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竹林,晚风穿叶而过,带起簌簌轻响。
林衍盘膝坐在青石之上,双目紧闭,眉心处的沧澜剑印隐隐发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剑意,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方才演武场的爆发,只是剑印力量的冰山一角。此刻静下心来,他才真正看清,这部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沧澜剑经》,到底有多么恐怖。
青玄宗奉为至宝的《青玄基础剑经》,在沧澜剑经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前者只是粗浅的引气入体、打磨剑招,而后者,却是直接直指剑道本源,教他如何以剑入道,以意御万剑!
“原来如此……”
林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之前三年苦修毫无进展,本不是因为他天赋低劣,而是这方天地的主流修炼功法,从子里就错了。沧澜大陆的修士,都以为要先修灵气,再悟剑道,可《沧澜剑经》却反其道而行——以剑意为,灵气为末,剑意到了,修为自然水到渠成。
而他眉心的沧澜剑印,正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剑道本源载体。
林衍深吸一口气,按照《沧澜剑经》的法门,再次运转体内的灵气。周遭竹林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如同水般朝着他蜂拥而来,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被剑印快速炼化,融入丹田之中。
炼气四层巅峰的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轻轻一触就碎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的修为再次突破,稳稳踏入了炼气五层中期!
林衍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的力量,还有那与天地间剑意隐隐共鸣的感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赵虎,赵长老。
之前你们欺我辱我,是我没有还手之力。
现在,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略带喘息的呼唤:“林衍?林衍你在里面吗?”
是洛灵溪的声音。
林衍收敛起周身的剑意,起身迎了上去。只见洛灵溪提着裙摆快步跑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看到林衍安然无恙,才微微松了口气,可随即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洛灵溪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满是急切,“你闯大祸了!”
林衍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三年来,唯有这个姑娘,从未因为他是“废柴”而另眼相看,一次次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我知道。”林衍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废了赵虎,赵长老不会放过我,对吧?”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洛灵溪急得眼圈都有点红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塞到他手里,“赵虎是赵长老唯一的侄子,他最是护短,你废了赵虎的剑骨,等于断了他赵家的传承,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打听好了,他已经跟外门管事打了招呼,要以以下犯上、残害同门的罪名,把你抓去刑堂废掉修为,扔去喂妖兽!”
她顿了顿,又快速补充道:“这里面有我攒的一些灵石和疗伤丹药,还有一张能传送到百里外的传送符,你现在就走,离开青玄宗,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林衍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储物袋,又抬头看向洛灵溪满是担忧的脸,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反手将储物袋推了回去,语气坚定:“我不走。”
“你疯了?!”洛灵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赵长老可是筑基境后期的修士!你就算今天觉醒了天赋,现在也才炼气五层,你怎么跟他斗?留在这,就是死路一条啊!”
“死路一条?”林衍笑了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满是锋芒,“三年来,我在这青玄宗,活得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如今我剑印觉醒,剑道前路就在眼前,难道还要因为一个赵长老,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
他抬眼看向青玄宗内门的方向,声音掷地有声:“我不仅不走,我还要参加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拿下第一,进入沧澜秘境。欠了我的,我要亲手拿回来;害了我父母的,我要亲手查清楚。青玄宗,不是我逃的地方,是我崛起的起点。”
洛灵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林衍。
眼前的少年,和之前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隐忍的废柴弟子,判若两人。他的眼里有光,有剑,有睥睨天下的锋芒,那股自信与锐气,让她的心跳都莫名漏了一拍。
可她还是放不下心:“可是赵长老他……他本不会给你等到宗门大比的机会!他今天晚上就会动手!”
话音未落,竹林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骂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竹林的宁静。
“林衍!你个的废物!给老子滚出来!”
“敢废赵师兄的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赶紧滚出来受死!”
“洛师姐也在?呵,洛师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赵长老亲自下的命令,谁敢护着这个废物,就是跟赵长老作对!”
七八个身着外门弟子劲装的汉子,手持长剑,大步冲进了竹林。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是赵虎的头号狗腿子,王猛,炼气四层的修为,平里跟着赵虎没少欺辱林衍。
此刻王猛看着林衍,眼中满是怨毒和贪婪:“林衍,你小子行啊,藏得够深的!不过废了赵师兄,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死!赵长老有令,抓你回刑堂,要是敢反抗,就地格!”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纷纷举起长剑,将林衍和洛灵溪团团围住,一个个脸上满是狞笑。在他们眼里,就算林衍今天突然爆发,废了赵虎,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炼气五层的修为,在他们这么多人面前,本不够看。
洛灵溪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林衍身前,冷声道:“王猛!你们敢!这里是青玄宗,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私自对同门出手,就不怕门规处置吗?”
