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土地局的办事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林渊坐在柜台前，对面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那是这片烂尾楼和废弃学校的债权代表，王主任。
“林先生，你确定要租那所废弃高中？”
王主任狐疑地打量着林渊。
这年头，年轻人创业都选写字楼，再不济也是个临街商铺。
跑去租一个荒废了十年、传闻闹鬼闹得能把人吓疯的旧校舍，这脑子多半是有点大病。
“王主任，我这人有个毛病，就喜欢安静。”
林渊露出一副“我是冤大头”的憨厚笑容。
“那地方大，场宽敞，适合我搞点……灵感创作。”
王主任冷哼一声，心里暗骂：创作？我看你是去给野鬼送外卖。
不过，那块地在他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校方每年还要交不少管理费，能租出去，他也算甩掉个包袱。
“租金一年五十万，概不赊账。”
王主任伸出五手指，漫天要价。
他觉得林渊这种愣头青，吓一吓就缩回去了。
林渊却没像他预想中那样讨价还价。
他反而皱起眉，一脸忧虑地叹了口气。
“五十万啊……有点贵了。”
“王主任，您也知道，那学校不净。”
“我前两天路过，可是看到窗户上有血手印呢。”
王主任心里一跳，那是他专门让人刷的红漆，为了吓走那些进去探险的小年轻。
“胡说八道！那是自然风化的痕迹！”
“是吗？”
林渊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我还听说，那学校的厕所里，每到半夜都有人哭。”
“这万一我员工被吓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王主任有些不耐烦了。
“林渊，你到底租不租？不租赶紧走，别耽误我喝茶。”
“租，当然租。”
林渊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
照片上，废弃高中的教学楼阴森可怖，墙皮脱落得像是一张张惨叫的嘴。
“但我有个条件。”
“这学校的卫生清理费、电路维修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得由你们负责。”
王主任气乐了。
“你租房子，还要我给你钱？”
“不是给我钱，是从租金里扣。”
林渊不紧不慢地计算着。
“清理费十万，维修费二十万，再加上这凶宅的名声对我的品牌伤害……”
“王主任，我觉得一年三万租金比较合理。”
“你做梦！”
王主任猛地拍案而起。
“爱租不租，滚蛋！”
林渊也不生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成，那您留着那块地，看看明年还有没有人敢接手。”
“顺便提醒您一句，最近江城的‘气压’不太稳，有些东西可能要出来了。”
他刚走到门口，王主任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哪怕林渊站在几米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主任！不好了！学校那边……那老头……看门的老头疯了！”
“他把自己关在保安室，正在啃自己的胳膊呢！”
王主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林渊的背影。
那是这周第三个出事的看门人了。
再这么下去，他这位置都保不住。
“等等！”
王主任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渊停下脚步，没回头。
“三万……就三万！但你得马上把合同签了，今天就搬进去！”
林渊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笑容。
“王主任，其实我还有个更好的方案。”
“您看，这学校现在就是个负资产。”
“不如您把这学校的长期经营权直接转让给我，我不仅帮您解决掉那个发疯的老头，还保证以后这地方再也不会有灵异传闻。”
“代价是，您得倒贴我十万块‘卫生清理费’。”
王主任瞪大了眼睛。
他这辈子见过黑心的，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租房不给钱就算了，还要房东倒贴钱？
“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林渊指了指窗外。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铅灰色。
云层中，隐约有黑色的雷霆在闪动。
一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气氛，正迅速笼罩整座城市。
“王主任，时间不多了。”
“签了这份协议，麻烦就是我的。”
“不签，明天早上，您可能就要亲自去学校看大门了。”
王主任看着窗外那不祥的天色。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掐住他的心脏。
“我签！”
他几乎是抢过林渊手里的笔，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
【叮！成功获得“福报一号”工厂基地。】
【检测到基地内存在大量无主怨气，可转化资金：100000。】
林渊接过协议，满意地点了点头。
“愉快，王主任。”
“记得把那十万块打到我账户上，我的员工还没开工资呢。”
他走出办事大厅，赵德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家伙现在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和口罩，看起来像个怪异的保镖。
“老板，那边……味道很重。”
赵德柱指着废弃高中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那是厉鬼对同类的渴望。
“重才好，说明劳动力充足。”
林渊坐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老赵，走，带你去见见你的新同事。”
面包车在公路上飞驰。
路边，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
路灯忽明忽暗，明明是夏天，路人却都缩着脖子，走得飞快。
一个路边摊的招牌突然掉下来，砸在一个行人的脚边。
那行人低头看去，发现招牌后面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
尖叫声开始零星响起。
林渊看了一眼表。
晚上十一点。
距离大幕拉开，还有一个小时。
他来到废弃高中门口。
大门上的铁链已经被挣断，保安室的玻璃碎了一地。
里面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林渊推开车门走下去，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老赵，去把里面那个正在吃自助餐的家伙带出来。”
“告诉他，上班时间不准吃零食。”
赵德柱嘿嘿冷笑一声，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保安室。
砰！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后。
赵德柱拎着一个满身鲜血、肢体扭曲的老头走了出来。
那老头双眼通红，嘴里还塞着半截手指，正疯狂地挣扎着。
“嗬……嗬……”
老头对着林渊咆哮，口水混合着血液滴在地上。
林渊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啧，看看这卫生习惯。”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直接甩在老头脸上。
“别叫了，听得我耳朵疼。”
“你是这儿的看门人对吧？”
“以前那点工资，够什么的？”
“跟我，每天只需要巡逻二十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地在场上挖坑。”
“表现好的话，我甚至可以考虑给你买副新的假牙。”
老头鬼愣住了。
它那被怨气冲昏的脑子，一时间没法处理这么庞大的信息量。
它只知道，眼前这个活人看起来很好吃。
它猛地张开大嘴，朝着林渊的脖子咬去。
啪！
赵德柱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老板说话，你听着！”
赵德柱虽然还没完全适应保安队长的角色，但它对“规矩”的理解非常朴实。
比它强的就是老板，比它弱的就是下属。
老头鬼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它惊恐地发现，这个穿着风衣的家伙，气息比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签了它。”
林渊指着地上的合同。
“或者，让老赵把你切成块，埋进那边的花坛里当肥料。”
老头鬼看了看赵德柱那闪着寒光的指甲，又看了看林渊那冷漠的眼神。
它颤抖着伸出手，在合同上留下了魂印。
【叮！成功绑定第二名员工：看门鬼（游魂级）。】
【获得怨气值：200。】
“好了，老赵，带它去洗个澡，把那一身血腥味去了。”
林渊看向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
“所有人，准备开工。”
就在这一刻。
整座城市上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巨响。
像是某种屏障被强行撕裂。
无数道黑色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整个世界。
诡异降临，开始了。
林渊站在场中央，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哪是末啊。”
“这简直就是资本家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