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不大,就在大青山的脚下。
但是镇上有个大户人家,那就是洪家,整个镇子几乎都是洪家的,而洪浅就是这洪家的独苗。
李青山到这大青山开宗立派已有二十余载,青山镇也去了无数回,并不记得镇东头有个什么娘娘庙。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他双眼微闭,阳神瞬间离体,百息不到便又返回.
“乖徒儿,咱不兴胡说啊,镇东头哪有什么娘娘庙?”
李青山的阳神刚才已经去过镇东头了,一片荒凉,本就没有什么庙宇。
“有的师父!过了桥边,那片坍塌的废墟就是。”洪浅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青山的嘴角扯了扯,不得不给洪浅解释:“乖徒儿,你不知道,所谓神在庙不倒,庙倒神不在。庙都塌了,里面哪来的呢?”
洪浅被噎住了,他也开始怀疑起来,因为他是在梦中见到娘娘庙里那位的。
……
富家公子洪浅提着一只烧鸡准备出门。
至于为什么他会提着一只烧鸡出门,又要去哪里,洪浅也不知道。
毕竟做个梦而已,谁会考虑那么多!
刚踏出洪府大门,洪浅就迈不动腿了,因为他在门口看到了一只小狗。
小狗一身土黄,是镇上最常见的土狗。
但是,它有一双宝石般的眼睛,让洪浅一看就被深深的吸引。
于是洪浅撕下一小块鸡肉递给了小狗。
不料小狗对递到嘴边的鸡肉不管不顾,两只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洪浅另一只手上的整只烧鸡。
“小家伙,你的胃口不小啊,给了你,你吃的下吗!”
洪浅毕竟是少年,一时玩心大起,脆就将整只烧鸡递到了小狗面前。
小狗一看,也不客气,张嘴叼住烧鸡就跑。
这下洪浅反倒是不乐意了,于是他就追啊!
就这样一追一逃,一人一狗就到了镇东头,看到了娘娘庙。
小狗叼着鸡,一头扎进了庙中。
洪浅是在青山镇长大的,镇东头来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他从来没见过这座破旧的娘娘庙。
虽然觉得奇怪,但因为心中念着小狗和烧鸡,洪浅还是迈步走进了庙内。
庙内并未掌灯,虽是白天却显得有些昏暗,依稀可以看到神龛上供奉的是位娘娘,不过面容模糊,有些看不清楚。
被洪浅追了半天的土黄小狗此时正蹲坐在神龛前的供桌旁,伸出舌头舔着一只枯瘦的手掌。
手掌的主人是位老妪,施施然的坐在供桌前,正慢条斯理吃着属于洪浅的烧鸡。
她吃的很精细,一条一条的撕着,慢慢往嘴里送,咀嚼的也很细,缓缓的吞咽,处处显着优雅。
遗憾的是,老妪的双眼紧闭,一看就知道失明了。
恍惚间,洪浅觉得她跟神龛上的那位有点像,想要看的清楚些,却又因为光线的原因只能作罢。
既然土黄小狗有主人,而烧鸡又被老妪吃着,洪浅也就无所谓了,恭敬的朝着神龛上拜了三拜,就要转身出门。
不料此时老妪却出声挽留:“贵客,刚来就要走吗?”
这让洪浅有些诧异:刚才虽是追着小狗而来,但因为此处是神庙,我并未弄出什么动静,老婆婆又是瞎的,她是如何知道我的到来?
不过人家既然相问,洪浅还是很有礼貌的:“不敢打扰老人家,这就告辞了。”
“无妨,贵客既然来了,不妨过来坐坐。”
老妪从屁股下抽出一个净的蒲团摆到了一边,然后伸手示意洪浅坐下说话。
洪浅不好拒绝,便挪动脚步坐到了老妪旁边。
“土地爷,我跟贵客聊聊,你出去遛遛弯儿吧!”
老妪这句话却是对着土黄小狗说的,别看小狗长的不怎么样,名字倒是很威风。
也不知道小狗听懂还是没听懂,反正它抬起屁股“汪汪”两声,自顾自的出了庙门。
“小娃娃,你姓甚名谁啊?”
等到土狗出了门,老妪也不叫洪浅贵客了,而是问起了他的姓名。
“我叫洪浅。”洪浅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哦,可是镇上洪家的嫡系?”老妪又问。
这就更不是什么秘密了,镇上的人都知道:
“是的,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青山镇。”
“我可以摸摸你吗?”老妪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看看老妪那双刚刚抓过烧鸡的枯瘦而又油腻的双手,洪浅内心是有些拒绝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就答应了:“可以的,老婆婆。”
老妪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上了手。
这一上手,就将洪浅全身上上下下给摸了个遍。
被老妪摸着摸着,洪浅就睡着了。
至于为什么在梦里还能睡着?
洪浅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老妪已经没有摸他了,烧鸡也被她吃的只剩下了一个骨架子。
敢情在摸洪浅的时候,老妪嘴里也没闲着。
至于是不是怕说话耽误了吃烧鸡,所以她才把洪浅搞睡着的,那就不知道了。
看到洪浅醒过来,老妪先不着痕迹的打了个饱嗝,然后才开口说话:
“原来是天福星啊,洪家世代行善,也该当有此福报。老身给你指条明路,去修仙吧,肯定能一帆风顺。”
说完这句话,老妪抓起鸡骨头就朝洪浅丢去。
洪浅一惊,翻身要躲,然后梦就醒了。
……
听完洪浅的故事,李青山的脸色惊疑不定,他死死盯着洪浅:
“乖徒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普通人可能不信梦,但李青山是修道之人,他不能不信,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阳神确实在镇东头找到了洪浅说的那片废墟。
而且在数丈深的地下,他赫然发现了一块尚未完全腐烂的牌匾,上面依稀看得出三个古字“娘娘庙”!
“师父,徒儿不敢骗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娘娘庙里的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洪浅现在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别再倒霉了!
李青山面露难色,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徒弟一开始就畏首畏尾。
修仙,那是需要迎难而上的!
于是老道士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乖徒儿,这是你的梦,师父说不准,但是师父可以帮你算上一卦。”
说罢,李青山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又从洪浅头上拔下三焦黄卷曲的头发,然后嘴中念念有词,朝着床沿上一丢。
等到铜钱和头发都落到了床沿上,李青山的眉头皱了起来,而且是越皱越深。
片刻后,老道士整理好心情,拂去了卷毛,收起了铜钱。
洪浅紧张的问道:“师父,怎么样?”
李青山面带微笑:“卦象上说,小屁孩梦中的事情,做不得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