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开骨肉的声音在议事堂内接连响起。
凌清鸢的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军阵路子,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必的决心。
一个黑衣手的长剑刺向她的左肋。她没有躲。身体微侧,任由剑锋划破飞鱼服,带出一道血槽。同时,她手中的绣春刀反手上撩,直接削飞了那名手的半个脑袋。
红白相间的东西溅在柱子上。
凌清鸢踏前一步,踩住另一名手的脚背。绣春刀顺势下劈,将那人的持剑手臂齐肩斩断。
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她已经一脚踹在对方的口,将人踢飞出去,撞翻了三四个冲上来的手。
宗师境的战力,在这些凝气境和真元境的手面前,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但手太多了。
倒下一个,立刻就有两个补上。
凌沧澜靠在太师椅旁,大口喘息着。他的旧伤彻底爆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他看着在人群中浴血奋战的女儿,双手握紧了断刀。
郭景然站在战圈外,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急于出手。他在等凌清鸢的真元消耗殆尽,等她露出破绽。
“凌清鸢,你再强,又能几个?”郭景然的声音在刀剑碰撞声中显得刺耳,“镇洲司已经完了。外面的兄弟死得一二净。你就算光了这些人,也改变不了结局。”
凌清鸢一刀退三名手,甩掉刀刃上的血水。她盯着郭景然。
“我先你。”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郭景然。
郭景然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凌清鸢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下,还能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
他举剑格挡。玄罡境的真气外放,在剑身上形成一层淡青色的罡气。
“咔嚓!”
绣春刀斩在罡气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凌清鸢双手握刀,腰部发力,硬生生压着郭景然的剑锋往下压。
郭景然双膝一弯,险些跪倒在地。他咬着牙,死死撑住。
“你们还愣着什么!了凌沧澜!”郭景然冲着那些手大吼。
手们如梦初醒,放弃了围攻凌清鸢,转头扑向靠在椅子上的凌沧澜。
“爹!”
凌清鸢想回身救援,但郭景然死死缠住了她。
“你的对手是我!”郭景然拼尽全力,长剑上挑,试图将凌清鸢退。
凌清鸢没有退,反而迎着郭景然的剑锋撞了上去。
长剑刺穿了她的左肩。
凌清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借着这股冲力,右手绣春刀横扫。
刀锋划过郭景然的咽喉。
郭景然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捂住脖子。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凌清鸢拔出左肩的长剑,带出一蓬血雨。她转身冲向凌沧澜。
慢了一步。
三柄长剑同时刺穿了凌沧澜的身体。
凌沧澜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冲过来的女儿,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手中的断刀,横向一挥,退了那三名手。然后,他的身体重重的倒在了血泊中。
“爹!”
凌清鸢扑到凌沧澜身边,双手去捂他身上的伤口。
血太多了。怎么捂都捂不住。温热的液体烫透了她的掌心。
凌沧澜的眼神开始涣散。他艰难的抬起手,想摸摸女儿的脸。
“清鸢……活下去……”
手停在半空中,无力的垂落。
凌清鸢看着父亲的脸。周围的喊声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议事堂门口响起。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颊瘦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影阁首领,贺临渊。大宗师境。
随着他的脚步,议事堂里的杂音消失了。原本还在挥刀的手齐刷刷停下,膝盖砸在青砖上。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刮擦着气管。
“精彩。真是精彩。”贺临渊看着地上的尸体,“将门虎女,名不虚传。凌千户,你一个人了我们影阁这么多精锐,这笔账,该怎么算?”
凌清鸢慢慢站起身。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绣春刀。
刀刃已经卷口了。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也沾满了父亲的鲜血。
她抬起头。
“用你的命算。”
凌清鸢双手握刀。宗师境的真元疯狂燃烧。
她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空气中传出音爆的声响。
贺临渊停下手中把玩的铁胆,右手随意的一挥。
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迎面撞上凌清鸢。
凌清鸢的刀锋被这股掌力硬生生折断。强大的反震力撞在她的口。
她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议事堂的承重柱上。
粗大的柱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凌清鸢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移了位,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贺临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蚍蜉撼树。凌沧澜一死,青冥洲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影阁的脚步。你,也去陪你那个老爹吧。”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真气。
就在这时,凌清鸢腰间的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沾染了凌沧澜和凌清鸢父女两人鲜血的玉佩,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这股红光瞬间笼罩了凌清鸢的身体。
贺临渊脸色一变。
他一掌拍下。
晚了。
红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议事堂的屋顶,射向夜空。
天空中,原本被乌云遮挡的七轮红月,同时亮了起来。
时间,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