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江寻就醒了。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饿。外门弟子的伙食本来就差，昨天他翻了一天垃圾，体力消耗大，昨晚只吃了一个冷馒头和一碗灵米粥，本不够。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弱了，练气三层的修为连最基本的辟谷都做不到，一天不吃东西就饿得发慌。
他摸黑从床铺上爬起来，舍友们还在打呼噜。他轻手轻脚地穿好道袍，把玉佩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将储物袋塞进袖子里，推门而出。
清晨的山风裹着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江寻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他一边往外门食堂走，一边在意识海中打开了灵物地图。
半透明的地图再次展开，方圆一公里内的灵力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江寻注意到，相比昨晚，有些光点消失了——可能是被其他弟子捡走了，也可能是被清理杂物的杂役扔掉了。但大部分光点还在，尤其是那个金色的光点，依然在距离他大约八百米的位置闪烁着。
八百米，按照地图上的位置，应该在外门和内门交界处附近，靠近一片竹林。
江寻先去了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外门弟子在吃早饭了，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木桌旁，一边喝粥一边聊天。江寻端了一碗灵米粥和两个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听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内门的顾长渊师兄昨天去了执法堂，要求彻查那头妖兽是怎么闯进外门的。
切，查什么查，肯定是禁制出了漏洞呗。每年不都有那么一两次妖兽溜进来，大惊小怪。
不一样。这次是顾师兄亲自去说的，执法堂的人不敢怠慢。据说已经开始调查了，连外门的几个管事都被叫去问话了。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妖兽又不会跑到外门弟子的住处来。
江寻不动声色地喝粥，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顾长渊去执法堂，真的只是为了查妖兽的来源？还是说，他也在怀疑什么？一个二阶妖兽，穿过蜀山派的外围禁制，恰好出现在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恰好被顾长渊遇上——这些巧合凑在一起，确实不太正常。
但这不是他现在需要心的事。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那个金色光点。
吃完早饭，江寻沿着灵物地图的指引，往外门和内门交界的方向走去。
蜀山派的外门和内门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道由青石砌成的拱门，上面刻着 内门重地，外门弟子止步 几个大字。拱门后面是一条白玉铺成的台阶，直通山腰的内门建筑群。台阶两侧种满了灵竹，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空气中有淡淡的灵光浮动。
江寻在拱门前停下了脚步。灵物地图显示，那个金色光点就在拱门右侧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在灵竹林里。那一片区域严格来说属于外门和内门的过渡地带，外门弟子可以进入，但很少有人去，因为那里没有灵田也没有建筑，只是一片竹林。
他离开青石路，踩着松软的泥土走进了竹林。
竹林很密，竹子长得比人高得多，竹叶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竹香，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江寻一边走一边看灵物地图，金色光点的位置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三米处，有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头。石头不大，大约两个拳头并排的大小，表面覆盖着青苔和泥土，看起来和周围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但灵物地图上那个金色光点，就落在这块石头上。
不，不是在石头上，是在石头下面。
江寻蹲下来，从旁边捡了一粗树枝，开始挖石头周围的泥土。泥土很松软，像是最近被翻动过，挖起来并不费力。他花了大约五分钟，把石头周围的泥土挖开了一个坑，然后双手抱住石头，用力往旁边一掀。
石头下面，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里躺着一颗蛋。
蛋有鹅蛋大小，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像是一圈圈的年轮。它静静地躺在泥土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江寻把它拿起来的时候，指尖触碰到蛋壳的一瞬间，面板上弹出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高浓度灵力源！】
【物品名称：灵兽蛋（品种未知）】
【灵力值：约280点。】
【提示：该灵兽蛋处于休眠状态，内部胚胎存活。可通过灵力孵化唤醒。孵化后灵兽将认主。】
两百八十点！
江寻捧着这颗金色的蛋，手都在微微发抖。这比他昨天在杂物仓库找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的一半还多。加上这颗蛋的灵力值，他离一千点灵力值的目标就只差两百点左右了。
但他不打算吸收这颗蛋。
