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大秦国祚才活了短短十五年,就传了不到两代人,二世而亡,惨呐。”
林尘这随口一句吐槽,通过天幕那宏大无边的声音,毫无保留地砸在历朝历代所有人的头顶。
大秦时空,咸阳宫。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文武百官连呼吸都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定格在高台之上那个穿着黑色龙袍的伟岸身影上。
短短十五年!
二世而亡!
这八个字,比九天之上劈落的九霄神雷还要恐怖万倍,直截了当地把千古一帝的骄傲撕得粉碎。
嬴政站在高台边缘,伟岸的身躯竟摇晃了两下,全靠手里的太阿剑撑在青石砖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膛剧烈起伏,两道浓黑的剑眉几乎倒竖起来。
“十五年……”嬴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吓人,全无平里横扫六合的威严底气。
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下方跪伏在地的群臣,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
“朕奋六世之余烈,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朕自号始皇帝,本欲大秦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嬴政一把拔出地上的太阿剑,双手握剑,疯狂地劈砍在面前的青铜长案上。
“哐当!哐当!”
火星四溅,沉重的青铜长案被砍得坑坑洼洼,竹简散落满地。
“十五年!连一个束发小儿都长不大!朕的大秦,居然只活了十五年?!这后世的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朕!”嬴政怒吼出声,太阿剑脱手飞出,砸在大殿的龙柱上,当场断成两截。
底下跪着的几百名儒生、方士,还有满朝文武,全都把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手脚冰凉,打着哆嗦,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始皇帝的霉头。
王贲连退两步,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位大秦赫赫有名的战将,此刻也是面如死灰。大秦铁骑踏破六国,那是何等的气吞万里如虎。可到了后世的考卷上,竟成了一个短命的笑话?
大明时空。
奉天殿内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朱元璋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天幕大声嚷嚷:“老刘!你听见没!十五年!哈哈哈!咱还以为这嬴政老小子有多大能耐,搞出那么大阵仗,结果十五年就完犊子了!”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父皇,秦始皇一统天下,确有不世之功。只是他滥用民力,这十五年二世而亡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刘伯温却没有笑,反而神色极其凝重。他上前一步,拱手作揖:“上位,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后世这学子虽然言语轻浮,但他刚才破题所用的那番言论,实在是振聋发聩的治国大道啊!”
朱元璋收起笑容,皱起眉头:“你说那个什么‘历史唯物主义’?还有那个什么‘生产力’?”
“正是!”刘伯温激动得连连点头,“这后世学子说,始皇帝最大的失误,是把几代人该的活,全压在了一代人身上!老百姓的‘生产力’跟不上他那宏大的帝国蓝图!上位,这不正是与民休息、轻徭薄赋的变种说法吗?”
朱元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把几代人的活压在一代人身上……这话说得透彻!老百姓饭都吃不饱,你非着他们去修长城修宫殿,那不反你反谁?咱大明绝不能走暴秦的老路!”
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一片肃穆。
背着手,仰望天幕,眼底满是骇然。大唐立国至今,都不止十五年了。大秦那等盖世武功,居然塌得如此之快。
“阶级矛盾激化成了一个超级桶……始皇帝一死,大秦这架狂奔的马车就散架了……”反复咀嚼着林尘刚才的解析,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魏征大步跨出班列,高声上奏:“陛下!后世这三百万学子争抢的公考,当真恐怖绝伦!这随便一道送分题,竟然就把历代王朝更迭的本质剖析得如此体无完肤!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后世的‘历史唯物主义’,俨然已经超越了儒法之争,直指天道运行之理啊!”
长孙无忌也是冷汗直流:“陛下,臣原本以为这学子是个不学无术的市井之徒。如今看来,此人能随口道出这等兴亡大势,其实际才学,恐怕远超我大唐的科举状元!这后世的底蕴,深不可测!”
大汉时空。
刘彻靠在卧榻上,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二世而亡……十五年……”刘彻看向旁边的卫青,“卫青,朕打匈奴打了多少年了?”
卫青躬身回答:“回陛下,已逾十载。”
刘彻叹了口气:“朕打个匈奴的功夫,大秦就没了。这嬴政步子迈得确实太大了。不过这后世选官的考法,确实刁钻。四个选项全是真的,非要着人挑出一个‘本原因’。这哪是在考常识,这分明是在考当朝丞相的眼界!”
万朝时空的震撼还在继续发酵,而天幕画面中的林尘,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引发了多大的海啸。
他伸了个懒腰,把那张做完常识判断的试卷翻了过去。
“呼,这常识题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全是老掉牙的考点。”林尘抓起桌上的一包辣条,撕开包装,叼了一在嘴里,一边嚼一边拿起中性笔。
咸阳宫内。
嬴政听到“老掉牙的考点”这几个字,只觉得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大秦帝国的覆灭,他千古一帝的毕生心血付诸东流,在这后世小子的嘴里,居然成了没意思的老掉牙考点?!
