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也顾不上再和傻柱纠缠,猛地起身踹开对方,朝男人们吼道:“都愣着什么?围住他,别让他溜了!”
男人们闻言聚拢过去。
阎埠贵气得眼角直跳,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李大保:“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不,李大保,你压就没有心!我这一片好意,全当是扔给野狗了!”
“我念你是头一回,又都是院里的人,才把话说得留了三分余地!结果你呢?把好心当成烂菜叶,不识好歹!”
“我问你,今早是不是你一声不吭,把我家那辆自行车给骑走了?”
李大保神色依旧平静:“三爷,话总得讲个凭据。
您这样空口白牙地污蔑人,不合适吧?”
“您说我偷车,证据呢?”
阎埠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小子别跟我耍这套!”
“车就停在你家门口,这还不算证据?”
“再说了,早上你骑出去的时候,傻柱和许大茂可都瞧见了。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怎么赖?”
“谁不知道偷东西是重罪?你要是不想蹲号子,就赶紧认个错,给我赔个礼……把我哄舒坦了,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回。”
李大保这才恍然——难怪这三爷半夜带人上门,原来是傻柱和许大茂那两个碎嘴的透了风。
好。
等收拾完眼前这位,再找你们算账。
一个都别想跑。
李大保学着对方的腔调,慢悠悠开口:“三爷,您也知道偷东西是要劳改的?”
“那您晓不晓得,偷了别人的东西,再加上聚众 、胡乱造谣、往人身上泼脏水,得进去蹲几年?够不够挨枪子儿?”
阎埠贵浑身一颤,冷汗倏地冒了出来——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戳他自己的脊梁骨?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院里聚着不少人,目光都钉在同一个方向。
那些视线沉甸甸的,压得空气发黏。
被瞧着的人却像没事儿似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声响、那些剐人的眼神,都只是穿堂而过的风。
站着的人们心里却翻腾着别的滋味。
自家箱底攒了许久的票子,换回一个名义上称作“屋里人”
的,眼睛却总往别处瞟。
那股憋闷,像湿柴塞在灶膛里,只冒烟,不起火。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话头一起,四下便接上了。
声音越来越高,朝着那几个戴袖标的人涌过去。
说这院子多少年的清静名声,如今被一颗耗子屎坏了整锅汤,出门脊梁骨都让人戳得生疼。
话里话外,只求赶紧把那人带走,远远地处置了才净。
正闹得沸反盈天,院门又被推开了。
刘家老大领着人进来,一水儿挺括的制服,帽檐下的神情看不真切。
院里先前嚷嚷得最凶的几个,见了这阵仗,嗓门立刻又拔高了几分。
有的捶顿足,模仿着谁家老太太满地打滚的架势,说这祸害不除,子就没法往下过;更有人膝盖一软,直接朝着青石板地面磕下去,咚咚的闷响里夹杂着哭腔,说不给个交代就不起身。
穿制服的人们没接话,只静静站着听。
等那些七嘴八舌的声浪稍稍平息,才有人开始问话。
问得细,问得慢,一句一句,要把那乱麻似的头绪理出个开端。
问话的是个姓赵的。
他听着,眉头却渐渐锁紧了。
李大保这名字,他记得。
印象里的轮廓,和此刻灌进耳朵里的形容,怎么也叠不到一块儿去。
几天前,红星厂里那台机器漏电窜起火苗的事,他是知道的。
当时场面乱得很,浓烟滚着热浪,人影都在往外冲。
唯独有个人影是反着方向,扎进那片刺眼的红光里。
后来火灭了,价值不菲的机器保住了,那人被抬出来时,衣服焦黑,手臂上尽是燎泡。
这事传得很快。
上面正倡导着树立新风,街道那边似乎有意将这人报上去,当作一个榜样。
为了稳妥,才请他们这边帮着看看,把把底细。
这差事恰好落在他手里。
他连着熬了几夜,翻来覆去地查访,报告交上去时,墨迹都还没透。
那报告里白纸黑字写着:出身清白,工作勤恳,平省下自己的嚼用,悄悄接济着附近独居的老人。
怎么看,都是个踏实本分的人。
怎么到了这儿,就全变了味儿?
