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聿舟正式确立长期关系的那一天,是顾言深被顾家驱逐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回了江城商业圈的边缘地带。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背负污名、连街头偶遇家人都要被当众羞辱的弃子,而是手握专业能力、拥有稳定渠道、能够凭借自身实力换取资本与尊重的独立人。走出沈聿舟的写字楼时,阳光恰好穿过江城CBD林立的高楼,落在他的肩头,明明是春和煦的光线,却让他生出一种寒冬将尽、冰雪初融的错觉。陆则走在他身边,一路都在兴奋地念叨,一会儿说要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会儿又说要赶紧回去规划下一步怎么调查顾雨泽,一会儿又忍不住感慨,像沈聿舟这样眼高于顶的私募大佬,居然能对顾言深如此认可,足以证明他兄弟从来都不是外界传言那般不堪。顾言深听着,偶尔点头应和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可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湖面,终究是泛起了一圈微弱却清晰的涟漪。他不是不开心,只是习惯了在低谷之中保持警惕,习惯了不把任何欣喜表露在外,更习惯了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化作前行的动力。他很清楚,得到沈聿舟的认可,只是第一步,距离洗刷冤屈、揭穿顾雨泽的真面目、让顾家所有人后悔,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条路布满荆棘,暗藏陷阱,顾雨泽如今在顾家如中天,在顾氏集团手握重权,背后还有顾明成、苏婉乃至病重的顾振山无条件支持,势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躲在暗处耍小手段的养子可比。一旦他稍有不慎,暴露了自己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反击的意图,顾雨泽必定会不择手段地将他彻底掐灭在萌芽状态。以顾雨泽的心性与手段,做出赶尽绝的事情,丝毫不让人意外。所以,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忍,更加不动声色。
“先别想那么多,庆祝的事情也不用急。”顾言深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从今天起,我们的节奏要加快,但行动要更隐蔽。沈聿舟那边会源源不断地送来,我需要尽快做出成绩,积累足够的资金,同时利用他的人脉,悄悄接触顾氏集团内部的老员工,尤其是当年跟着爷爷打天下、对顾家忠心耿耿、却又不被顾雨泽拉拢的人。这些人,很可能掌握着顾雨泽造假、构陷我的关键线索。”陆则听到这话,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说得对,是我太浮躁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顾雨泽那小子肯定还在盯着你,巴不得你出点什么差错,好继续往你身上泼脏水。那我们接下来具体怎么做?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含糊。”顾言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在众叛亲离、全世界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陆则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没有丝毫动摇,这份情谊,比任何血缘都更加珍贵,也成为了他在黑暗之中坚持下去的重要支撑。“不用上刀山下火海。”顾言深微微摇头,语气放缓,“你只需要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帮我留意江城商圈近期所有关于顾氏集团的动向,尤其是顾雨泽负责的几个核心,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进度、资金流向、方变动,都第一时间记录下来告诉我。第二,帮我暗中联系几个人,都是我以前在顾氏集团比较信任的老部下,他们分别是集团财务中心的副主管林慧、运营部的老总监赵国强,还有总裁办的机要秘书陈舟。这三个人跟随我多年,做事稳妥,为人正直,当年我被驱逐的时候,他们因为替我说过几句话,已经被顾雨泽排挤、边缘化,甚至有人被调到了无关紧要的闲职,心中必然不满。你联系他们的时候,一定要隐蔽,不要暴露身份,更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只需要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看看他们是否愿意私下和我见一面。”陆则认真地把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里,重重点头:“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顾雨泽那小子现在忙着在顾氏集团作威作福,忙着讨好你爸妈和爷爷,肯定想不到我们已经开始布局,更想不到你还能联系上以前的老部下。”顾言深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两人并肩走在街头,没有开车,就那样一步步往前走,看着江城街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曾经的他,作为顾家嫡长子,出行皆是豪车接送,身边随从无数,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而如今,他一身简单的衣物,孤身一人,唯有一个挚友相伴,看上去平凡无奇,甚至有些落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腾空而起,搅动整个江城的风云。
