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机油味、汗味、劣质营养膏的香精味，还有……人味。
他深吸一口气，朝记忆里自由猎人工会的方向走。
工会大楼在内外城交界处，是栋三层建筑，外墙贴着掉色的金属板，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星火城自由猎人分会”。
推门进去，嘈杂声浪涌来。
大厅里挤满了人。
有穿作战服、浑身血腥味的壮汉，有抱着平板、匆匆走过的文员，有蹲在角落、擦拭武器的独行者。
空气里混着烟草、酒精和汗臭，还有某种……能量的躁动。
白野走到前台。
后面坐着个圆脸胖子，牌上写着“王富贵”，正低头看平板，手指划得飞快。
白野开口，“注册猎人。”
胖子头也没抬：“身份环。”
白野递过去。
胖子扫了一眼，看到“未觉醒”三个字，眉头皱起：“未觉醒不能注册，下一位。”
白野把核心放在台面上，“我猎了虚魇。”
胖子动作顿住，抬头，打量白野。
他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豆。
看了几秒，他从抽屉里掏出个单眼镜片，戴在右眼上，对准白野。
镜片闪过微光。
胖子“咦”了一声。
他摘下镜片，再看白野时，眼神变了。
从麻木的公事公办，变成了……兴趣。
“有点意思。”
胖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能量反应很怪，强度飘忽不定，但确实有。你的是F级？”
“是。”
“怎么的？”
“用异能。”
“什么类型的异能？”
白野沉默两秒：“……控制系。”
“控制系？”胖子挑眉，“具体效果？”
“让目标暂时无法行动。”
胖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份表格：“填了，姓名，年龄，异能类型……哦，你这种没见过，就写‘特殊控制系’吧。等级先空着，等测试完再说。”
白野接过平板，快速填好。
在异能描述那栏，他写了“短暂限制目标行动”。
胖子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接着调出一份合同，把屏幕转向白野。
“自由猎人合约，E级待遇，每月基础补贴五十贡献点，接任务抽成百分之二十，工会提供基础情报和医疗支援。
相应的，你得遵守工会规矩，优先完成工会指派的任务。”
白野快速扫过条款。
条件不算好，但对他这种黑户来说，足够了。
“签了。”
他按下指纹。
合同生效，身份环震动，红光褪去，变成代表“临时居住许可”的黄色。
同时，账户里多了五十贡献点。
这是他正需要的东西。
“谢了。”
“别急着谢。”
胖子摆摆手，“注册完了，去那边任务板看看，想赚钱，想活命，就得接任务。提醒你一句，刚开始，挑D级的，别好高骛远。”
白野点头，朝大厅中央的任务板走去。
板上贴满了各种任务单，从D级到A级都有。
D级大多是收集物资、清理低威胁变异兽，C级开始出现虚魇讨伐。
B级以上，他看都看不懂，什么“调查异常能量波动”、“清除侵蚀体”，描述语焉不详，但贡献点高得吓人。
他找了圈，锁定一个D级任务：
【收集城西废弃工厂的特定电子元件】
【需求：RT-7型电路板×10，需保持完整】
【报酬：200贡献点】
【建议人数：2-3人】
【备注：目标区域有E级变异鼠群活动，建议携带火焰或声波类装备】
报酬不错，难度也适中。
关键是，建议人数里写了2-3人。
白野转身，目光扫过大厅。他需要个队友，至少暂时需要。
一个人出城，太危险。
就在他寻找合适目标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哥们，也看中这个任务？”
白野转头。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小点，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眼睛很亮。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个同款任务单，正咧嘴笑。
“我叫陈墨，F级，异能是【弹指火花】。”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一搓，噗一声，搓出颗黄豆大的小火苗，晃了两下，灭了。
“呃，只能点烟。”陈墨有点尴尬，但很快又笑起来，“要不要组队？我认识路，工厂我去过一次。你……你啥异能？”
白野看着他，沉默两秒。
然后开口：
“控制系。能让人暂时动不了。”
陈墨眼睛更亮了。
“动不了？牛啊！那老鼠扑过来，你把它定住，我拿扳手敲它脑袋，配合完美！”
他热情地揽住白野肩膀，完全没在意白野身上的血污和尘土。
“就这么定了！我当坦克，你当控制，咱俩嘎嘎乱！”
白野看着他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又看看任务板上“建议携带火焰装备”的备注。
忽然觉得，这队友……
好像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