不是因为吸收不了，而是因为系统说了，这是一颗活的灵兽蛋，里面有胚胎，可以孵化。孵出来的灵兽会认主，也就是说，他可以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
在修仙界，灵兽是修士的重要助力。一只好的灵兽可以在战斗中帮助主人，可以辅助修炼，可以看守洞府，甚至可以当作坐骑。蜀山派内门弟子几乎人手一只灵兽，最差也是灵鹤、灵犬之类的一阶灵兽。而外门弟子连想都不敢想，因为一只最便宜的灵兽也要几百块灵石，他们本买不起。
现在，一只免费的灵兽蛋就躺在他手心里。
江寻把蛋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放进储物袋里。储物袋的空间虽然小，但放一颗蛋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决定先留着这颗蛋，等攒够了灵力值把混沌珠碎片的封印解除了再说。至于孵化——他需要查一查怎么孵化灵兽蛋，这玩意儿的孵化条件可能不是随便放在那里就能孵出来的。
就在江寻准备离开竹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站住。
江寻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来。
周明站在竹林里，身后跟着那瘦高个和矮胖子两个跟班。三个人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江寻回外门的路。周明的脸上挂着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江师弟，大清早的来竹林什么？ 周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我可是跟了你一路了。从食堂出来，不走大路，偏要往这偏僻的竹林里钻——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江寻的心沉了下去。他被跟踪了。他太专注于灵物地图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这是一个严重的失误，在前世做算法的时候他绝不会犯这种错误——数据分析的第一步永远是确认数据源的可靠性和环境的稳定性。他太着急了，急着找到那个金色光点，忽略了最基本的警惕。
周师兄， 江寻面不改色， 我只是来竹林里散步，散完了，这就回去。
散步？ 周明嗤笑一声， 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跑到内门边上的竹林里散步？你骗鬼呢。
他走到江寻面前，伸出手来： 把储物袋给我看看。
江寻没有动。
周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把储物袋给我看看。你听不见吗？
周师兄， 江寻的声音很平静， 储物袋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有权力查看。
私人物品？ 周明哈哈大笑，笑声在竹林里回荡， 你一个外门杂役，有什么私人物品？蜀山派的规矩，外门弟子的所有物品都归宗门统一管理，我只是替宗门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拿不该拿的东西。
【检测到恶意行为：周明企图强行搜查宿主储物袋。】
【建议：拒绝。若周明采取暴力手段，系统将启动应急模式——消耗10点灵力值临时提升修为至练气四层，持续时间1小时。】
【应急模式已就绪。】
江寻在心里选了 确认 。然后他看着周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如果我拒绝呢？
周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意的表情。他收起匕首，往前迈了一大步，伸手就要去抓江寻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江寻的瞬间，竹林深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周明，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明的手僵在半空中。
竹林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执法堂道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手里拿着一壶酒，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目光落在周明身上的时候，周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赵、赵师兄…… 周明的手缩了回去，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
赵师兄。执法堂赵师兄。苏小棠说的那个人。
赵师兄走到周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灌了一口酒，然后打了一个酒嗝： 我听说你最近很活跃啊，在外门欺负低阶弟子，抢人家的灵石丹药，威风得很。
没、没有的事， 周明连连摆手， 我就是跟江师弟开个玩笑，真的，开玩笑。
开玩笑？ 赵师兄低头看了看周明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你储物袋里的东西，也是开玩笑来的？
周明的脸彻底白了。
赵师兄没有继续为难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滚。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外门弟子，我就把你送进执法堂的大牢，让你在里面住上三个月。
周明如蒙大赦，带着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
竹林里只剩下江寻和赵师兄两个人。
赵师兄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江寻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把酒壶别回腰间，朝江寻点了点头： 顾师兄让我来的。