赵青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院里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堆着愤慨,挤着委屈,真切得不容置疑。
可越是整齐划一,越让他心里那弦绷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霎时静了。
“街坊邻居们,我是交道口街道的赵青。”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落得清楚,“大伙儿反映的情况,我们都记下了。
事情究竟如何,总得弄个明白。”
赵青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分量。”请各位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每一条记录都会存档。”
他停顿片刻,“如果陈述与事实存在出入,将依法追究责任。”
几张脸瞬间失了血色。
刚才那些关于李大保的话……会不会惹上麻烦?但很快,有人想起“人多就安全”
的说法,神色又松弛下来,纷纷向赵青保证自己所言句句属实。
赵青侧身看向身后的记录员。
对方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时,阎埠贵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匆匆挤进后院。
院子里站满了人,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聚会都要拥挤。
他眯起眼睛——保卫处的人也在,还有穿制服的。
肯定是来处置李大保的。
这念头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立刻凑上前,将事情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前更加激烈。
记录员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完叙述,赵青眉间的纹路更深了。
他接过那本笔记,一行行看下去。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指责,或许还能归为私人恩怨。
但当几乎整个院子的人都指向同一个人时,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额角忽然有些发凉。
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几小时前交上去的那份材料就全错了。
那篇报告里充满了对李大保的正面评价。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但他很快稳住了呼吸。
多年的工作习惯让他习惯于先看清事实。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抬手叩了叩。”李大保同志,我是安保局的赵青。
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配合。”
许大茂在人群里咧开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瞧见没?这下有他受的。”
他忍不住提高嗓门,“赵同志,这种人就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人从门后露出半张脸,视线直接落在赵青身上。”警官,我有情况要反映。”
李大保话未出口便被截断。
许大茂斜着视线朝门内扫,眼珠往中间挤,嗓门扯得尖利:“能耐了啊李大保?倒打一耙的功夫见长!”
他转向穿制服的人,语速加快:“同志,这人满嘴瞎话,信不得!避重就轻这套他熟得很,可别让绕进去了。”
“举报?你能举报什么?举报自己偷车?举报自己乱搞男女关系?”
偷车的指控没让李大保动眉头,可“乱搞”
这词反复冒出来,他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许大茂,”
声音压得低,“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自己爱往脏处钻,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他朝安保员抬了抬下巴:“既然说了,就当着同志的面说清楚——我怎么乱搞了?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就是造谣生事,该进去改造的是你。”
赵青点了点头,接话道:“凡事讲证据。
你说他乱搞,依据是什么?”
许大茂瘦长的脸一扬,手指戳向旁边那间杂物房:“还用找?他屋里藏着女人!”
赵青顺着望去。
门缝底下确实露出半截花布衫的边角,地上隐约可见散落的鞋。
痕迹凌乱,乍看像匆忙留下的现场。
可档案里李大保婚姻状况栏分明写着“未婚”。
难道真被许大茂说中了?
李大保嗤笑一声。
“屋里有个女人就是乱搞?”
他语速慢下来,带着刻意的停顿,“那你和你娘住一块儿的时候,岂不是也……”
话头忽地一转:“哦对,我忘了——你没娘。”
许大茂的母亲潘金银,生他那就跟人跑了。
这事院里老一辈都晓得。
话音落下,许大茂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挥着胳膊就要扑上来。
旁边两名安保员反应快,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周围看热闹的见状,七嘴八舌帮起腔来。
“同志,他屋里真有动静!”
“可不是嘛,先前还闹出不小响动……咯吱咯吱的,我们都听见了。”
“我也能作证!”
话说到这份上,赵青皱了皱眉,朝杂物房迈步。
李大保却抬手一拦。
他转头朝屋里喊:“媳妇儿,出来吧。”
里头传来一声清凌凌的“哎——”,门帘一挑,走出个人来。
身段匀称,皮肤在昏光里显得细腻,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韵致。
她一露面,院里几个男人的眼神便直了。
哪儿来的这么个俏生生的人儿?
比画报上那些明星还扎眼。
有人张着嘴愣神,心里翻腾:这么俊的姑娘,咋就跟了李大保?
我差在哪儿了?
连许大茂也呆了一瞬。
他盯着那姑娘侧脸,牙暗暗咬紧——李大保倒是会藏,屋里搁着这么个宝贝。
得再加把劲,赶紧把他弄进去。
到时候……这水灵灵的可不就归我了?
许大茂咧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弧度。”李大保,早这么痛快,何必耽误大家工夫?”
他转向旁边穿制服的人,“同志,证据都齐了,该把人带走了吧?”
周围响起几声零散的附和。
赵青口发闷,沉默片刻才转向被指认的男人。”李大保,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李大保没接话,伸手将身旁低着头的女人揽近了些。”同志,容我正式介绍——这是我爱人,秦淮茹。”
女人耳泛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是他媳妇。”
院子里嗡地炸开。
“呸!真不害臊!”
“没脸没皮!”
“咱们院子的名声全完了……”
议论声越来越响。
连赵青带来的几个年轻人都皱起眉,眼神里透着催促。
他们平处理琐事不少,可这年头男女关系是条高压线——没领证就敢这么称呼,往重了说,够得上吃枪子的罪名。
赵青握了握拳。
他不想信,但眼前两人并肩站着的模样,让他不得不信。
他正要动作,李大保却抢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两个暗红色小本子,双手递过来。
“同志,我们是合法夫妻。
这是结婚证,请您查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至于屋里那些动静——我在翻找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