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在桃源镇一处隐蔽的偏地,苏渔跟在苏母身后,时不时扯下脸颊两边的头巾,只因越往里面走,四周全是浑浑噩噩的男人,衣衫不整,面目不堪。
但隔几米就有一位彪形大汉,看起来像打手之类的人物,是以那些男人并不敢造次。
赌坊大门站着的正是谢定手下王小虎,他视线一下子落在苏母和苏渔身上,来赌坊的人大部分都是男人,偶尔也会有几个女人,不过都是他们香楼的姑娘 ,他们会保护。
这会竟然来了两个陌生女人,倒是稀奇,特别是后面那个女人躲躲藏藏,头巾快把脸全部蒙住。
他啧了声,咬了一口手中的甜瓜,反正只要来赌坊都是客,管她是何模样。
苏母认出王小虎,正是这人带人绑了阿耀,让她拿二十两银子来赎。
她立马跑到王小虎面前,情绪激动,哀求道:“这位大爷,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好心放了我儿,剩下的我再去凑。”
王小虎眼见妇人要扑过来,把手中瓜重重砸在她脚边,苏母突然惊吓 ,连忙后退,倒在苏渔身上。
苏渔稳稳的扶住自己娘亲,头巾却在这个时刻滑落至肩膀上,所有男人目光顿时集中在她身上,亮的吓人。
苏渔是见过这种目光,一次薛沉带她出门游玩,路上遇见许多不怀好意的眼光。
她心中发怵,立马围上头巾,桃源镇治安尚算可以,没有人敢在大白天做违法的事情。
苏母立刻把女儿挡在身后,态度不敢强硬,“这位爷,求求您,先放了我儿。”
苏渔见王小虎并未如其他男人那般的目光,顶着发麻的头皮同男人说话,“这位爷,我们今带的银子不多,可否打一张欠条,绝不拖欠。”
王小虎抹了一嘴的甜瓜汁水,冷笑道:“我们这里不是钱庄,概不赊欠,况且我已经给你们家男人三天时间,今二十两放他们爷俩,明可不止这个钱。”
“那我们只赎小的那个,多少银两。”苏渔并不想花银子赎那个爹。
女人脸蛋还冒胆怯的酡红,一双水汪汪杏眼比穆莺还生的娇,若不是他心中有穆莺,这男人对上这双媚眼,都会软了脚。
王小虎见这小娘子长的颇有姿色,心想若是弄到香楼,估计赚大发了,他心思活络,问道:“你们今拿不出二十两?”
苏母和苏渔愣了愣,这人语气似乎有婉转余地,对看一眼后,苏母说道:“是,可否再给我几天时间。”
王小虎:“这事我做不了主,在这等我。”
话毕,他转身掀起厚重的门帘,苏渔飞快的看了眼,里面的人乌泱泱一片,好生恐怖。
桃源镇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镇上有赌坊。
王小虎走到内屋,见谢定悠闲把腿翘在木桌上看账簿,走到他身边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再三说道:“那小娘子真生的美,看样子不像能拿出二十两的,不如让她去香楼还债。”
谢定手停住,微微簇眉。
他脑中不自觉浮出一张秀美的脸庞,清凌凌的眼睛总是泛着红晕,脸嫩的想让人掐出一层水出来。
说不定她一身白腻皮肉如那件小衣一样的光滑。
想着想着,他喉结不自主的滑动了下,声音哑了几分,“多美?”
王小虎搜刮脑袋,也搜刮不出几个成语,只道:“当家的,我承认她比穆莺还美。”
谢定讶异的瞥了他一眼,王小虎若说这种话,那真有七分可信度,“那你打听好她是哪家人吗?别闹出事。”
“我打听好了,是隔壁镇苏家的人,不过是个农户,苏大田好赌,十几年前把自己女儿卖出去还赌债,如今又把儿子压在这里。”
姓苏...
谢定眉心狠狠一跳,王小虎又说她生的极美,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莫不是那隔壁的小娘子....
他立马起身,把账簿丢在桌上,“我去看看。”
“诶!”
谢定走的很快,行至赌坊大门便不继续走了,王小虎疑惑:“当家,她们在外面,你不见见吗?”
男人充满野性的双眼直直的打在厚重的门帘上,透过门帘仿佛能看见那女人羞耻的模样,连小衣都不敢说出口的人,想必来赌坊她下了极大决心。
他嘴角渐渐上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对王小虎说:“拿二十两给我。”
本就疑惑的王小虎,更加纳闷,“当家的,你要二十两做什么?”
“废话少说,还有不准透露出去我是赌坊的人。”
王小虎自然不敢质疑,从腰带中抽出粗布荷包放在谢定手中,“里面大概有三十多两。”
谢定掂了掂荷包,转头看他,语气严肃,“吩咐所有兄弟,任何人都不准打这小娘子主意。”
王小虎眼睛忽而瞪大,愣愣的望着铁心铁肺的大当家,曾经有女人以身还债,大当家直接把人丢进花楼,他眼睛倏地一亮,突然明白什么。
这女人莫非就是黄色小衣的主人?
谢定对上王小虎探究眼神,心生不耐,交代道:“你出去继续为难她们,下狠手的那种。”
王小虎身板挺直,嘴角泄出笑意,“我明白了!”
他掀开门帘出去,这回仔细打量起苏渔,心中啧了好几下,这可是以后的嫂子,岂敢真的为难。
只好转移目标,对着苏母恶狠狠说道:“就今,不然我把你儿子和男人手切掉!”
闻言,苏母脸色惨白,整个人哆哆嗦嗦起来,突然跪在地上,“求求您行行好,再给一天时,就一天我绝对凑齐。”
苏渔没有苏母这样惊怕,她并不在乎那个爹的生死,只是担忧母亲和弟弟,双臂架在苏母腋下,想把她提起来,奈何苏母浑身瘫软如泥,主心骨早已涣散。
她心中很乱,这件事她不想牵扯到薛家,思来想去只能找春燕借些银两,于是对苏母说道:“娘,你先等着我,我去凑凑银两。”
嘴上如是说,心中却没有底,春燕她男人在渔场做工,并没有多少银子,不过眼下这种情况能凑一点是一点。
苏母听到这句话,不禁泪如泉涌,老泪纵横,她真的不想给女儿添麻烦,当初没有留住女儿,好在薛家待她不错,不然这辈子愧疚于心。
王小虎见苏渔要走,好像有些过了,这不耽误大当家的事情吗,忙说:“我现在就要二十两银子!”
本看到一点希望的苏母,眼睛呆呆仰望男人,灰败一片,泪水直淌。
苏渔来气,也顾不得头巾,直接往后拉下,脸色涨红,“你们好不讲道理,分明方才说今之内,我只要今把银两凑齐给你便放了我弟弟,你们这般不讲信用,我要去报官!”
这回轮到王小虎发懵,虽然当家和官府通了气,默许赌坊之事,但当家现在身份敏感,不能闹得太大,且还要继续为难这小娘子吗?
他有些犹豫,心中暗道,当家怎么还不出场,来个英雄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