说话都会脸红的那种。
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比她大。大很多。
曹持久的眼神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大提琴的弦被慢慢拉动。
他站在她面前,弯着腰,手指贴在她的耳后。
呼吸打在她的耳朵上。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不是在试探,不是在调情。
他是在谈条件。
用他的能力,换她的身体。
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交易。
江晚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砸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江晚吟想起爸爸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上扎着针,管子了一身。
医生说查不出原因,只能等,等着他自己醒过来,或者永远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