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看了很久的资料。
后来,困了,累了,便打了个盹。
傅靳森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便看到温溪坐在他的椅子里,睡着了。
她侧着头,枕着交叠的手臂,前面是一堆他给她准备的资料。
这一幕如此熟悉。
时光瞬间,仿佛发生了穿越。
大一那年,复大图书馆。
洒满午后阳光的安静角落。
温溪看着书,看着看着,脑袋就一点一点,本想打个盹,终因太困沉沉睡去。
一样的姿势,枕着交叠的手臂,前面是一堆资料。
阳光勾勒着她脸颊柔软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睡得毫无防备。
而坐在一旁的他,就这么静悄悄看着温溪绝美恬静的睡颜。
偷偷摸出手机,捕捉了她熟睡的侧脸。
傅靳森还记得当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都是甜。
青春最美好的感情,都让他永远定格在这张照片里,就像是偷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傅靳森掏出手机。
修长冷白的指尖,输入密码。
默认锁屏图闪退,露出手机桌面。
主屏幕上,便是这张照片。
这么多年来,从未换过。
……
“溪溪……”
傅靳森微微动了动唇,无声呢喃着温馨的名字。
他非常喜欢这张照片。
两人分手后,他思她,念她。
却不敢看过往他们亲密瞬间的合影。
那些照片里的她,眼神太暖,笑容太真,每一道目光都像带着温度的小钩子,钩得他心痒难耐。
但,也能轻易钩扯出后来,他一次次求她不要分手时,她冷静决绝、淡漠冰冷的“到此为止”。
傅靳森受不了那种对比,那会让他发疯。
唯有这张睡颜…
没有对视,没有情绪,只有全然放松的、近乎稚气的安宁。
在无数个疲惫、焦躁、或被思念啃噬的深夜里,傅靳森都会看看这张照片。
就仿佛她一直陪伴着他,一直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的感觉,能很好地安抚到他。
此刻,现实与记忆重叠。
傅靳森沉吟一瞬,缓缓举起手机,跟大一那个午后一样,相同的角度,再次捕捉了温溪此刻的睡颜。
……
傅靳森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悄声走到办公桌旁。
而后极其缓慢、轻柔地脱下西装外套,替温溪披上。
做完这一切,傅靳森看似随意地倚靠在办公桌沿。
就在温溪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
……
约莫十分钟后,温溪醒来。
就见傅靳森倚靠着办公桌。
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与他之前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条长腿微曲,重心落在另一条腿上,就这么静静倚靠着。
大概是听到她发出的些微动静,侧头朝她看过来。
傅靳森没穿西装,那件白衬衣,莫名的,看起来有些顺眼。
就仿佛镀着一层光晕。
温溪一时间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她曾跟他说过,喜欢看他穿白衬衣的模样。
净,好看。
……
“……开完会了?”
温溪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嗯。”
傅靳森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字,若是温溪仔细听,会发现比她这个刚醒之人的说话声,更沙哑。
糅合着呢喃的沙哑。
傅靳森跟温溪一样,也有些恍惚。
如此平淡的一句话,就像是熟稔到骨子里的互动,没有距离。
就像很多年前,她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地问他:
“我睡了多久?”
傅靳森深邃难辨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
温溪快速恢复了清醒。
心下暗忖着,应该是刚开完会。
就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傅靳森若是开完会回来有一会儿了,定然不会安静等着她睡醒。
人也没那义务。
可就在温溪悄悄松一口气之际,傅靳森说话了:
“有一会儿了。”
“啥?”
温溪一愣,下意识开口。
傅靳森俊眸微敛:
“开完会,有一会儿了。”
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心理,他要这么回复温溪。
大概是想跟大一那年,图书馆里的那一幕,相应。
那时,温溪问他“我睡了多久”。
他便是这么回复她:
“有一会儿了。”
……
“哦……”
温溪闪了闪美目,坐直身子。
随着动作,有什么东西从她肩头滑落。
温溪扭头,就看见一件深色的、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正堆叠在她身子和椅背之间。
温溪一怔。
傅靳森的西装。
这人……竟然还在她睡着之际,替她披了件外套?
怪不得没见他穿西装。
……
“温小姐别多想。”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伙伴感冒了,影响接下来的生意。”
傅靳森淡声说道。
话音刚落,傅靳森其实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既小家子气,又欲盖弥彰。
懊恼像一小簇火苗,倏地烧上来,燎得他耳发热。
温溪闻言一滞。
刻意划清界限?
谢谢他咧!
正中她下怀!
温溪快速瞥了一眼傅靳森。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的身影,有些僵硬。
就连表情,都有些紧绷。
……
“傅先生绅士风范。”
温溪扬了扬眉,将西装外套递还给傅靳森。
傅靳森接过外套,却没有着急穿上。
即便没有穿,就这么搭在臂弯,他都能感觉到西装上,都是温溪的气息。
这……比啥情药,都更撩他。
他怕他此刻穿上,馨香气息严丝密缝包裹着他,一个不小心,心中的野兽就跳了出来。
办公桌PLAY?
好想试一试。
可他这一次……
输不起。
他要徐徐图之。
……
温溪站起身,将那张傅靳森的私人专椅让出来。
“呐,你坐。”
傅靳森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她想坐多久都可以。
他甚至可以为他的“溪女王”,安排上全套男模服务。
温溪极美,而她刚睡醒的模样,更是美到人窒息。
几缕柔软的发丝脱离了原本的束缚,松散地垂落在耳侧和颈边。
眼底氤氲着未散尽的、朦朦胧胧的水汽。
傅靳森不敢多看。
喉结滚了又滚。
口舌燥。
好想亲她。
这个念头,烫得他心口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