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震得明烁耳朵嗡嗡响。
他被人流推着往后退,后背撞在一柱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顾不上疼,他踮起脚尖往妄辞的方向看——那里只剩下一团浓烟和几个摔倒的人。
妄辞不见了。
“妈的!”明烁一拳砸在柱子上。
鸣曦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全是汗,衣服袖子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东边有人放火!玄甲卫已经在救了,但火势很大,一时半会儿灭不了!”
“谁的?”
“不知道!现场太乱了,我没看清。”鸣曦喘了口气,“但我感觉到了一股气运波动,很弱,像是被人刻意压低了。”
“气运波动?”明烁脑子一转,“溯洄?”
“不确定。他的能力是逆转小概率事件,放火这种事不像是他的手笔。但那股波动的感觉很熟悉,我在灵域秘境里遇到过类似的气场。”
明烁咬了咬牙。
不管是溯洄还是谁,今天这事儿,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妄辞说出真名。
而且这个人,对时机的把握太准了。
就在妄辞张嘴的那一瞬间,火就烧起来了。
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盯着他们。
“鸣曦,你去东边看看火势,顺便找找有没有可疑的人。我去找妄辞。”
“你找得到吗?”
“找不到也得找。”明烁把斗笠戴上,往人群里挤去
广场上的人已经跑散了大半,地上全是踩掉的鞋、丢掉的包、摔碎的茶杯。明烁在狼藉中穿行,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
没有妄辞。
他跑到高台下面,看到万象先生还站在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卷竹简,脸色铁青。
“先生!您看到妄辞了吗?”
万象先生摇头:“没有。他走了。”
“走了?”明烁急了,“往哪个方向?”
“不知道。人群一乱,我就看不到他了。”
明烁转身又要去找,被万象先生叫住。
“别找了。他如果不想让你找到,你把广场翻过来也找不到。”
明烁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仰头看天。
太阳很毒,晒得他眼睛疼。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差一个字。”他说,声音很低,“就差一个字。”
“我知道。”万象先生从台上走下来,站在他身边,“但今天的事,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意外。”明烁睁开眼,“有人故意捣乱。”
“谁?”
“不知道。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火的人,一定知道我们的计划。”
万象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我们身边有内鬼?”
“不一定是我们身边。”明烁说,“也可能是忘忧先生那边。寂殊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派人来捣乱。”
“忘忧先生没传消息过来。”
“那就有可能他被控制了,或者他本没机会传。”明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得去一趟忘忧阁。”
“现在不行。”万象先生按住他的肩膀,“太危险了。寂殊如果真知道了什么,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万象先生的眼神很冷,“但你要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明烁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
他知道万象先生说得对。
但他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忘忧阁。
忘忧先生站在走廊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广场那边的爆炸声传到这里已经很小了,像远处有人在放鞭炮。但他知道,那不是鞭炮,是有人故意制造的混乱。
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石门。
寂殊在密室里。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出来。
忘忧先生走到石门前,敲了三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寂殊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块忆魂玉,玉石在暗中发着蓝光。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先生,广场那边出事了。”
“我知道。”寂殊头也没抬,“有人放火。”
“先生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睛。”寂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整天坐在这里,就什么都不知道?”
忘忧先生低下头:“弟子不敢。”
“行了。”寂殊把忆魂玉挂在腰间,站起来,“你今天去广场,见到妄辞了?”
“见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忘忧先生如实回答,“弟子只跟他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万象赋》是真迹,万象先生会在品鉴会上展示。他听了之后,就站在人群里看,没再理弟子。”
寂殊点了点头,走到窗前。
“他是不是差点说出了真名?”
忘忧先生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弟子不知。”
“你不知道?”寂殊转过身,盯着他,“你就在他旁边,你会不知道?”
忘忧先生抬起头,与他对视。
“弟子当时被人群挤开了,没看清。”
寂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回主位坐下,“你下去吧。”
“是。”
忘忧先生躬身退下。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寂殊知道。
他知道妄辞差点说出真名,知道有人故意放火阻止,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但他怎么知道的?
