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邻居甩飞线偷电时,我的电表已经三个月。
我去找他理论,他却叼着烟挑衅:
“不就用点电吗?邻居之间计较这个?你格局小了。”
“我开得起特斯拉,还在乎你这点电费?你告啊,看谁信你。”
我没说话,转身就走。
第二天,供电局、消防队、派出所一起上门。
当众检测出他偷电三年,累计金额达 5 位数。
包括私拉电线造成的安全隐患和设备损坏。
当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撤诉时,我冷笑:
“你不是格局大吗?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这个月的电费账单又来了。
三千二百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感觉心脏被人攥了一把。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月,电费超过三千了。
我住的只是一个九十平的两居室。
一个人住。
白天上班,晚上才回家。
家里最耗电的,可能就是那台冰箱和偶尔开一下的空调。
怎么可能用掉三千块的电?
我甚至为了省电,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换成了节能灯。
热水器用完就关。
电脑不用时也从不待机。
我一度怀疑是供电局的系统出了问题。
上个月,我专门请了半天假,跑去营业厅。
工作人员查了半天,告诉我系统没问题,我的电表读数就是这么多。
他还用一种“你是不是在偷电”的眼神看着我。
我百口莫辩。
回到家,我对着电表箱研究了很久。
那小小的电子屏幕上,数字飞快地跳动着。
快得让我心慌。
我把家里的总闸拉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再去看电表。
它还在跳。
虽然慢了很多,但确实还在一个一个数字地往上走。
我当时就懵了。
难道是线路老化漏电?
我找了电工师傅上门。
老师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个小时,最后摆摆手。
“姑娘,你家线路没问题,一点电都不漏。”
“那这电表……”
“电表也没问题。”
老师傅也纳闷,“怪了,总闸都拉了,怎么还有电在走?”
他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收了一百块上门费走了。
我彻底陷入了迷茫。
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扣掉房租水电,再去掉这三千多的电费,我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
我开始更加苛刻地省电。
晚上回家甚至不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洗漱。
手机充电都要带到公司去。
可下个月的账单,依旧是三千出头。
绝望。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我。
我开始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这个房子是不是闹鬼。
不然无法解释这诡异的电费。
今天,又是交电费的子。
我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个三千二的数字,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不行。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翻出手电筒,再次走向楼道的电表箱。
我们这栋楼是老楼,电表箱是外置的,就在楼梯转角。
我打开我家的电表箱门。
看着那个依旧在欢快跳动的数字,我心里一片冰凉。
我把手电筒的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电表箱的内部。
电表,接线,空气开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到了电表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多了一线。
一黑色的,和我家入户线完全不同规格的线。
它很细,被巧妙地隐藏在几粗线的阴影里。
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线。
它连接着我家的电表桩头。
线的另一端,则从电表箱底部一个狭小的缝隙里,延伸了出去。
我关上电表箱的门,手电筒的光顺着那黑色的线,在斑驳的墙壁上移动。
它像一条毒蛇,紧贴着墙角,一路向下。
然后,穿过楼梯的缝隙,延伸到了楼下。
楼下。
住的是王浩一家。
那个每天开着一辆崭新的特斯拉,意气风发的男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立刻冲下楼。
站在王浩家门口的电表箱前。
我没有钥匙,打不开。
但我看到,那黑色的飞线,最终消失在了他家窗台的空调洞里。
而他家的车位上,那辆白色的特斯拉,充电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
绿得那么刺眼。
像是在嘲笑我这三个月来的愚蠢和窘迫。
我浑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冲上了头顶。
原来不是闹鬼。
是有人在偷。
偷我的电,去充他那辆几十万的豪车。
我站在王浩家门前,口剧烈地起伏。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血管里奔涌。
我攥紧拳头,用力地砸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王浩的妻子李梅探出头,一脸不耐烦。
“谁啊?敲什么敲,奔丧呢?”
看到是我,她的眼神里闪过慌乱。
“许静?你有什么事?”
我没有理她,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里正在打游戏的王浩。
“王浩,你给我出来!”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王浩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我,皱了皱眉。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机,走了过来。
他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上带着一股烟味。
“喊什么?有事说事。”
我指着窗台的方向,一字一句地问。
“那黑色的电线,是不是你接的?”
王-浩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甚至嗤笑了一声。
李梅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
“你发现了啊。”
王浩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叫我发现了?王浩,你这是偷电!”
我气得浑身发抖。
“偷?”
王浩叼起一烟,用手挡着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喷到我的脸上。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不就用点电吗?邻里邻居的,计较这个?”
他的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你格局小了啊,许静。”
格局?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一个月被偷掉三千块的电,现在反倒是我格局小了?
“王浩,这不是格局的问题!这是!是犯法!”
“你每个月偷我多少电,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
王浩挑了挑眉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多少电?我怎么不清楚?”
“你一个单身小姑娘,能用多少电?”
“我这特斯拉,充电是费点电,但大部分都是晚上低谷电充的,便宜。”
“再说了,我开得起特斯拉,会在乎你这点电费?”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是啊。
你开得起几十万的豪车。
我只是一个每个月为了几千块电费焦头烂额的普通人。
所以我的损失,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王浩,我不管你说什么,你必须把这三个月的电费还给我,一共九千六百块!”
我拿出手机,把账单记录翻给他看。
王浩连看都没看一眼。
“九千六?”
他夸张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不去抢?”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用了你的电?”
“那线就是证据!”
“线?”
王浩吐了个烟圈。
“什么线?我不知道啊。”
“可能是以前哪个租户留下来的吧。”
他开始耍赖。
李梅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许静,你可别血口喷人。”
“我们家用电都是规规矩矩交钱的。”
“你别是自己家电器老化了,赖我们头上吧?”
这对夫妻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终于明白,跟这种无赖,是讲不通道理的。
“好,好得很。”
我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王浩。
“你不承认是吧?”
“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听到“报警”两个字,王浩的眼神闪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报警?你去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近我。
“你去告我啊,你看警察来了信你还是信我?”
“你一个外地来租房的小姑娘,我可是本地户口,有正经工作的。”
“谁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费那个劲?”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和傲慢。
是啊。
我无权无势,只是一个漂泊在这座城市的普通人。
他抓住了我的软肋。
他笃定我不敢把事情闹大。
他笃定我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心中最后一点怒火,也渐渐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我没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这三个月来我所有的委屈、愤怒、窘迫和绝望。
然后,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王浩和李梅得意的嘲笑声。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雷声大雨点小。”
“跟她废话那么多嘛,以后电线藏好点就行了。”
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脚步很稳。
心。
却已经冷了。
王浩,你等着。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