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这么多年竟没看出你是个爱财之人!”徐钊数了四千银票,伸出去的手停住,眼里有深深的失望。
王朝云挑挑眉,“世上谁人不爱财?没财吃什么,穿什么?难不成徐公子餐风饮露长大?
哦,也是,霸占别人宅子的人,当然不用付钱!”
“你!”徐钊恼怒,将银票砸过来,“拿去!再也不想见到你!市侩小人!”
“彼此彼此!本小姐也不希望再见到你,希望徐公子说到做到!”王朝云接过银票回敬道。
“官人,走吧!”宋婉挽着徐钊胳膊。
“妹妹,做人留一线,后好相见!
你一个孤女,把事情做这么绝,将来有难,怎么有脸来求公爹?”
“宋婉,别妹妹长、妹妹短的!本小姐恶心!滚!”王朝云看不得宋婉假惺惺模样。
“王朝云!婉儿好心好意,你别不识好歹!”徐钊蹙眉训斥。
“滚!狗男女!”王朝云撸起袖子,作势要捶人。
“不可理喻!疯子!”徐钊拉着宋婉慌忙上了马车。
“这楚家新妇是个厉害人物!也不怕得罪通判大人!”看着通判一家仓皇离去,看热闹的百姓不禁感慨。
“朴堂伯,宅子收拾收拾,添置上课桌,三后便可开学!
这宅院不小,宗正司也可搬来办公!”王朝云将钥匙交给楚朴。
“好、好!多谢侄媳!”朴堂伯笑呵呵道谢。
南外宗正司终于有体面、敞亮的办公场地了!
“这四千两宗正司拿去!”王朝云将刚拿到的银票塞给楚朴。
“侄媳,这使不得!”楚朴如同被开水烫到手,急忙往回缩。
“你无偿提供这么大的宅院,又要给孩子们捐赠笔墨纸砚!
这又是四千两,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哪能指着你一只羊薅?
使不得、使不得!”
尽管宗正司很需要这笔钱,可是,不能这么!
“就是,子偁媳妇,你为族里出了大力,我们已感激不尽!”族人们亦劝道。
钱谁不喜欢?这位子偁媳妇是不是傻?不把钱当钱!
像个散财童子,使劲儿撒钱!这样下去,再大的家业也得败光!
“朴堂伯,且听我说完!”王朝云将银票塞到楚朴手中。
“侄媳,你说!”楚朴捏着银票的手没舍得往回推。
“这笔钱虽不多,可用来置办公田,每年有些收成,族人们不说温饱,至少不至于饿死!”王朝云道。
“置办公田?”朴堂伯看看王朝云,又看看几位族老。
北边应天府的公田没了,家产也没了,除了人,什么都没了。
“这临安城什么都贵,要置办公田,不容易啊!”朴堂伯叹气。
不止临安城房价、地价飞涨,周边的扬州、镇州、苏州等,也不遑让。
这点钱只能买到零星的少量散地,价高还不好管理。
“是啊,子偁媳妇!
不是咱们贪心,实在是这点钱杯水车薪!”族老们叹气。
“朴堂伯,近处不行,咱们就考虑远一些的!”王朝云淡定道。
“远处?多远?”族人们目光灼灼盯着王朝云。
“往南!福州、泉州!”王朝云缓缓道。
“福州、泉州?那么远!”众人皆惊。
王朝云淡淡冲楚朴一笑,并未解释,只是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好!听侄媳的!”楚朴略一思考便明白了。
“司事!”众人不解。
楚朴抬手制止,“回去,咱们各家再拼凑一些,过几安排人南下!”
“是!”族人们没再争论。
简单用过豆羹饭,众人告辞。
“侄媳,多谢、多谢!”临别时楚朴深深一揖。
“朴兄,子偁媳妇此举到底何意?”回到家,有族老忍不住悄悄问。
“唉!咱们到底是外宗,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临安城非久留之地!得早做打算!
福州、泉州远离战事,又有海贸,置办些公田,再做点儿海贸,不比死守着田产差!”楚朴道。
“原来如此!”族老们恍然大悟。
皇室凋敝,都守在临安城,新帝不安,宗室也不安。
新帝忌惮旁支势力过大,旁支生怕被北边来个一锅端。
倒是分开,大家都相安无事!
“这个子偁媳妇不简单!咱们南外宗缺这样有远见的人!”楚朴想的更多。
“司事,子偁媳妇再能,到底是后宅妇人!让她打理庶务,怕是不妥!”有族老提出异议。
再是外宗,可参与管理的族老,都是朝廷任命的,有官阶、官职。
大胤朝除了宫中女官,还从未有过女外官。
“事在人为!找个机会,递个奏章试试!有她参与,相信咱们南外宗会轻松、好过许多!”楚朴拍了拍大腿。
凤凰山下的新都皇宫。
“哗啦!”一本奏折重重砸到徐伏头上。
“混账东西!堂堂临安府通判!竟出这等丢人现眼之事!”龙案前的官家怒不可遏。
“陛下!臣、臣罪该万死!”徐伏跪伏在地上,背绷得紧紧的。
一双六合靴走到徐伏跟前,“你是该死!把朕的脸都丢尽了!别以为你救过朕,就能胡作非为!”
“官家,臣不敢!”徐伏额头上冒出涔涔汗水。
“哼!你不敢?为了霸占孤女的宅邸,不惜伪造官文,甚至人灭口!
徐伏,看不出来啊,你有这等本事!
哦,也是,没点儿胆量,又如何敢从蔡州临阵脱逃?”官家语气讥讽。
“官家?”徐伏惊愕抬头。
“怎么?怕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官家眼神睥睨。
“看在你一路护送朕的份上,朕才没计较!”
徐伏这才明白,为啥自己护驾有功,却仅仅是个通判!
“徐伏,你就这么点儿出息?
孤女的宅邸都要贪墨,这些年敛了不少财吧?还置办不起一座宅子?
让别人如何看朕?跟着朕竟混得这么差?”官家越说越气,踢了徐伏一脚。
“哎哟!”徐伏顺势翻滚,又故作慌乱爬起来跪好。
“官家,不是臣没出息,实在是临安城房价太高!
臣攒了几年,买了宅子,手里就没了!
再说,五柳巷也无人宅出售啊!”徐伏皱着眉,苦哈哈道。
“你个老滑头!少在哪儿哭穷!”官家被气笑。
“这事儿就此打住,你少作怪,别去惹南外宗!再怎样,那也是朕的宗亲!滚吧!”
“谢官家!”徐伏忙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