回到陆则的公寓之后,顾言深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了沈聿舟送来的新之中。沈聿舟果然信守承诺,在签订协议的当天,就一次性送来了三个,涵盖新能源、生物医药、互联网科技三个当下最热门的领域,每一个都涉及数额庞大的资金,背后牵扯着众多资本势力,稍有不慎,便会给人带来巨额损失。沈聿舟把这些全部交给顾言深,既是对他能力的极致信任,也是对他的一次重大考验。若是这三个的分析报告依旧能做到精准无误、一针见血,那么顾言深在沈聿舟心中的地位将会彻底稳固,甚至会被沈聿舟引荐给更多圈内顶尖的人,届时,他的人脉网络将会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反之,若是有任何一个出现纰漏,那么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都会瞬间崩塌,他好不容易抓住的翻身机会,也会彻底化为泡影。顾言深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杜绝一切外界扰,全身心投入到分析之中。他先是将三个的资料全部梳理一遍,按照难度与紧急程度划分优先级,然后从最简单的互联网科技入手,一点点拆解资料,核算数据,分析市场前景,排查潜在风险。从创始人的背景、公司股权结构,到行业竞争格局、政策监管风险,再到财务报表中的每一个细小漏洞、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测,他都逐一核对,反复推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饿了,就随便吃点面包泡面;困了,就趴在桌上小憩十几分钟,醒来之后继续工作。陆则看着他这般拼命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佩服,不敢打扰他,只能默默做好后勤工作,定时准备好饭菜、温水,把公寓里所有能扰到他的东西全部收走,为他营造一个绝对安静的工作环境。
就在顾言深埋头深耕、默默积蓄力量的同时,顾氏集团内部,早已被顾雨泽搅得天翻地覆。自从接手了顾言深原本负责的核心之后,顾雨泽表面上兢兢业业,每早出晚归,在顾明成和苏婉面前表现得勤恳努力、任劳任怨,甚至还会主动去医院探望顾振山,端茶倒水,悉心照料,把孝顺懂事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可实际上,他本没有半点掌控核心的能力。顾言深当年在顾氏集团,从小跟随顾振山学习商业管理,十几岁就开始接触集团,二十岁便能独立负责数亿规模的,专业能力扎实,眼光毒辣,行事果断,把所有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盈利连年攀升,深得集团老员工的认可与敬佩。而顾雨泽,从小在顾家寄人篱下,看似温顺乖巧,实则心思全部用在了揣摩人心、伪装讨好之上,对于真正的商业运营、管理、风险管控一窍不通。他接手之后,完全是一头雾水,既看不懂复杂的财务报表,也把控不好进度,更不知道如何与方周旋谈判。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他只能一边偷偷请教集团里一些资历较浅、容易被收买的员工,一边肆意篡改数据,虚报进度,把原本盈利稳定、运转顺畅的,搞得漏洞百出,危机四伏。由他负责的城西商业综合体,原本是顾言深一手敲定的优质,前期投入巨大,招商顺利,原本预计年底就能实现盈利,可在顾雨泽接手之后,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因为他决策失误、胡乱更改设计方案,导致施工延期,商家纷纷撤资,资金链出现严重缺口,面临烂尾的风险。顾氏集团旗下的新能源产业基地,同样是顾言深布局多年的重点,核心技术成熟,市场前景广阔,却因为顾雨泽擅自更换原材料供应商,选择了一家资质不全、价格低廉的小厂,导致产品质量出现严重问题,遭到大量客户投诉,品牌形象一落千丈,损失难以估量。
集团内部的老员工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个个心知肚明,顾雨泽就是一个只会伪装、没有真本事的花架子,若是再让他这样胡闹下去,顾氏集团积攒多年的家底,迟早会被他败光。可碍于顾明成和苏婉对顾雨泽的无条件偏袒,碍于顾振山病重卧床、不问世事,他们敢怒不敢言。那些曾经跟随顾言深、对顾言深忠心耿耿的老员工,更是满心悲愤。他们清楚地记得,顾言深在任时,对待下属宽厚仁慈,做事公平公正,有能力有担当,从来不会让下属背锅,更不会胡乱决策损害集团利益。对比顾雨泽的昏庸无能、刚愎自用,他们越发怀念顾言深,也越发坚信,顾言深当年一定是被冤枉的。只是他们人微言轻,没有证据,本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默默忍受,暗中观望。顾雨泽也察觉到了集团内部的不满情绪,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开始更加疯狂地排除异己。凡是对他有所质疑、私下议论他能力不足的员工,无论资历多深、贡献多大,他都找各种理由随意降职、调岗,甚至直接开除。与此同时,他大肆安自己的亲信,提拔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辈,把顾氏集团的核心部门,慢慢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他还利用手中的权力,偷偷挪用集团资金,满足自己的奢靡生活,购买豪车豪宅,出入高端会所,挥霍无度。这些事情,他做得极为隐蔽,加上顾明成和苏婉对他百分百信任,从不核查账目,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顾雨泽沉浸在一手遮天的之中,越发得意忘形,他甚至开始幻想,等自己彻底掌控顾氏集团,等顾振山去世,他就会成为顾家真正的主人,拥有一切荣耀与财富,而那个被驱逐的顾言深,永远只能在底层挣扎,永远没有机会再站到他面前。他偶尔也会想起顾言深,想起那天在私人会所走廊里,顾言深冷漠疏离的眼神,心中会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可很快,这丝不安就被他心底的狂妄与得意彻底淹没。他觉得,顾言深早已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没有人脉,没有资金,没有靠山,本翻不起任何浪花,本不足为惧。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言深用了整整五天五夜的时间,完成了沈聿舟交付的三个的全部分析报告。每一份报告都长达数十页,数据精准,逻辑严密,分析透彻,不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每个存在的风险与漏洞,还给出了极具可行性的优化方案与建议。对于那个存在严重财务造假风险的生物医药,他直接给出了坚决放弃、及时止损的结论;对于互联网科技,他建议小额、观望发展;对于新能源细分领域,他则大力推荐重仓布局,详细阐述了该未来五年的盈利预期与市场垄断潜力。完成报告的那一刻,顾言深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布满血丝,身形也消瘦了一圈,可眼神却依旧锐利明亮,透着一股疲惫却坚定的光芒。