忘忧先生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
早上,他按照计划去了广场,找到了妄辞,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站在妄辞旁边,等着明烁过来。
明烁来了,跟妄辞说了几句话,妄辞的表情变了,张嘴要说话——
然后爆炸就响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寂殊不可能在广场上安眼线——他的眼线都在忘忧阁,不会去广场。
除非——
除非放火的人,就是寂殊派去的。
忘忧先生停下脚步,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放火的人是寂殊派去的,那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明烁的计划,知道妄辞会来,知道品鉴会是个局。
但他没有阻止忘忧先生去广场。
为什么?
因为他在试探。
试探忘忧先生会不会跟明烁联手,试探忘忧先生到底是不是卧底。
忘忧先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万象阁,知微楼。
明烁、月瑶、沧澜、鸣曦四个人围坐在桌边,万象先生站在地图前。
“今天的事,大家怎么看?”万象先生问。
“有人故意捣乱。”沧澜第一个开口,“而且这个人,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
“会不会是烬砂?”月瑶问。
“有可能。”沧澜说,“但烬砂的目的是灵犀草和晨露结晶,他没必要阻止妄辞说出真名。妄辞说不说真名,对他没影响。”
“那会不会是契临?”鸣曦了一句,“契临的契约堂在万象城有据点,他的能力是签订灵魂契约,说不定跟妄辞有交易。”
“也不可能。”万象先生摇头,“契临跟妄辞没有交集。妄辞的执念是《万象赋》,契临的执念是公平契约,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
明烁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抱,眼睛盯着天花板。
“明烁,你怎么看?”万象先生问。
明烁沉默了几秒,开口:“我觉得,是寂殊。”
“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有动机。”明烁说,“妄辞如果说出真名,能力暂时失效,就会被我们控制。我们控制了妄辞,下一个目标就是寂殊。他不想让我们得手,所以派人捣乱。”
“但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月瑶问。
明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月瑶在暗示什么——忘忧先生。
如果寂殊知道了计划,那只有一个可能:忘忧先生暴露了。
但明烁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也许是别的原因。”他说,“我们先别急着下结论。明天我再去一趟广场,看看有没有线索。”
“我跟你去。”鸣曦说。
“行。”
沧澜站起来:“我去灵物库看看。今天广场那么乱,万一有人趁机偷晨露结晶——”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砚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先生,灵物库……灵物库被盗了!”
沧澜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跑。
明烁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穿过走廊,跑到灵物库门口。
门是开着的。
锁被什么东西切开了,切口整齐,跟上次一模一样。
沧澜冲进去,打开水晶匣子。
空了。
里面的五枚晨露结晶,全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沧澜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李砚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我刚才去巡查,发现门开着,进来一看就……”
沧澜蹲下来,检查地面的痕迹。
脚印很轻,只有一个人的。
“他又来了。”沧澜站起来,“上次派人来试探,这次自己来了。”
“能看出是谁吗?”明烁问。
沧澜摇了摇头。
“脚印没有任何特征,鞋底是平的,像穿了套鞋。这人很专业,不留痕迹。”
明烁咬了咬牙。
晨露结晶是克制烬砂的关键,现在丢了五枚,加上之前丢的三枚,一共八枚在敌人手里。
如果这些结晶落到烬砂手上,他的生命力掠夺能力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想制服他就难了。
“必须查出来是谁偷的。”明烁说,“这个人能破灵物库的阵法,能躲过守卫,能不留痕迹——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沧澜站起来,“但从今天开始,灵物库的阵法要升级。我会亲自守夜。”
“你也得休息。”明烁说。
“不需要。”沧澜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烁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回到知微楼,月瑶和鸣曦还在。
“晨露结晶丢了?”月瑶问。
“丢了五枚。”明烁一屁股坐下,“加上之前的三枚,一共八枚。”
月瑶的脸色也变了。
八枚晨露结晶,足够烬砂在无间渊种出一小片灵犀草了。
“这下麻烦了。”鸣曦说,“烬砂要是真把灵犀草种出来,他的生命杂质就能被净化,到时候他的能力就没有弱点了。”
“种不出来的。”明烁说,“云梦灵尊说了,灵犀草的种子只有在灵脉纯净的地方才能发芽。无间渊那种地方,种一百年也长不出来。”
“万一他用晨露结晶净化土壤呢?”
