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媛站在不远处,脸上还存有娇媚之色,却也不敢再做出多余的举动来博得他的注意。
放下那杯茶,男人淡扫她一眼,丢下一句‘我上楼洗澡’,转身踏上了楼梯。
几分钟后,方心媛轻推开隔壁的房间,不见有人,却听到浴室传来的淋浴声,稍作迟疑,她有意识地放轻脚步,尽量不弄出动静进去。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听着浴室的动静,她绷着神经,几步快走,一把将手机抓起来。
翻看了通话记录和微信后,肉眼可见脸色的苍白。
她将通讯录新存入的电话号码复制黏贴到微信,发现连微信也加上了,是一个叫‘水生菱角’的人。
聊天记录只有一行,还是她老公发的,‘开车注意安全’。
望着这行字,像是不认识一样,反复去看,直到心脏开始难受。
她老公不会给一个男人发开车注意安全这种嘱咐,也不会给一个女人发这样的字眼,除非关系不一般。
找到一只记号笔,立即在掌心里抄下号码。
检查完,方心媛将手机搁回床头柜,看过一眼浴室,又绕到沙发那边,把男人随手扔在那的衣服拿起来。
嗅过白衬衫,浴室里水声停了,她的动作略显凌乱,快速放回原来的位置,轻步离开了房间。
……
第二天凌晨4点,温菱吞了缓解头痛的布洛芬,开车去上班。
11:08,手机响。
她匆匆甩了甩手指尖的水珠,从墙上的纸筒抽了几张纸,胡乱擦了擦,丢进旁边的垃圾篓。
看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早晨下播后,她也接到过,只是对方未出声,当作同一个号码,未作多想,贴到耳边接起。
“喂。”
温菱边说边拐出洗手间,等到那边的人一出声,往前迈去的步子忽然收住。
她人也静止在走廊上,连眼睫毛都停止眨动。
男人的声线在电话中听来,显得更沉厚了几分,愈加有质感。
“电视台对面有一家茶楼,不知道你中午有没有空?”
听着他的话,温菱快步往前,推开安全通道入口,下了一层后,墙边有一扇窗户。
透过玻璃,她看见宽阔的马路对面,那栋大厦某一层挂着茶楼的招牌。
“我已经到了。”
“……”
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声调,即便没站在他眼前,也看见了他西装革履的优雅做派。
窗玻璃上倒映着温菱低头不语的样子。
台长应该不在台里,那他来这边什么,总不会是专门找她的吧?
有些画面,不能去回想……
迟疑了片刻,那边的男人忍不住开腔。
“在听么?”
那声音似乎要笑不笑的。
心里天人交战一番,谨记他已婚的身份,最后她说:“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还要去看素材,不太——”
“那我去新闻中心坐坐?”
“……”
片刻的沉默,温菱反问他:“不是你说,在你离婚前可以不用来往吗?”
男人并不是很在意之前说过什么:“来都来了,方便的话就过来。”
“不方便。”
那端,听得到他挽大衣的动静:“我方便,我过去。”
从安全通道出来,温菱回了趟办公室,拿她的包。
正午的阳光洒满宽阔的沥青马路,她从斑马线到达对面,进了那栋大厦。
从电梯出来,茶室穿旗袍的服务生便迎步上前,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反问她是不是姓温。
将她送到包厢门口,服务生帮她推开房门。
宽敞的格局,对面是落地窗,阳光直落地板,一张品茶的大方桌摆在中央。
男人一个人闲坐着,并没有在她未到的时候兀自先喝茶,也没有点烟,听到开门声,他循声抬头,整个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柔和又雅致。
穿一件黑色高领衫,大衣则顺手放在旁边的圈椅扶手上。
身后的包厢门被服务生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更衬得两个人的空间极其悄静,当温菱看一眼陆铭涛的表情,两人四目交汇的眼神,让整个空气都暧昧到升温。
看见她白皙中隐隐出现的红晕,男人克制着低笑,反问:“你脸红什么?”
“……那是腮红。”温菱勾了下头发,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昨晚喝了几杯?”
听着他愈加沉稳的声音,温菱稚嫩的五官动人地飞扬起来。
“你也在那边?”
发现她已经没印象,他没再去提及送她回家的事。
瞥一眼她,陆铭涛打开桌上的菜单,边翻,边气定神闲地询问:“喜欢吃什么?”
对面的椅子被抽开,有一只蔻驰托特包重重地放在桌上。
陆铭涛掀眼一瞧包,又自然地收回目光,继续对菜单作认真的研究。
“能吃辣么?”
“保护嗓子,当然不能吃辣。”
男人一抬眼皮,要笑不笑地解释了一句:“我也不吃辣。”
说完,他的手指翻过一页,状似认真看菜单的同时,口吻越显随意:“听说,能满足三点的夫妻,基本上就会一辈子,能吃到一块去,能说到一块去。”
短暂的停顿,男人再次抬起形状幽深的眼睛,作不经意地开口:“能睡到一块去。”
余光一瞥她,男人慢动作端起茶杯,侧目,假借看室内装修,喝口茶掩饰了过去。
天生的小体型让猫咪成为中小型的猎物,对陌生生物与生俱来会保持着警惕的生存本能,在陆铭涛淡淡噙笑的眸光中,她就像一只超漂亮的金渐层猫咪,性格上带点小骄矜,可一旦恋爱,归属于一个男人,就会无与伦比地温顺粘人。
爱他的时候一定会主动贴贴,生气的时候会不理人躲起来,需要他耐心地哄回。
想到这些,陆铭涛悠然地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杯沿处,男人又蓦地抬眼,若有似无地去瞅她。
在对面男人越来越明目张胆的目光中,温菱控制不住红了耳朵。
“你很闲吗?”她蹙眉不悦。
发小脾气了,男人悠悠转开目光,让微烫的液体滑过咽喉。
他的高领衫领口处,有吞咽的动作,莫名的性感。
将茶杯搁回桌上,陆铭涛点点头,轻描淡写一句:“是这样,喜欢的人觉得我闲,不喜欢的人觉得我忙。”
话落,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脸,顺手摁了服务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