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欣欣挑了挑眉，表情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可没动你的东西。”
“你东西被人扔出来，关我什么事？”
“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
她转头看室友周敏，声音又大又脆：“敏敏，你看到了吗？我动她东西了吗？”
“.......”
周敏咬着吸管，摇了摇头，笑容更深了：“没看到。”
“谁知道啊，万一是她自己把东西扔出来，是想碰谁的瓷呢。”
“......”
赵雪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
看了夏未然一眼，又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演戏。”
“在船上演完了，回学校还要演。”
“.......”
夏未然没有理她们。
她把被子和床单抱起来，拍掉上面的灰，一件一件地搬回宿舍。
宿舍里的布局没有变，她的床、她的桌子、她的柜子，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但她的抽屉被人翻过了，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塞着。
有几件衣服被扔在地上。
她的床铺上被人泼了水，褥子湿了一大片。
夏未然站在床铺前面，看着那片水渍。
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把被子铺在湿褥子上面，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打开论坛。
果然，论坛里有帖子。
【震惊】文学院某大二女生傍上豪门，游轮上大打出手，全程视频曝光！
标题下面是那段视频，封面是她泼红酒的那一幕。
评论区已经炸了，几百条评论，全是骂她的。
夏未然看了一遍，截了图，存下来。
然后她退出论坛，打开微信，找到宴郝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帮个忙，帮忙查一下学校论坛上的帖子！”
“......”
对面秒回：“看到了。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半个小时之内删净。”
“......”
夏未然：“不用删。查一下发帖人的IP，我要知道是谁。”
“......”
宴郝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夏未然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开始收拾被翻乱的抽屉。
姜欣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坐在自己的床上，翘着腿，刷手机。
她突然开口，声音软了下来：“然然，”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你要是跟郝少爷说一声，帖子不就删了吗？”
“你不是认识他吗？多大点事。”
“......”
夏未然没有回答。
姜欣欣又说：“你说是谁发的呢？这么缺德。把你在船上的事情发出来，还发到学校论坛上，这不是存心让你难堪吗？”
“......”
夏未然继续整理抽屉，像没听见一样。
姜欣欣见她不接招，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了。
帖子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持续发酵。
夏未然的手机被打，陌生号码的短信、微信好友申请、微博私信，像水一样涌进来。
有骂她的，有威胁她的，有问她“多少钱一晚”的，有说要到她学校来找她的。
她没有看，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
食堂里，有人故意从她身边经过，故意大声说话。
教室里，把她的椅子泼了茶。场上从看台上扔鸡蛋。
夏未然全都忍了。
她把椅子擦净，把裤腿上的蛋液擦净，继续上课，继续吃饭，继续去图书馆自习。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忍耐，在第三天晚上到了极限。
这些事情，她都瞒了下来。
一次都没有在和傅衍琛的聊天对话框里提过。
还是和平常一样聊天。
有时候照常发题过去问他。
她掩饰得很好，傅衍琛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天晚上，她自习回来，推开门，看到了一幕让她血液凝固的画面。
她的床铺上被人泼了一整盆水。
不是之前那一小片水渍了，是整盆水。
从枕头浇到被子，水还在往下淌，滴滴答答的，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而她书桌上的那叠复习资料，那些她从碎片里一页一页捡起来、用手掌压平、重新装订好的复习资料——被人泡在了水里。
那些她熬了多少个深夜才做完的笔记，那些傅衍琛一笔一画写下来的解题步骤，那些蓝色、黑色、红色的字迹，全泡在水里，墨迹洇开来，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色块。
夏未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指尖冰凉。
宿舍里，姜欣欣坐在自己的床上，敷着面膜，翘着腿，正在跟谁视频通话。
“对对对，笑死我了，你没看到她的表情！！！”
“活该，真是活该！”
“对付小贱人就应该这样，欠收拾！”
“......”
姜欣欣的声音在看到夏未然的瞬间卡住了。
手机屏幕上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出她一瞬间慌乱的表情。
但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然回来啦？”
“今天自习到这么晚啊？”
“......”
夏未然没有说话。
转过身，走到自己的盆架前面，拿起脸盆。
走出宿舍，去水房。
她端着满盆的水，走出水房。
她走到宿舍门口，用肩膀顶开门，走进去。
姜欣欣还坐在床上敷面膜，看到她端着满满一盆水走进来，愣了一下。
“你什么.....”
"......."
整盆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姜欣欣的床上。
水砸在床铺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姜欣欣尖叫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
她的面膜被水冲掉了半边，挂在脸上，摇摇欲坠。
她的头发湿了一半，睡衣湿了一大片，水从她的裤腿往下滴，整个人狼狈极了：“夏未然，你疯了！”
“你发什么疯！”
“床铺，我的床铺，你竟敢用水淋我的床铺！”
“.......”
夏未然把空盆放在地上。
盆底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站直身体，看着姜欣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世报。”
“不就是淋水吗，我也会！”
“现在，大家都别睡了。”
“.......”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时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周敏和赵雪坐在对面的床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着，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来。
然后姜欣欣炸了：“夏未然！！！”
“......”
姜欣欣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从床上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