明烁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那得多少晨露结晶?”月瑶说,“净化一亩地的土壤,至少需要一百枚。他才八枚,不够。”
“但他可以继续偷。”鸣曦说,“一次偷八枚,十次就是八十枚。”
“他不会有机会的。”沧澜从门外走进来,脸色还是很难看,“灵物库的阵法我已经改了,下次谁来偷,阵法会自动报警。”
“那就好。”明烁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今天这一天,太糟了。
品鉴会被搅黄,妄辞没说出真名,晨露结晶又被偷了八枚。
里外里,亏大了。
“行了,都散了吧。”万象先生从楼梯口走上来,“今天的事,明天再说。大家回去休息。”
众人陆续离开。
明烁最后一个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万象先生。
“先生,您说,忘忧先生还安全吗?”
万象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明天,你去看看他。”
明烁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夜深了。
明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妄辞张嘴的瞬间,爆炸响起的那一刻,人群四散奔逃的混乱,空荡荡的水晶匣子。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睡吧。
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窗户突然响了一声。
“啪嗒。”
像有人扔了一颗小石子。
明烁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朝他招手。
忘忧先生。
明烁心里一紧,翻窗出去,落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不怕被寂殊发现?”
“他睡了。”忘忧先生的声音很低,“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今天广场放火的人,是寂殊派去的。”
明烁的心沉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密室里跟我说了。”忘忧先生的眼神很复杂,“他说‘妄辞差点说出真名’,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你就在他旁边,你会不知道?’”
明烁沉默了几秒。
“他怀疑你了?”
“一直怀疑。”忘忧先生苦笑,“从来没信过。但今天的事,让他更确定了。”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忘忧先生抬头看月亮,“但我还能撑一阵。你那边呢?妄辞那边怎么说?”
“差一个字。”明烁咬牙,“就差一个字。要是没人捣乱,他已经说出真名了。”
“明天还有机会吗?”
“不知道。他今天受了惊吓,明天还会不会来,不好说。”
忘忧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你。”
“你怎么帮?”
“寂殊让我查晨露结晶失窃的事。我可以借查案的名义,去血影楼的地盘转一圈,顺便帮你打听烬砂的动向。”
“太危险了。”
“不危险的事,轮得到我做吗?”忘忧先生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明烁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老了很多。
不是年纪老了,是心老了。
“活着。”明烁说。
“我尽量。”忘忧先生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玄镜真人,有问题。”
明烁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寂殊说,他能破灵物库的阵法。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偷晨露结晶的人,能破阵、不留痕迹——寂殊说,玄镜真人能做到。”
“寂殊说的?”明烁皱眉,“你信他?”
“不信。”忘忧先生摇头,“但这件事,值得查。”
明烁点了点头。
“行,我去查。”
忘忧先生没再说话,翻墙走了。
明烁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玄镜真人。
玄甲卫的供奉,活了近千年的隐世修士。
如果他真有问题,那整个万象城的防线,就全是窟窿。
补写内容接在第十章结尾“那整个万象城的防线,就全是窟窿”之后,直接往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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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烁站在院子里,看着忘忧先生翻墙走了。
墙头上落下来几片瓦砾,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在安静的夜里响得跟放鞭炮似的。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被子掀了盖、盖了掀,枕头拍了好几遍,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妄辞张嘴的瞬间、爆炸的巨响、人群四散奔逃、空荡荡的水晶匣子、忘忧先生那句“玄镜真人,有问题”……这些画面转来转去,转得他脑仁疼。
“烦死了。”他骂了一句,坐起来,把枕头扔到一边。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光斑。明烁盯着那个光斑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广场爆炸的时候,鸣曦说感觉到了一股气运波动,很弱,被人刻意压低了。
气运波动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十二反派里,只有溯洄的能力跟气运有关。但溯洄一直在灵域活动,从来没来过人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万象城?
