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宏!你敢伤我义父!”
一声怒喝,响彻整个大寨主府大厅。
原本已经闭目待死的王永年,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只见门口处,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大厅中央,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如同铁塔一般,将他死死护在身后。
来人一身劲装,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气势沉稳。
来人正是—— 顾平!
顾平此刻双目赤红,眼中怒火滔天,周身气息凌厉无比,死死盯着潘宏,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刚才他正在牛头寨后山处理常事务,突然听到前山一阵异常动,喊声、惨叫声隐隐传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不安。
他在山寨多年,直觉一向极准,这种心慌的感觉,只有在遇到生死危机时才会出现。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施展自己苦练多年的迷踪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一路狂奔,朝着主寨大厅疾驰而来。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里面潘宏那充满意的狂言,再看到义父王永年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模样,顾平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潘宏!
是潘宏要义父!
他自从父母离世便流落街头,是义父王永年可怜他,将他带回山寨,教他识字,教他做人,教他修炼武艺。
在顾平心中,王永年不是生父,却胜似生父。
谁都可以伤,唯独义父,不能伤!
谁都可以背叛,唯独潘宏这个受了义父大恩的白眼狼,最不配!
“义父!”
顾平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王永年发软的身体,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您怎么样?您撑住!您别吓我!”
“平儿……” 王永年睁开眼,看到顾平,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他虚弱地抓住顾平的手臂,气息断断续续,“你不该回来的…… 快走…… 潘宏疯了…… 他勾结了官府…… 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不走!”
顾平毫不犹豫,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将王永年牢牢护在身后,抬起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直直刺向潘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一般。
“潘宏,我义父待你恩重如山,将你提拔为二头领,信任你,重用你,你却暗中下毒,背信弃义,你还有半点良心吗?你对得起山寨,对得起义父吗?”
潘宏被顾平质问,脸上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阴狠。
“良心?良心能值几个钱?”
“顾平,这里本来没你的事,你只是一个捡来的义子,何必趟这趟浑水?识相的,就立刻给我滚开,从今往后,我当上大寨主,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让你继续在山寨待着。”
“否则,就别怪我连你一起!”
“想要我义父,先踏过我的尸体!” 顾平寸步不让,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双拳紧握,骨节发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他很清楚,潘宏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对义父下手,必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今天这一战,恐怕九死一生。
但他不怕。
只要能护住义父,就算是死,他也无怨无悔。
就在这时,大厅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杂乱无比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下一秒。
大批身穿官府服饰、手持刀枪的精兵,和一群潘宏早就收买好的心腹手下,如同水一般涌入大厅,瞬间就将顾平和王永年两人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一股冰冷刺骨的机,瞬间笼罩全场。
顾平脸色猛地一变,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虽然猜到潘宏有所准备,可万万没有想到,潘宏竟然真的胆大包天,直接勾结了官府!
牛头寨盘踞此地多年,官府一直想要清剿,却始终没有机会。如今潘宏主动投靠,里应外合,牛头寨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潘宏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脸得意,看着被团团包围的顾平,脸上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顾平啊顾平,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及时赶回来,就能救下王永年?就能扭转局面?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实话告诉你,整个牛头寨,现在已经完全被我和官府的人控制住了。外面那些忠于王永年的人,要么已经投降,要么,就已经变成了刀下亡魂。”
“从今天起,牛头寨不复存在了!”
潘宏一步步上前,眼神怨毒地盯着顾平,语气之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最恨的人是谁吗?不是王永年,而是你!”
“明明我功劳最大,明明我能力最强,可王永年眼里,永远只有你一个顾平!”
“修炼最好的功法,他先想着你;山寨最好的待遇,他先留给你;外出最安全的任务,他先交给你。你凭什么?”
“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地位、权力、还有大寨主的信任!今天,我就要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顾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
“我从来没有抢过任何东西,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刀一枪、一拳一脚拼出来的。倒是你,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简直猪狗不如!”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潘宏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猛地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给我上!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乱刀分尸!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反抗我的下场!”
围在四周的官兵和心腹手下,立刻举起手中刀枪,眼神凶狠,一步步朝着两人近。
刀光闪烁,气腾腾。
顾平就算武艺再高,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之下,也难以护着身受剧毒的义父全身而退。
一旦动手,两人必死无疑!
王永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义子,为了救自己,惨死在这里。
情急之下,王永年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左手颤抖着伸入自己贴身衣物的夹层之中,狠狠一扯!
一本破旧线装小册子,被他硬生生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