他把三份报告整理好,发送给沈聿舟,而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五天五夜,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耗尽了全部精力,此刻终于可以安心休息。沈聿舟收到报告之后,第一时间仔细研读,越看越是震惊,越是满意。他从事私募行业十余年,见过无数顶尖分析师,看过无数份专业报告,却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像顾言深这样,把分析做到如此极致,如此精准,如此具有前瞻性。顾言深指出的风险点,恰好是他自己一直怀疑却无法证实的地方;顾言深给出的建议,更是与他内心的判断不谋而合,甚至比他想得更加长远、更加全面。尤其是对于新能源细分领域的分析,直接打开了他的思路,让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被重视的巨大蓝海市场。沈聿舟毫不怀疑,若是按照顾言深的建议进行,必定能获得远超预期的丰厚回报。他当即拿起手机,给顾言深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他才想到,顾言深应该是累得睡着了。沈聿舟没有再打,只是给陆则发去消息,让陆则转告顾言深,报告他非常满意,后续资金已经开始布局,报酬会在次全额打到顾言深的账户,并且,他已经把顾言深推荐给了自己的两位圈内好友,都是江城顶尖的资本大佬,同样有需要顾言深帮忙分析。
顾言深这一觉,睡了整整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次傍晚。他拿起手机,看到了沈聿舟发来的消息,还有银行账户到账的提醒。那笔报酬,数额极为丰厚,足够他在江城买下一套不错的房产,也足够他支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行动。看着账户里的数字,顾言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挣来的第一笔钱,净净,堂堂正正,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更不需要承受顾家的施舍与羞辱。与此同时,陆则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告诉顾言深,他已经按照顾言深的吩咐,暗中联系了林慧、赵国强、陈舟三人,并且得到了极为积极的回应。这三个人,当年被顾雨泽排挤打压,心中早就充满了不满,一直坚信顾言深是被冤枉的,早就想找机会为顾言深作证,只是苦于没有渠道,也没有证据。当陆则隐晦地转达顾言深的意图之后,三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愿意私下与顾言深见面,并且表示,他们手中掌握着一些顾雨泽在集团内部胡作非为、挪用资金、篡改数据的线索,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顾言深当年被构陷,却能从侧面撕开顾雨泽伪善的面具。顾言深听到这个消息,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这是他反击之路的重要突破,有了这三个人的帮助,他就能够一步步深入顾氏集团内部,收集更多关于顾雨泽的证据,慢慢接近当年被构陷的真相。“做得好。”顾言深看向陆则,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约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一定要隐蔽,不能在江城市区,选在城郊的私人茶馆,避开所有监控,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陆则连连点头:“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城郊西山脚下的一家隐世茶馆,位置偏僻,人流量小,老板是我朋友,绝对可靠。时间定在后天晚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顾言深微微颔首,心中的计划,越发清晰。
就在一切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时,意外突然发生。顾雨泽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得知顾言深不仅没有在底层落魄潦倒,反而还在暗中与资本圈的人接触,似乎在悄悄积蓄力量,准备反击。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顾雨泽瞬间慌了神。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身败名裂的顾言深,竟然还能有翻身的机会,竟然还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靠山,重新站出来。强烈的恐慌与嫉妒,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变得焦躁不安,面目狰狞。他无法接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有可能被顾言深再次夺走;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有可能被顾言深彻底拆穿;他更无法接受,自己一直踩在脚下的顾言深,竟然还有机会站到他的头顶。嫉妒与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当即决定,要先下手为强,在顾言深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彻底毁掉他,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顾雨泽立刻联系了自己早就收买好的一群地痞流氓,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命令他们去找到顾言深,给他一点教训,打断他的手脚,让他再也没有精力搞小动作,最好能直接把他赶出江城,永远不要再回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叮嘱这群人,做事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证据,更不要牵扯到自己身上。这群地痞流氓收了钱,自然满口答应,立刻开始四处打听顾言深的下落。