大秦的威严,在这场跨越时空的直播面前,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公子扶苏见父皇身形摇晃,急忙膝行上前,大声劝谏:“父皇!天幕降下这等后世之景,实乃上天眷顾我大秦!既然这后世学子已经点出了我大秦覆灭的本原因在于民力衰竭、阶级矛盾激化,我大秦只需停建阿房宫,缓修骊山陵,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定能逆天改命,延续万世基业啊!”
群臣闻言,纷纷叩首高呼:“公子所言极是!求陛下三思!”
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扶苏,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也有被戳穿痛处的窘迫。
他何尝不知道修长城、建阿房宫劳民伤财?但他想要的是一个万世不拔的铁血帝国,他要让六国余孽永无翻身之!他只是没想到,大秦的百姓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竟然会用造反来回应他的雄才大略。
就在咸阳宫内的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天幕里的林尘再次开口了。
他一边转着手里的黑色中性笔,一边盯着下一道题的题,嘴里漫不经心地嘟囔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道题虽然正确答案选D,是制度和生产力的问题。但B选项看着也挺让人膈应的。秦始皇这么牛掰的一个千古一帝,打下了那么大的江山,最后居然全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林尘叹了口气,把辣条咽下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要不是秦始皇第五次东巡的时候,在沙丘那个破地方突然暴毙,事情也不至于坏到那步田地。”
“沙丘暴毙?!”
这四个字一出,咸阳宫再次迎来了十级大地震。
嬴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幕。
他死在沙丘?!
他堂堂大秦始皇帝,一生追求长生不老,寻仙问药,最后居然暴毙在巡游的路上了?!而且还是在沙丘那个地方!
这可是连大秦朝堂上都无人知晓的未来天机啊!
群臣更是吓得把头埋在裤里,谁也不敢去听始皇帝暴毙这种大逆不道的机密。赵高趴在地砖上,听到沙丘暴毙这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天幕中,林尘的吐槽还在继续,本不管古人的死活。
“秦始皇一死,压制那群牛鬼蛇神的最后一道枷锁就断了。”
“赵高是个没的死太监,他搞事情倒也正常。毕竟他怕公子扶苏登基后重用蒙恬,把他给宰了。”
林尘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个猪头,在旁边写上‘赵高’两个字,继续说道:“但这李斯好歹也是个千古名相,法家大能,大秦统一六国他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居然也跟着那个死太监瞎掺和。”
“这俩老阴比在沙丘一拍即合,直接把秦始皇留给公子扶苏的遗诏给扣了下来,然后大笔一挥,伪造了一份假遗诏!”
随着林尘的话音落下。
万朝时空,一片哗然!
大汉未央宫,刘彻猛地坐直了身子,拍手叫绝:“好一出沙丘之谋!赵高和李斯,一个内廷太监,一个当朝丞相,内外勾结,居然敢改天换!”
大唐太极殿,魏征厉声痛骂:“乱臣贼子!这李斯枉读圣贤书,枉为一国之相,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大逆不道之事!”
而此时的大秦咸阳宫,已经沦为了一座冰窖。
李斯原本跪在文官的最前列,心里还在暗自庆幸。刚才天幕分析亡国本原因时,直接排除了B选项的赵高胡亥乱政,他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不用背这口亡国的大黑锅了。
可现在,林尘这张破嘴,直接把沙丘之变的老底给掀了个底朝天!
伪造遗诏?!
这四个字就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斯的天灵盖上。
李斯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他趴在地砖上,手脚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幕上的林尘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俩人搞出假遗诏,直接赐死了公子扶苏和大将蒙恬,把胡亥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脑残推上了皇位。”
“结果呢?这李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以为帮赵高造假,就能保住自己的丞相之位和荣华富贵。”
“最后还不是被赵高那个死太监给玩死了。腰斩弃市,夷灭三族,死得那叫一个惨。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活该!”
林尘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判了李斯的。
咸阳宫内,落针可闻。
腰斩弃市。
夷灭三族。
这几个字眼在大殿内不断回荡。
赵高已经彻底瘫软在自己的尿液里,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李斯,这位大秦权倾朝野的丞相,此刻正一点一点地转过头,迎向了高台上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
嬴政没有说话。
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大声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阴沉、怨毒、仿佛在看两具冰冷尸体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地上的赵高和李斯。
大秦律法,伪造圣旨者,车裂。谋逆篡位者,诛九族。
而现在,这两个乱臣贼子,就跪在他的脚下。
整个咸阳宫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想要发疯。一场史无前例的朝堂大地震,即将在大秦帝国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