“门规?”王猛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赵长老的话,就是门规!洛师姐,我劝你赶紧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抓回去,到时候赵长老怪罪下来,你师父都保不住你!”
“你!”洛灵溪气得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缓缓拉到了身后。
林衍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冷冷地扫过王猛一行人,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赵长老的狗,来得倒是挺快。”林衍的声音冰冷,“正好,我也懒得一个个去找,今天就一次性算清楚。”
“算清楚?就凭你?”王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举起长剑,朝着林衍扑了过来,“老子现在就废了你,给赵师兄报仇!”
他这一剑,用的是青玄宗的基础剑招,却带着炼气四层的全部修为,剑风凌厉,直奔林衍的左肩而来,显然是想先废了林衍的一条胳膊。
洛灵溪吓得惊呼一声:“林衍小心!”
可林衍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长剑即将刺中他肩膀的瞬间,他才微微侧身,手腕一翻,腰间的锈铁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剑意,从剑身之上爆发而出!
依旧是最基础的直刺。
可这一剑,在《沧澜剑经》的加持下,快到了极致!
王猛甚至连看清剑路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噗嗤!”
一声轻响。
林衍的剑,精准地刺穿了王猛持剑的右手腕,剑势不止,直接将他的整条右臂钉在了身后的竹子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翠绿的竹竿。
“啊——!!我的手!!”
王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剧痛让他浑身疯狂抽搐,脸上瞬间没了一丝血色,看着林衍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炼气四层的修为,在林衍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周围的几个弟子,瞬间吓得脸色惨白,举着长剑的手不停发抖,连往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衍缓缓抽出长剑,王猛瞬间瘫软在地,抱着自己废掉的右臂,痛得满地打滚。
他抬眼,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弟子,声音冰冷:“还有谁要上来?”
那几个弟子被他的目光一扫,如同被毒蛇盯上,浑身汗毛倒竖,“哐当”几声,手里的长剑尽数掉在了地上,一个个双腿发软,“噗通噗通”地跪了下来。
“饶命!林师兄饶命啊!”
“是王猛我们来的!我们本不敢跟您作对!”
“是赵长老!是赵长老下的命令,我们只是跑腿的啊!”
一个个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洛灵溪站在一旁,小嘴微张,满眼的震惊。
她知道林衍觉醒了天赋,却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炼气五层,一剑就废了炼气四层的王猛,这等剑道实力,就算是内门的天才弟子,也不过如此!
林衍看着跪地求饶的几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回去告诉赵长老。”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几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虎的账,只是个开始。他赵长老要是想玩,我林衍奉陪到底。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会亲自上内门,找他好好算一算,这三年来的所有账。”
“要是他等不及,想提前动手,我就在这后山竹林等着他。只是提醒他一句,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扛起地上的王猛,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竹林,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落得和王猛、赵虎一样的下场。
竹林再次恢复了宁静。
洛灵溪看着林衍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林衍转过身,看着她还没平复的脸色,笑了笑,收敛了周身的锋芒:“吓到了?”
洛灵溪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摇了摇头,又忍不住问道:“你……你刚才说,要在宗门大比上找赵长老算账?可是他是筑基境修士,你就算修炼再快,三个月也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林衍打断了她的话,抬手轻轻抚上眉心的剑印。
就在刚才一剑刺出的瞬间,剑印再次发烫,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了他的脑海。
碎片里,是他父母临死前的画面,他们身后,追着一群身着青玄宗内门服饰的修士,而为首的那个人,腰间挂着的令牌,赫然刻着一个“赵”字!
父母的死,果然和赵长老脱不了系!
林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意。
三个月。
足够了。
有沧澜剑印和《沧澜剑经》在,别说筑基境,就算是金丹境,他也未必不能一战!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一般,从内门的方向席卷而来,瞬间锁定了整片后山竹林!
一道苍老而怨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竹林上空炸响。
“小!敢废我赵家的人,还敢口出狂言!老夫现在就来,取你的狗命!”
是赵长老!
他竟然亲自来了!
洛灵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筑基境修士的威压,本不是他们这些炼气境弟子能承受的!
可林衍却依旧站在原地,手握长剑,抬头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来的正好。
他倒要看看,这青玄宗的内门长老,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