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徐峰的衣着变化,真正让她侧目的是徐峰整个人的状态和气质。
背脊挺直,眼神深邃,不再有之前的怯懦和闪躲。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上投下光影,竟让他原本只是清秀的五官,多了几分坚毅和沉稳的味道。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从容和自信,是任何名牌衣物都无法伪装出来的。
短短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难道仅仅是那笔卖翡翠的钱带来的底气?
沈韵心中惊疑不定,踩着一双细高跟,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在裙摆下摇曳生姿,朝着徐峰的座位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韵姐,这边。”徐峰也看到了她,站起身,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等很久了吗?”沈韵在他对面坐下,将手中的一个黑色小手包放在桌边。
“没有,我也刚到。”徐峰笑了笑,“韵姐,今天麻烦你了。”
“客气了。”沈韵接过侍者递上的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徐峰脸上,开门见山,“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徐峰点点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推到沈韵面前。
沈韵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从自己的小手包里取出一副全新的白手套,仔细戴上。
这才极其郑重地将那枚金币从盒中取了出来。
沈韵先是将金币平放在掌心,用肉眼近距离观察正反面的每一个细节。
接着,又从手包里又取出一支小巧的专业鉴定手电,侧过身体,调整角度,让光线以不同的斜度照射在金币表面。
强光下,金币的质感显露无遗。
那是一种带着岁月包浆的金色光泽,绝非现代仿品那种浮夸的贼光。
徐峰坐在对面,没有出声打扰,目光偶尔掠过沈韵专注的侧脸。
此时沈韵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业严谨的气场,让人生不出丝毫旖旎念头。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咖啡馆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与这边凝重专注的气氛形成对比。
偶尔有侍者轻手轻脚地走过,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徐峰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若鉴定为真的,这枚金币可就价值数千万了。
就在徐峰心思浮动之际,沈韵终于鉴定完,将那枚金币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似乎在消化刚才获得的信息,权衡着该如何开口。
见她这副沉吟不语的样子,坐在对面的徐峰更加紧张了。
沈韵抬起眼帘,恰好捕捉到了徐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一直紧抿的唇角忽地向上一弯,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把你紧张的。”沈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放轻松点,是好事。”
“据我的判断,这枚户部光绪元宝库平三分六厘金质样币,有极大的概率是真品。”
“而且,品相保存之完好,在我见过的同类型样币中,也属上乘。”
徐峰闻言,一股巨大的喜悦感涌上心头。
沈韵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分析:“而且,结合你所说的发现过程,是从一个葫芦瓷瓶的中找到,这一点,极大增加了它的真实性。”
“哦?怎么说?”徐峰虚心求教,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
为什么这枚金币会藏在一个那个葫芦瓶里。
沈韵解释道:“在明清时期,尤其是一些讲究的官宦富商之家里,确实有在瓷器胎体中暗藏钱币的传统。”
“按老辈匠人或者风水先生的说法,这就叫胎中藏钱,等于胎里带财,永不散财。寓意将财富种在基里,家宅富贵绵长,财气不外泄。”
“而你打碎的那个瓷瓶,恰巧是个葫芦瓶。”沈韵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又暗合了另一个民俗讲究,闷葫芦,只进不出,藏财不漏。”
“葫芦口小肚大,在民俗中被视为收纳福气,锁住财富的吉祥物。将钱币藏在葫芦瓶里,是藏财之意的双重加强。”
她看着徐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运气,已经不是一般的好能形容了。”
“先是赌石,再是摔宝,两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看来,你命里还真带点横财。”
徐峰听着沈韵引经据典的分析,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对沈韵的专业素养更加佩服。
原来一个简单的藏宝行为,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和文化寓意。
“韵姐,你懂得真多。”徐峰由衷赞叹,随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以你看,这东西如果出手,大概能到什么价位?”
谈到价格,沈韵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之前魔都那场拍卖会创下的五千多万天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市场参考标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们需要理性看待这个价格。”
“拍卖,尤其是顶级拍卖行的专场,价格受现场气氛,是否孤品等等因素,往往会产生远超常态的溢价。”
她顿了顿,继续剖析:“那枚拍出五千多万的样币,之所以能创下天价,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是当时它被认为是当世仅见的公开交易孤品。”
“孤品属性,在顶级收藏圈里,价格没有上限的。”
沈韵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话题引回徐峰这枚:“你这枚,品相确实极佳,与那枚相比,也毫不逊色,在某些细节的保存上可能还略胜一筹。”
“而且,它胎中藏宝的离奇发现方式,本身就自带传奇色彩和故事性,如果作得当,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营销点。”
她抬起眼眸,直视徐峰,给出了一个价格区间:
“综合来看,我个人判断,两千万人民币,是一个比较有把握的保底价格。运作得好,有希望冲击三千万。”
两千万保底,有希望冲击三千万。
这个数字,虽然比之前那五千多万的“天价”低了不少,但依旧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
沈韵的解释合情合理,孤品光环的加成是无可替代的。
如今出现了第二枚,稀缺性下降,价格下跌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