江寻微微一愣： 顾师兄知道我会遇到麻烦？
他不知道你会遇到麻烦， 赵师兄说， 但他知道周明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让我这几天在外门多转转，盯着点。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江寻沉默了片刻，说： 替我谢谢顾师兄。
你自己去谢他。 赵师兄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顾师兄让我转告你——明天的外门月度考核，别藏拙。
别藏拙？
江寻皱起了眉头。顾长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在藏拙？还是说他希望自己在考核中表现出色？如果表现出色，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突然在考核中一鸣惊人，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和他原本的计划是相悖的。
但顾长渊特意让赵师兄转告这句话，说明他有他的考量。
江寻决定相信顾长渊。
他走出竹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路上，暖洋洋的。他把灵兽蛋在储物袋里安顿好，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明天就是月度考核了。
他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月度考核在蜀山派外门是一件大事。
每个月十五号，外门所有的弟子都会聚集在演武场上，接受宗门的三项考核：灵力测试、功法演练、实战对练。考核成绩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等弟子下个月可以获得五块下品灵石和三颗聚灵丹，乙等弟子三块灵石一颗聚灵丹，丙等弟子两块灵石，丁等弟子只有一块灵石，连续三次丁等会被逐出外门。
原主之前的成绩一直是丁等，每个月只有一块灵石，勉强够买最基础的辟谷丹。
江寻今天的目标是拿到丙等——比之前好一点点，但不要好太多。两块灵石虽然不多，但比一块强。而且丙等的成绩不会引起太多关注，符合他低调发育的策略。
但顾长渊让他别藏拙。
这就矛盾了。
江寻想了想，决定折中一下。他可以在灵力测试和功法演练中表现得比之前好一些，但不要好到离谱。比如灵力值可以从之前的练气三层初期提升到练气三层巅峰，这个进步幅度在外门弟子中不算罕见，有些资质稍好的弟子一年也能做到。至于实战对练，他打算用一些技巧来弥补修为的不足，而不是靠硬实力碾压。
下午，江寻没有出去捡垃圾，而是留在住处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是适应灵力值转化带来的变化。他之前吸收的那些灵力值并没有直接转化成修为，而是以 储备 的形式储存在系统里。他需要决定是否将部分灵力值转化为修为，提升自己的境界。
【提示：当前灵力值514.8点。可将灵力值转化为修为。练气三层→练气四层需消耗50点灵力值。是否转化？】
五十点就能从练气三层升到练气四层？这么便宜？
江寻有点意外。他原以为提升一个小境界至少要几百点灵力值，没想到只要五十点。不过仔细一想也对，练气期本来就是修仙最基础的阶段，从三层到四层的跨度并不大。越往后需要的灵力值应该会呈指数级增长。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暂时化。
不是不想升，而是不想在考核前突然提升修为。原主练气三层已经卡了两年了，突然在一天之内突破到练气四层，这太扎眼了。他打算在考核中表现出 即将突破 的迹象，然后过几天再 顺理成章 地突破，这样更自然。
但灵力值还有其他用途。比如，他可以用灵力值来临时提升修为，在实战对练中如果遇到强敌，可以瞬间爆发。或者用灵力值来加速修炼，提高功法演练的表现。
江寻盘腿坐在床铺上，运转了一遍《青木诀》。
《青木诀》是蜀山派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五行属木，主要修炼经脉中的木属性灵力。江寻的灵是混沌灵，五行俱全，修炼单一的《青木诀》效率极低，就像用一个大水缸去接一细水管，大部分容量都浪费了。但系统给的《万象归元诀》需要100积分才能兑换，他现在只有15积分，还差得远。
所以现阶段，他只能继续用《青木诀》凑合着。
不过，有了灵力值的辅助，即使是《青木诀》也能发挥出不错的效果。江寻消耗了2点灵力值来加速修炼，一个下午的修炼效率相当于平时三天。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木属性灵力在缓慢增长，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在进步。
修炼结束后，江寻打开灵物地图，看了看外门范围内还有哪些灵力光点没有捡。大部分绿色和蓝色的光点还在，但那个金色光点的位置现在已经空了——灵兽蛋已经被他拿了。地图上还有一些紫色的光点，灵力值在五十到一百点之间，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他打算考核结束后再去把这些光点全部扫一遍，争取在三天内把灵力值攒到一千点。
傍晚时分，江寻正在食堂吃晚饭，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顾长渊。
内门第一天才的出现，让整个外门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身着白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清隽的青年走进食堂，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江寻所在的那个角落。
江寻正埋头喝粥，感觉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抬头一看，顾长渊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顾师兄？ 江寻差点被粥噎住。
顾长渊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看他碗里的灵米粥和馒头，微微皱了皱眉： 你就吃这个？
