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搭在萧绝腕间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下的脉搏冰冷中透着一丝诡异的灼热,与她视野中那七条颜色各异、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在生命血条上的能量条一一对应。
【毒素A(幽寒蚀骨):阴寒属性,侵蚀筋骨…活性增强中…】 【毒素B(赤焰焚心):阳毒属性,灼伤心脉…受A,波动加剧…】 【毒素C(缠丝木):麻痹属性,阻滞气血…与D毒素形成共生…】
一条条信息飞速闪过,构建出一个精密而恶毒的死亡陷阱。七种剧毒相互制衡,又彼此激发,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试图化解单一毒素的行为,都会立刻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发更猛烈的毒发。难怪太医院束手无策,这本不是寻常医术能解的范畴。
管家和一众侍从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这位貌不惊人的“苏娘子”。只见她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半晌,才缓缓收回手。
“如何?苏娘子可有解法?”管家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
苏玉抬眼,目光扫过床榻上脸色青白、昏迷不醒的萧绝,最后落在管家脸上,声音沉静:“王爷体内,并非单一病症,乃是七种性质迥异的剧毒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此毒阵极为霸道阴损,任何常规解毒之法,非但无效,反而会加速毒发。”
她每说一句,管家的心就沉一分,脸色也白上一分。“七种剧毒……这……这可如何是好?”
“常规之法不行,便只能用非常之法。”苏玉眸底闪过一丝决绝。她必须出手,萧绝的生命值已经跌至30%并且持续下降,再拖下去,一旦跌破某个临界点,恐怕难救,届时她也要跟着陪葬。
她看向管家:“民妇需一套金针,要长三寸以上的。再准备一个净的铜盆,另,请所有人退出内室,留民妇一人即可。诊治期间,无论听到任何动静,绝不可入内打扰,否则前功尽弃,王爷性命堪忧。”
她的要求古怪,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管家犹豫片刻,看着榻上气息越发微弱的王爷,一咬牙:“一切都依苏娘子!”随即迅速吩咐下去,很快,一套符合要求的金针和一个崭新铜盆被送来,所有侍从连同管家本人,都退到了外间,并将内室的门轻轻掩上。
室内只剩下苏玉和昏迷的萧绝。
苏玉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功德值可怜巴巴地只有几点,大部分还是之前救治那个乞丐所得。她快速浏览着商城,目光锁定在【噬毒蛊(初级)】上。
【噬毒蛊(初级):可吞噬并暂时隔离部分低烈度混合型毒素,需以宿主精血为引催动。兑换需5点功德值。副作用:毒素剥离过程可能引发宿主剧烈排异反应(如吐血)。】
5点功德值,几乎是她的全部家当。但眼下别无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一只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如同白玉的小虫出现在她掌心,微微蠕动。
苏玉取过一枚最长的金针,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那噬毒蛊之上。玉色的小虫接触到鲜血,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身体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时间紧迫,她不再犹豫,捻起那枚承载着噬毒蛊的金针,看准萧绝心口附近黑雾最为浓郁、代表【幽寒蚀骨】、【赤焰焚心】和【缠丝木】三种毒素能量条交汇的一个节点,运足气力,精准地刺了下去!
金针入体的瞬间,萧绝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苏玉视野中,那玉色的噬毒蛊一进入萧绝体内,便如同游鱼般顺着经脉迅速游向目标,开始疯狂吞噬那三种指定的毒素能量。代表着三种毒素的能量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变淡,而噬毒蛊的身体则逐渐由玉白转变为灰黑、赤红和暗绿交织的诡异颜色。
然而,平衡被打破了!
另外四种毒素失去了三种毒素的制衡,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腐髓毒】、【断肠草】、【鸠羽香】、【相思子】的能量条猛然暴涨,颜色变得刺目,疯狂地冲击着萧绝已然脆弱不堪的生命血条!
“噗——!”
萧绝猛地睁开双眼,其实那眼神并无焦距,只是身体承受极致痛苦的应激反应,他上半身弹起,一口乌黑粘稠、散发着腥臭气的血液狂喷而出,尽数落在了床边的铜盆里。
他的生命血条在喷出这口毒血的瞬间,猛地跌落至20%的红线边缘,剧烈闪烁着,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外间的管家听到动静,差点就要冲进来,想起苏玉的警告,又死死忍住,只能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苏玉心脏也是骤然一紧,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状态面板。
就在生命值即将跌破20%的刹那,那因为三种主要毒素被吞噬隔离而骤然减轻的负担,似乎让萧绝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原本被毒素死死压制的一丝本源生机,开始微弱地反弹。
【生命值:21%…23%…25%…】
血条开始艰难地、缓慢地回升!最终,稳定在了45%的位置!虽然依旧危险,但比起之前持续下跌的30%,已是天壤之别!
成功了!
苏玉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伸手探向萧绝的脖颈,那里的肌肤虽然依旧冰凉,但那股死寂般的寒意似乎褪去了一些,脉搏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力。
她正准备将金针取出,并收回那已经变得五彩斑斓、饱食毒素的噬毒蛊时,异变再生!
床榻上,萧绝不知何时已然真正苏醒过来。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虽然还带着病中的虚弱和一丝茫然,但眼底深处却锐利如鹰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的脸——或者说,盯着她易容后那双忘记完全掩饰的眼睛。
苏玉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却见萧绝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不是针对她,而是精准地按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旧医箱的背带。
他的手指修长却无力,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声音因吐血而沙哑不堪,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咳咳……本王的命,暂且系于你手。这医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