除非——有人把他请来的。
明烁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对。如果寂殊想阻止妄辞说出真名,他自己不方便出手,完全可以找帮手。烬砂、溯洄、契临,这几个反派之间虽然没有多铁的关系,但利益一致的时候,临时搭个伙也不奇怪。
“得查查最近万象城有没有陌生人进出。”他自言自语,“尤其是从灵域方向来的。”
他摸黑找到纸笔,把这个事记下来,塞进枕头底下。明天一早去找玄甲卫统领,让他查一查城门出入记录。
躺回去,还是睡不着。
他又想起忘忧先生说的那句话——“玄镜真人,有问题。”
玄镜真人他见过几次。一个老头,白胡子白头发,说话慢吞吞的,看着挺和善。每次见面都笑眯眯地叫他“明烁小友”,还给他讲过灵脉武器的用法。
如果这老头真是内鬼,那明烁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洗洗。
但忘忧先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他在寂殊身边待了三年,听到的、看到的,比任何人都多。他说玄镜真人有问题,那就一定有点依据。
“明天先去会会玄镜真人。”明烁在心里定了计划,“不直接问,旁敲侧击,看他反应。”
定了两件事之后,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他脆不睡了,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里凉飕飕的,露水打湿了鞋面。明烁在院子里踱步,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来,像个巡逻的更夫。
走到第三趟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沧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照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
“你也没睡?”明烁问。
“睡不着。”沧澜走进来,把灯笼挂在院里的树枝上,“灵物库的阵法我改了三个版本,还是觉得不踏实。”
“改完了吗?”
“改完了。但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沧澜在石阶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明烁坐过去,两个人并排坐着,像两个在村口乘凉的老头。
“偷晨露结晶的人,能破阵、不留痕迹、知道水晶匣子的位置、知道守卫换班的时间。”沧澜掰着手指头数,“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是谁?”
“你怀疑谁?”
“我不怀疑谁。我在算可能性。”沧澜说,“万象阁知道灵物库布防的人,不超过十个。你、我、万象先生、李砚、四个守卫、还有——”
“玄镜真人。”明烁接话。
沧澜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是他?”
“忘忧先生刚才来找我了。”明烁把忘忧先生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沧澜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不信。”他最后说,“玄镜真人我认识几十年了。他要是反派,早就可以下手,不用等到今天。”
“也许他一直在等。”明烁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比如——所有晨露结晶都凑齐了,一次性偷走。省得一次次动手,增加暴露风险。”
沧澜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灯笼里的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样吧。”沧澜站起来,“明天我去找玄镜真人,请他帮忙加固灵物库的阵法。你躲在暗处观察。”
“你请他帮忙?不怕打草惊蛇?”
“如果他没问题,帮个忙很正常。如果他有问题——他拒绝帮忙,或者答应得很勉强,那就值得怀疑了。”
明烁想了想,觉得这办法还行。
“行。明天你约他,我躲在暗处看。”
沧澜点了点头,拿下灯笼,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烁。”
“嗯?”
“忘忧先生那边,你多盯着点。他今天能翻墙出来找你,明天说不定就被寂殊抓个正着。”
“我知道。”
“还有。”沧澜转过身,“你今天在广场上,差点就让妄辞说出真名了。就差一个字。下次,不能再出这种意外了。”
明烁苦笑:“你以为我想?”
“我不是怪你。”沧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是说,下次动手之前,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
说完,他推门走了。
明烁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院门发呆。
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
说得轻巧。他又不是先生,哪能什么都想到?
但沧澜说得对。今天的失败,不是他明烁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团队没把敌人的反应算进去。大家都以为妄辞来了,说出真名,完事。没人想过,如果有人不想让妄辞说出真名,会怎么做。
下次。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明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屋睡觉。
这回,他躺下就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