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上次的事真的多亏了你。”小鱼的声音裹着满满的真诚，字里行间藏不住对林歇的欣赏。林歇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噙起几分隐秘的得意。
晚上，他如约赶到餐厅，却一眼看见刘协早已慵懒地靠在卡座里，手边搁着一杯沁凉的饮料。林歇心头了然，小鱼这是想避嫌——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她萍水相逢的“军师”罢了。可转念一想，方才她道谢时语气里那丝藏不住的崇拜，又让他心情雀跃起来。他笃定，这只是个开始，她会越来越崇拜自己。女人对男人的情意，不都是从崇拜生发芽的吗？这么想着，林歇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只是这顿饭，吃得实在算不上尽兴。没坐多久，小鱼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嗯，在跟朋友吃饭呢，你知道的，我闺蜜刘协，还有……还有林歇，新同事，男、男的……”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了几分，“吃完就回去啦，回去就给你打电话……”
电话打得格外漫长，那头的人似乎有问不完的话，句句都透着不放心的盘问，让小鱼的脸颊渐渐染上了窘迫的红晕。
林歇见状，半真半假地揶揄：“小鱼，你那个‘处男’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怕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吧？管得也太严了。”
“什么处男呀！”小鱼嗔怪地瞪他一眼，急忙纠正，“他好像是天蝎还是处女座来着……”
“肯定不是我们天蝎。”林歇故意拖长了语调，戏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绝对是处女座，我敢打包票，不然怎么会这么黏人？”
小鱼撇撇嘴，显然不信：“胡说八道，他之前谈过女朋友的，是对方出轨了，所以现在才特别没有安全感。”
“哦？真的是这样吗？”林歇挑了挑眉，尾音微微上扬，竟让小鱼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旁的刘协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凑过来八卦：“哎，鱼，我看过你男朋友照片，长得挺帅的，叫什么呀？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叫楚南，是我同校的师兄，实习的时候认识的。”提起心上人，小鱼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楚南”二字落进林歇耳朵里，像一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莫名的不适感漫上心头。他敛起笑意，语气冷了几分：“我劝你别太恋爱脑，他说什么你都信？还有，你是不是总在上班时间跟他打电话？单位里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你了，别被恋爱冲昏了头。”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小鱼脸上的温度，她的心猛地一沉，隐隐生出几分恐慌，声音低低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毕业之后就进了不同城市的医院……也许是异地的缘故，楚南他确实挺多疑的。除了工作、吃饭、睡觉，他几乎都在给我打电话。”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迷茫，“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我们这样是不是最好的爱情——我们好像不是在并肩成长，反而都停滞在原地，困在了这段感情里。可我还是很喜欢他，因为喜欢，就忍不住在乎他的感受，舍不得冷落他。”
“你喜欢他什么？”林歇没好气地追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楚南他很像我爸爸，是那种特别居家的好男人。”小鱼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天真，“他温柔，也愿意花时间陪我，特别适合结婚过子。虽然他管得多了点，但这也证明他爱我、在乎我，不是吗？”
林歇闻言，一声冷哼逸出唇角：“居家好男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真以为有情就能饮水饱？”
小鱼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善，顿时有些不服气，抬眸反驳：“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对物质没什么要求，只想找个爱我、对我好、愿意陪着我的人，就够了。你这种满脑子都是事业的男人，是不会懂的。”
这话像一细刺，狠狠扎进林歇的喉咙，让他如鲠在喉。他忍不住揣测，她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心头的郁气更盛，冷冷回击：“贫贱夫妻百事哀！多少恩爱夫妻最后都为了柴米油盐反目成仇？何况你们还是异地恋，要么赶紧想办法调到一起，要么趁早分手，长痛不如短痛。”
一旁的刘协被这陡然升起的味呛得够呛，连忙打圆场：“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先有物质基础才能有上层建筑没错，但小鱼又不缺钱，找个贴心的居家男人也挺好的。蝎子，你就别瞎心啦！”
“我才没那闲工夫替她心！”林歇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小鱼垂着眸，心里清楚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便没再争辩。这场本是答谢的聚餐，最终就在这般不欢而散的氛围里草草收场。
走出餐厅时，晚风带着微凉拂在脸上，小鱼心里却沉甸甸的，半天缓不过神。
她明明是来道谢的，一顿饭吃下来，却像被人层层剥开了心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歇那些尖锐又直白的话，字字都砸在她最不安的地方。她嘴上犟着反驳，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说的那些不安、那些僵持、那些原地打转的疲惫，全都是她藏了很久、不敢细想的真相。
她只是忽然觉得很累。
累这段异地恋的拉扯，累楚南的不安，也累自己明明很认真在爱，却被旁人一眼看穿了狼狈。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心头的酸涩压下去。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这段路有多难，她还是想再坚持一下。
毕竟，那是她自己选的人，是她真心喜欢、想要好好走下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