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行李往公社走去，半路还碰到了看伤回来的王老大。
他是被人用自制担架抬回来的，断的那条腿已经打上了石膏。
看到两人，王老大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医生说了他这腿，伤势就算好了，怕是也得瘸了。
狗的沐致远，下手也太狠了。
他死死瞪着沐致远，咬牙冲抬着担架的两个村民吼道，“你俩今天要是也能帮我把这狗的腿打断，我再给你们每人加两块钱。”
林小雅立马护犊子般地挡在了沐致远身前，杏目圆瞪，“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老大红着眼嘶吼，“只管上，打断姓沐的腿我就给钱。”
他以后都要成瘸子了，这个仇他必须报。
两个村民讪笑，眼神躲闪，明显动心了，只是真要动手又有些犹豫。
林小雅拔高声音道，“我看你们谁敢？致远哥可是大学生，你们要是敢打断他的腿，公安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沐致远看着身前护着他的小妮子，心里很是熨帖。
不过，他还轮不到一个女人来挡在前面。
他轻轻将人拉到身后，抬眼看向那两个村民，似笑非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们确定要帮他？他说给你们钱你们就信？他身上那点钱应该看病花光了吧，他拿什么给你们？”
听说这人就从林有福那里弄回了10块钱，还学他给帮忙的村民每人给一块，这起码都给出去了一半，今天去看腿，怎么也要花掉几块钱。
沐致远断定王老大手里本没啥钱了。
“还有，昨天的事你们也清楚，这事还没完呢，他和林有福朱翠花涉嫌买卖妇女，那是犯法，是要蹲笆篱子的。你们还要帮他，当心被当成同伙一起抓起来。”
两个村民一听，都吓了一跳，他们也不懂法，沐致远又是京都大城市来的，现在还是大学生，并不怀疑他的话。
两人忙不迭摆手，连声撇清关系，说只是顺路帮忙抬人，话音未落，丢下担架，头也不回地跑了。
沐致远看着瘫在担架上没人管的王老大，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王老大，不是要打断我的腿吗？来啊，我就在这儿，你来打我啊。”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王老大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谁叫他腿上还打着厚重的石膏，连动一下都难呢。
而且现在不是他能不能打断人家腿的事，而是他担心沐致远这个王八蛋还要对他下手。
他的担忧没错，沐致远缓步走到担架前，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下一秒，笑意敛去，眼神冰冷，狠狠地踹在了王老大的部。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王老大弓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着部，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滑落。
他眼珠暴突，青紫的脸已变成了惨白，连嘴唇都没了半点血色。
沐致远收回脚，缓缓蹲下身，凑近他的耳边，语气冰冷又狠戾，“王老大，这是你欠小雅的，你活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王老大，你本可以不受这无妄之灾，可谁叫你跟朱翠花和林有福一起算计小雅。那两人现在也不小心断了胳膊和腿，不过听说他们还从你这里骗了八十块钱，肯定是不缺钱治伤的，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钱看伤啊！”
王老大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怨毒，死死地瞪着沐致远，心里又怕又恨，可连一句骂人的话都吐不出，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任由疼痛席卷全身。心里也将林有福和朱翠花咒骂了千百遍。
沐致远讥笑一声，满脸不屑，拉着小雅扬长而去。
走出去好远，林小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刚才致远哥那一脚……是废了王老大的命子？
她偷偷打量身旁的人，人还是那个人，可总觉得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媳妇，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回头我给你好好看，但现在咱们好好看路，成不？”
沐致远发现小妮子一直在偷瞄他，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偷看被抓包，林小雅忙收回目光，刚想否认，又被他那句‘媳妇’闹了个大红脸。顿时别扭地瞪他一眼，“谁是你媳妇？还没领证呢。”
沐致远低笑出声，“昨晚咱们都那样了，你不是我媳妇，谁是？”
提起昨晚的事，林小雅羞得耳都红了，跺了跺脚，“不要脸！”
说完，就朝前跑了。
“等等我，小雅！”
沐致远连忙提着行李追了上去，“别跑那么快，我还拎着东西呢……”
主要是昨晚消耗太多，他的双腿到现在还发软呢。
林小雅欢快地笑着，“咯咯咯咯，不等你，就不等你！”
沐致远提着包袱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等他抓住小妮子，一定要狠狠地打一顿屁股不可。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到了公社，早已饿得前贴后背了。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去正事。
想去国营饭店吃饭，手里没有粮票。好在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出现了摆摊的小贩。
整条街也就一两个吃食摊，两人随便找了一家。
“老板，要两碗面条。”
“好嘞，要加东西不？鸡蛋、肉丝，哨子都有？”
沐致远道，“要，给我加个鸡蛋，我媳妇鸡蛋肉丝都要。”
摊主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哟，还是个疼媳妇的。”
她是个三十不到的小妇人，后背还背着一个娃娃，看着林小雅的眼神里带着羡慕。
“大妹子，你男人疼你，你是个有福气的。”
林小雅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轻声应道，“嗯，他对我很好！”
心里甜蜜。她发现，自从沐致远对她的称呼变了后，现在喊她媳妇，是越来越顺口了，而她，也是越来越喜欢。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上来，一碗卧着煎蛋，另一碗是煎蛋加萝卜肉丝，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林小雅想把有肉丝的那碗给沐致远，沐致远当然不会要，两人推来推去，一旁的摊主大姐笑着开口。
“你两口子可真有意思，推啥呀，一人一半不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小雅夹了大半肉丝放进沐致远碗里，这次他没再推辞。
“大姐，你手艺真好，面条做得很好吃。”
沐致远随口夸道，又压低声音，凑到林小雅耳边，“不过，还是我媳妇做的最好吃。”
林小雅笑着瞋他，没反驳。
说实话，这大姐的手艺确实好，但她自认手艺也不差。
突然，她吃面的动作一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