外门食堂，只有这个。 江寻说。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只食盒，打开盖子，推到江寻面前。食盒里装着四碟精致的菜肴——清炒灵笋、灵芝炖鸡、碧灵果切片、还有一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米饭。
整个食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在看。
江寻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意味深长的。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对顾长渊说： 顾师兄太客气了。
吃吧， 顾长渊说， 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江寻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他确实饿了，而且这些灵食里含有丰富的灵力，吃下去对他有好处。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默算——这顿饭的灵力含量大约在20点左右，相当于又白捡了一批废丹。
吃完饭，江寻跟着顾长渊走出了食堂。两人沿着外门的青石路慢慢走着，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峰在晚霞中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明天的考核， 顾长渊开口了， 你打算拿什么等第？
江寻想了想，说了实话： 原本打算拿丙等。
原本？
赵师兄转告了我的话， 江寻看着顾长渊， 你说别藏拙。
顾长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极好看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一种江寻读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赵师弟去盯着周明吗？ 顾长渊问。
因为周明会找我麻烦。
不只是因为这个。 顾长渊说， 周明找你麻烦只是一个开始。你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不是因为培元丹，而是因为你在杂物仓库翻了一天。
江寻心里一紧。他在杂物仓库翻垃圾的事，顾长渊也知道？
守门人张伯告诉我了， 顾长渊看出了他的疑惑， 张伯是看着我在外门长大的。他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小子，翻垃圾翻得比谁都认真。
江寻： ……
张伯还说你拿走了一样东西， 顾长渊的目光落在江寻的储物袋上， 是什么？
江寻犹豫了一下，没有隐瞒，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颗金色的灵兽蛋，托在掌心里。
顾长渊看着那颗蛋，眼神微微一变。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蛋壳，然后收回了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知道这是什么蛋吗？ 他问。
江寻摇头。
这是凤凰蛋。
江寻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蛋掉在地上。
别紧张， 顾长渊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一颗未孵化的凤凰蛋，品种不纯，应该是凤和某种灵禽的杂交后代。但即便如此，它的价值也远超你的想象。张伯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说明他很看好你。
凤凰。即使是杂交的凤凰，那也是凤凰。传说中的神兽，成年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外门的杂物仓库？又怎么会被一个守门的老头随手送人？
江寻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一切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 顾长渊继续说， 明天的考核，你不能藏拙。你表现得越普通，关注你的人反而越多。因为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凭什么得到张伯的青睐？凭什么得到我的玉佩？这些反常之处，会让有心人更加好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相反，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出色，证明自己有价值，那么所有的关注都会变得合理——一个天才弟子，自然值得被特殊对待。
江寻沉默了。
他理解了顾长渊的逻辑。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得到优待会引起觊觎，而强者得到优待是理所当然。他之前想低调发育，但这个策略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他已经不低调了。从他得到顾长渊玉佩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就已经被很多人记住了。再想缩回去，反而欲盖弥彰。
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出来，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明白了， 江寻点了点头， 明天的考核，我会尽力。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期待你的表现。
【顾长渊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8。】
【支线任务触发：在外门月度考核中获得甲等评价。】
