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陆家三儿子陆北海,看着苏眠月那副六亲不认的模样,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老大家的,你男人北宸在部队保家卫国,你就在家这么作妖?殴打公婆,还想对我们这些叔叔弟媳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陆家的家规!还有没有王法!”
“家规?”苏眠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家的家规,就是把亲孙子当牲口一样卖掉吗?陆家的家规,就是把军人的伴侣和孩子往死里,然后拿去贴补你们这些蛀虫吗?”
这些话,是从原主记忆深处挖出来的血淋淋的现实。
陆北宸,那个在记忆里只有模糊轮廓的男人,原主嫁给他不到一个月,他就归队了。五年来,书信全无。
所有人都当他死了,只有原主傻傻地相信他还活着。
可这家人呢?他们作为陆北宸血脉相连的亲人,不但不帮衬他的老婆孩子,反而咒骂着原主和这五个孩子是拖油瓶,丧门星!
“你……你血口喷人!”被说中心事的陆北海恼羞成怒。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们心里清楚!”苏眠月眼神一厉,不再跟他们废话。
对付这群极品,讲道理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疼!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我苏眠月和我的孩子,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刚落,她再次动了。
她没有冲向那两个男人,而是身形一转,直接冲向了屋子正中央摆着的那张八仙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座钟,这是张兰花用不知道哪来的钱,托人从城里买回来的,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时都不让别人碰。
“你什么!”
在陆家人惊骇的目光中,苏眠月抄起座钟,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当——!”
一声巨响,座钟被砸得四分五裂,零件崩了一地。
“我的钟!”还不能动的张兰花,看到这一幕,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
这还没完。
苏眠月砸了座钟,又顺手抄起桌上的暖水瓶。
“砰!”
暖水瓶也炸了,热水和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吓得陆北海和陆北山连连后退。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二儿媳刘芳躲在自家男人身后,尖着嗓子大叫。
屋子里一片狼藉,陆家兄弟俩看着眼前这个煞神般的女人,欺软怕硬的本质尽数体现,硬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只是开始。”
苏眠月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她的目光继续在屋里扫视。
墙上挂着的镜子,柜子上摆着的搪瓷盆,甚至连桌子腿,都成了她的目标。
“砰!”
“哐!”
“哗啦!”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和陆家人的尖叫声。
平里被张兰花当成宝贝,连苏眠月和孩子们碰一下都要挨骂的东西,此刻在她手里,如同垃圾一般被一件件摧毁。
二宝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三宝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小手却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躲在后面悄悄看着。
大宝则异常冷静,他看着疯狂砸东西的娘,又看了看那群被吓破了胆的叔叔婶婶,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娘,别砸了,手疼。”五宝小声地扯了扯苏眠月的衣角,软软糯糯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苏眠月停下手,低头看着女儿布满担忧的小脸,中的暴戾之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摸了摸五宝的头,再抬眼时,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那个大瓦罐上。
那里,装着陆家仅剩的半罐白面。
在这个年代,白面可是精贵东西,是张兰花的心头肉,只有儿子和他们老两口自己能吃,苏眠月和孩子们连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要!”陆老头看出了她的意图,吓得脸都白了,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那是咱家过冬的口粮!你敢动一下试试!”
苏眠月本没理他。
她一步步走了过去,鞋子踩在满地的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陆家人的心尖上。
陆北山和陆北海对视一眼,想拦,又不敢。
眼前的苏眠月,太可怕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谁敢上前,她就能当场拧断谁的脖子。
苏眠月走到瓦罐前,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砸碎瓦罐。
毕竟这个年代食物比人还精贵,她还不至于为了一群糟蹋粮食。
她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伸出双手,轻而易举地就将那沉甸甸的大瓦罐整个抱了起来。
“你……你个疯婆子要什么!快放下!”刘芳尖叫道。
苏眠月抱着瓦罐,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五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身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孩子们,今天娘给你们做白面馒头吃。”
说罢,她再也不看屋里那群人一眼,抱着半罐白面,领着五个孩子,昂首挺地走出了这个一片狼藉的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