而这一切,顾言深毫不知情。他依旧按照原计划,准备与林慧、赵国强、陈舟三人见面,收集证据。后天晚上,顾言深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物,独自驱车前往城郊西山的隐世茶馆。陆则原本想要陪他一起去,却被顾言深拒绝了。顾言深担心人多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反而会暴露行踪,让顾雨泽抓到把柄。他让陆则留在市区,随时留意顾氏集团的动向,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他。夜色渐深,西山脚下人烟稀少,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顾言深把车停在茶馆附近的隐蔽角落,步行走进茶馆。茶馆内装修古朴,灯光昏暗,没有其他客人,老板按照陆则的吩咐,早已清场,只为他们一行四人服务。林慧、赵国强、陈舟三人,已经提前赶到,坐在包厢里等候。看到顾言深走进来,三人立刻站起身,神情激动,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顾少……”赵国强是跟随顾振山多年的老员工,看着顾言深长大,此刻见到顾言深这般模样,声音忍不住哽咽,“是我们没用,当年没能帮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被那小人陷害……”林慧和陈舟也纷纷红了眼眶,对着顾言深深深鞠躬,满是歉意。顾言深看着他们,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连忙上前扶起他们,语气平静温和:“各位叔叔,陈秘书,不必如此。当年的事情,不怪你们,是我自己大意,被人算计,也谢谢你们,在这种时候,还愿意相信我,愿意帮我。”三人连忙摇头,纷纷表示,他们永远相信顾言深的为人,永远看不惯顾雨泽的虚伪狡诈。随后,四人围坐在一起,林慧、赵国强、陈舟三人,把自己掌握的所有线索,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顾言深。林慧作为财务中心副主管,掌握着顾雨泽挪用集团资金、虚报账目、财务造假的详细记录;赵国强作为运营部老总监,掌握着顾雨泽胡乱决策、导致亏损、篡改数据的全部证据;陈舟作为前任总裁办机要秘书,掌握着顾雨泽当年偷偷进入顾言深的办公室,拷贝文件、伪造签字的部分监控片段与证人线索。这些线索,虽然零散,却环环相扣,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步步指向顾雨泽的罪行,一步步揭开当年顾言深被构陷的真相。顾言深认真地听着,一一记录下来,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他早就知道顾雨泽心术不正,却没想到,顾雨泽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构陷他,还敢肆意侵吞顾氏集团的资产,祸害顾氏集团的。这些证据,如同一把把利刃,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狠狠刺向顾雨泽的心脏。
就在四人交谈正酣、即将结束会面的时候,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声。顾言深眼神一凛,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林慧等人也脸色大变,瞬间紧张起来。顾言深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自己悄悄走到包厢门口,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只见茶馆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地痞流氓,个个凶神恶煞,正在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地喊着顾言深的名字。顾言深瞬间明白,自己被人盯上了,而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顾雨泽,没有第二个人。他没想到,顾雨泽竟然如此心急,如此不择手段,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顾少,是顾雨泽的人!”赵国强压低声音,脸色凝重,“我们赶紧从后门走,不能被他们抓到!”茶馆确实有后门,通往后山的小路,极为隐蔽。顾言深当机立断:“你们三个从后门先走,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回头,回去之后务必小心,不要被顾雨泽发现你们和我见过面。我来引开他们,确保你们安全离开。”“不行,顾少,要走一起走!”林慧急忙说道,“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时间犹豫了。”顾言深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们手里有证据,绝对不能出事。我没事,我能应付。赶紧走!”三人知道事情紧急,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累顾言深,只能咬咬牙,听从顾言深的安排,从后门悄悄离开。顾言深看着他们安全离开之后,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门,径直朝着茶馆前门走去。那群地痞流氓看到顾言深出来,立刻眼睛一亮,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就是他!给我打!狠狠打!打断他的手脚!”为首的流氓大吼一声,十几个人一拥而上。顾言深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他从小跟随顾振山学习术,身手矫健,对付这群乌合之众,绰绰有余。他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棍棒,抬手格挡,动作脆利落,三两下就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流氓们没想到顾言深竟然会功夫,顿时有些慌乱,可仗着人多,依旧疯狂地围攻上来。顾言深在人群之中穿梭,出手快准狠,每一击都打在对方的要害之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短短几分钟时间,十几个地痞流氓,就被他全部打倒在地,哀嚎不止,再也没有还手之力。顾言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看向为首的流氓,语气淡漠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回去告诉顾雨泽,有什么手段,尽管光明正大地来,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只会让他显得更加不堪。还有,别再来惹我,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为首的流氓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带着其他人,仓皇逃离了茶馆。