【任务奖励：积分+30。】
【任务时限：24小时。】
江寻深吸一口气。
甲等。不是丙等，不是乙等，是甲等。
从丁等直接跳到甲等，这意味着他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他必须在灵力测试、功法演练、实战对练三项考核中都拿出远超平时的表现。对于一个三天前还是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江寻有系统，有灵力值，有五百多点的储备，还有一个时辰后即将解锁的新功能。
他回到住处，拉上布帘，盘腿坐好。
系统， 他在心里说， 消耗50点灵力值，将修为提升到练气四层。
【消耗50点灵力值。修为提升中……】
【练气三层→练气四层。突破成功。】
【当前修为：练气四层（前期）。】
【剩余灵力值：464.8/1000。】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江寻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重新塑造了一遍——肌肉更结实了，骨骼更坚韧了，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长。练气四层和练气三层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但体感的差距非常明显。练气三层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辆快没油的破车，随时可能抛锚；练气四层之后，虽然还是破车，但至少油加满了，能跑起来了。
但光提升到练气四层还不够。甲等的评价标准是什么？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平大约是练气五层，甲等意味着至少要和练气五层的弟子持平甚至超越。他练气四层的修为还是有点虚。
好在他有灵力值。实战对练中，他可以消耗灵力值临时提升修为，短时间爆发出练气五层甚至练气六层的实力。
另外，他需要一门拿得出手的功法。
《青木诀》是基础功法，太简陋了，在功法演练环节本拿不出手。他需要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门更好的功法，但积分只有15点，什么都换不了。
等一下。
系统商城他还没仔细看过。
江寻打开系统商城，眼前弹出了一个琳琅满目的界面。商城里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种商品——功法、丹药、灵器、符箓、阵法材料、灵兽相关……每样商品都有标价，大部分需要积分，少部分可以用灵力值直接购买。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落在功法分类上。
【功法列表（仅展示积分≤15的选项）：】
【1.五行基础功法（任一属性），5积分。说明：比《青木诀》略优，适合单一灵修炼。】
【2.混元诀（残篇），10积分。说明：五行俱全的基础功法，适合多灵修士，修炼效率是《青木诀》的三倍。】
【3.万象归元诀（混沌灵专属），100积分。说明：混沌灵最强功法，已锁定，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混元诀残篇。十积分。五行俱全，修炼效率是《青木诀》的三倍。
江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消耗10积分，获得《混元诀（残篇）》。】
【当前积分：5。】
【功法已存入意识海，是否立即学习？】
学习。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像是一本厚厚的大书被瞬间塞进了脑子里。混元诀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每一条经脉运行路线都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仿佛他已经修炼了这门功法很多年。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学习功法不需要苦读，不需要理解，直接灌输，秒懂。
江寻闭上眼睛，按照混元诀的指引运转体内的灵力。这一次，他感觉完全不同了。之前运转《青木诀》的时候，只有木属性的灵力在动，其他四种属性的灵力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躁动不安却无处可去。而混元诀的运转方式是将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调动，让它们在经脉中形成一个循环，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种灵力在经脉中轮转，每转一圈，灵力就精纯一分。修炼效率果然比《青木诀》快了三倍不止。
江寻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感觉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截。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修为——还是练气四层前期，但灵力总量明显增加了。
他满意地收功，躺下来准备睡觉。
明天，月度考核。
他将第一次在蜀山派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江寻年轻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在盘算明天的考核。
而在千里之外的蜀山主峰，一座古朴的道观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正对着一面铜镜微微皱眉。铜镜里映出的画面，正是江寻躺在床铺上的样子。
混沌灵……万年了啊， 老道士喃喃自语， 终于又出现了。
他伸手在铜镜上一拂，画面消失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长长地叹了口气。
清虚啊清虚，你这徒弟，怕是留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