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机。顾雨泽的这次偷袭,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他原本只想收集证据,揭穿真相,让顾雨泽付出应有的代价,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顾雨泽既然如此心狠手辣,想要赶尽绝,那他也不必再留任何情面。这场战争,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洗刷冤屈,而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他拿出手机,给陆则打去电话,告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让陆则立刻提高警惕,加强防范,同时密切关注顾雨泽的动向,随时向他汇报。挂掉电话,顾言深没有在茶馆多做停留,驱车离开了西山,返回市区。一路上,他思绪万千,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顾雨泽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并且开始动手,这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隐忍下去,必须加快节奏,提前发动反击。他手中已经掌握了顾雨泽挪用资金、财务造假、祸害的证据,虽然还不能完全证明当年的构陷,却足以让顾雨泽在顾氏集团身败名裂,失去顾明成和苏婉的信任。只要顾雨泽失去顾家的支持,他再拿出后续的证据,就能彻底击垮顾雨泽,揭穿所有真相。
回到公寓之后,顾言深立刻开始整理从林慧等人那里得到的所有证据,将其整理成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同时附上顾雨泽负责的亏损明细、资金流向记录、篡改数据的对比图。他没有直接把这份材料交给顾振山或者顾明成,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加巧妙、更具伤力的方式。他通过沈聿舟的人脉,把这份材料匿名送到了江城财经媒体的核心记者手中,同时还送到了顾氏集团银行的风控部门。他很清楚,顾振山病重,顾明成被蒙蔽,直接把证据交给他们,只会被顾雨泽拦下,甚至会打草惊蛇。而通过媒体和银行曝光,才是最致命的。一旦媒体曝光顾雨泽在顾氏集团的所作所为,银行方面立刻会收紧贷款,核查顾氏集团的账目,届时,顾雨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掩盖罪行,顾明成和苏婉就算再偏袒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第二天上午,江城财经媒体突然发布重磅新闻,标题直指顾氏集团内部管理混乱,新任负责人涉嫌挪用巨额资金、财务造假、导致核心面临烂尾风险。新闻一出,瞬间引整个江城商圈。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一路飘绿;银行纷纷发出风险提示,要求顾氏集团提前偿还贷款;各大方也纷纷暂停,派人核查情况。一夜之间,顾氏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舆论哗然,满城风雨。顾明成和苏婉看到新闻的时候,彻底懵了,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疼惜、信任的顾雨泽,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们立刻赶回顾氏集团,召集所有高管开会,核查账目,核实新闻内容。当所有证据摆在面前,当亏损的明细、资金挪用的记录、篡改的数据一一呈现时,顾明成和苏婉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铁证如山。顾雨泽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百口莫辩,他想要辩解,想要伪装委屈,可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极为隐蔽的证据,怎么会突然被曝光,怎么会闹得人尽皆知。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顾言深,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知道,这一定是顾言深做的,是顾言深在向他反击,是顾言深要把他推入深渊。
医院里,病重卧床的顾振山得知消息之后,气得当场吐血,病情急剧加重,陷入昏迷。顾氏集团,彻底陷入混乱之中,群龙无首,危机四伏。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顾言深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窗外江城的繁华景象,看着顾氏集团大厦顶端的标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他拿起手机,给陆则打去电话,语气平静:“通知林慧、赵国强、陈舟三人,做好准备,下一步,我们拿出当年的证据,彻底揭穿顾雨泽构陷我的真相。”电话那头,陆则激动不已,声音颤抖:“好!顾雨泽这个小人,终于要完蛋了!言深,你终于可以洗刷冤屈了!”顾言深没有说话,缓缓挂断电话。他知道,属于顾雨泽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属于他的反击,才刚刚正式拉开帷幕。寒雪早已覆盖大地,可利刃已经出鞘,锋芒毕露。他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屈辱,所有背叛,都将在这一刻,一一讨回。顾家所有人,都将为他们的盲目、绝情、偏听偏信,付出最沉重的代价。而他,顾言深,终将拨开迷雾,重见天,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迎来真正的荣耀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