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幽抱着她的“入门大礼包”——一个裹在银狐裘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紫眸的龙崽,回到了她冷清得能听见雪花飘落声音的洗剑峰。
拜师仪式?不存在的。白幽幽只是把玄泽往洞府寒玉榻上一放,自己盘膝坐在对面,师徒俩大眼瞪小眼。
白幽幽(冰雕脸):“既入我门,当习剑道。”
玄泽(内心OS):剑道?就我现在这小胳膊小腿,拿牙签都费劲,还想挥剑?怕不是剑挥我(´・_・`)。而且……他偷偷瞄了一眼白幽幽身后那柄即便在鞘中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亦勿近”恐怖寒意的长剑。剑修帅是帅,脆也是真的脆啊!看看这修仙界设定,剑修不都讲究个一剑破万法、攻高防低、飘逸出尘(然后容易暴毙)吗?我一条龙,皮糙肉厚…啊不是,是天生鳞甲坚固、血气旺盛,不走坦克…啊不走肉盾路线,跑去玩刺客,那不是扬短避长吗?不成不成,这剧本不对。
于是,玄泽眨了眨他那双极具欺骗性的、水润润的紫眸,用还带着点幼崽软糯、但条理异常清晰的声音(天知道他在蛋里是不是顺便修炼了播音)开口:
“师尊,(。•́︿•̀。)剑,很好。但,龙龙,不合适。”他努力组织着符合幼崽身份的语言,同时伸出自己带着细软白鳞的小爪子,试图比划,“龙龙,尾巴,有力气。”他甩了甩那条还没什么劲,但潜力无穷的尾巴,拍在寒玉榻上,发出“啪”一声轻响。“鳞片,硬硬的。”他又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在夜明珠下泛着微光的细腻鳞片,“而且,饿得快,要吃多,才长力气!”
他一边说,一边用充满“求知欲”和“绝对信服师尊但龙龙真的有特殊情况”的眼神望着白幽幽。核心思想就一个:师尊,咱们剑修那套精细控、人剑合一的优雅路线,可能不太适合您徒弟我这狂野生长、靠饭量和皮实吃饭的种族天赋。咱们,要不要考虑一下……更直接一点的路线?
比如,把敌人当成磨牙棒,用爪子挠,用尾巴抽,用脑袋撞,必要时上嘴咬?(虽然现在还没什么牙)简称——体修!(๑•̀ㅂ•́)و✧
白幽幽沉默了。冰湖般的眸子落在玄泽努力展示的“有力”尾巴和“坚硬”鳞片上,又对上那双写满“真诚”的紫眼睛。她带回的,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灵兽蛋,而是一个……逻辑清晰且对自己发展路线颇有想法的小东西。
她没养过幼崽,更没养过龙。但剑修的直觉告诉她,这小家伙说的……从种族特性上看,竟有那么一点道理?剑修之路对心性、悟性、毅力要求极高,且前期确实防御薄弱。而这小龙崽,破壳就有不弱灵智,肉身基础似乎也远超寻常人族甚至妖兽幼崽,那鳞甲虽稚嫩,但隐隐流动的纹路,连她的剑气都需认真才能破开……
片刻后,白幽幽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妥协?“可。”
玄泽:“!!!”这么好说话的吗师尊!爱了爱了!(★ω★)
然而,白幽幽下一句话就让他紫眸里的星星凝固了。
“洗剑峰,无体修传承。”
玄泽:“……”啊这。ヽ(。_°)ノ
“但,”白幽幽目光转向洞府外弥漫的、几乎能刮掉人一层皮的凛冽罡风,以及峰顶万年不化的、硬度堪比精铁的玄冰。“炼体所需外物,不缺。”
玄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洞外云雾被罡风撕扯,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偶尔一块巨石被风卷起,撞在山壁上,瞬间粉碎。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剑修好像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去外面被风刮、被冰砸吧?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不,是躺着也要滚完!体修,就是莽!(╯°□°)╯︵┻━┻
于是,玄泽的离谱修仙常,正式开始了。
修炼第一天。
白幽幽提着玄泽的后脖颈(用灵力轻柔包裹版),来到了洗剑峰背阴面的一个冰窟。这里罡风稍微弱一点,但寒气更重,地上凝结着厚厚的、滑不溜秋的玄冰。
白幽幽(放下龙崽,言简意赅):“跑。”
玄泽(看着眼前光滑如镜、延伸到黑暗深处的冰面,小爪子试探性地踩了踩,滋溜——差点劈叉):“……跑?”师尊你确定这不是在训练花样滑冰龙?(⊙ˍ⊙)
“以你最快速度,往返百次。”白幽幽说完,便凌空盘坐,闭目入定,只留下一缕神识若有若无地罩着冰窟入口,防止某龙崽真的滑进哪个冰缝里卡住。
玄泽看着师尊绝情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短小的四肢和那条目前主要起装饰作用的尾巴。龙族的尊严(?)让他不能怂!跑就跑!他深吸一口气(吸进一肚子冰碴子,呛得直咳嗽),迈开小短腿,开始在冰面上“奔跑”。
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连滚带爬、四肢并用、尾巴狂甩保持平衡的滑稽移动。滑倒、撞墙、原地转圈、脸刹……各种姿势层出不穷。冰窟里回荡着“啪叽”、“哎哟”、“滋溜——砰!”的连环声响,间或夹杂着小兽幼嫩的、气急败坏的哼唧。
白幽幽的神识微微波动了一下。嗯,下盘……还需极度锻炼。至少,目前看来,毫无章法,唯有毅力可嘉?她默默调整了一下神识笼罩范围,确保能接住每一个以危险角度飞向尖锐冰锥的小小身影。
修炼第N天。
玄泽终于能在冰面上勉强保持直立奔跑,虽然依旧时不时上演“平地摔龙”的保留节目。白幽幽的训练开始升级。
“今,抗打击。”
玄泽(有种不祥的预感):“怎、怎么抗?”(•ิ_•ิ)?
白幽幽没说话,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刹那间,冰窟顶部凝结的无数细小冰锥,如同得到号令,“簌簌”落下,虽未蕴含剑气,但下落之势又快又急,密密麻麻。
玄泽:“!!!”抱头鼠窜!啊不,是抱头龙窜!(;´༎ຶД༎ຶ`)
“不准躲,以鳞甲硬抗。”清冷的声音无情地响起。
玄泽欲哭无泪,只能停下逃跑的脚步,蜷缩成一团,用背部和相对厚实些的尾巴迎接这场“冰锥雨”。细密的冰锥打在鳞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大部分被弹开,但冲击力还是让他龇牙咧嘴。偶尔有角度刁钻的,打在鳞片缝隙或较为柔软的腹部,疼得他直抽冷气。
“运转气血,护住薄弱处。”白幽幽的声音适时提示。
玄泽努力回忆着破壳后自然觉醒的那点微薄龙族传承,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可怜的气血之力。渐渐地,挨打似乎没那么疼了?鳞片上隐隐泛起极淡的银光。他甚至在一次冰锥击中额头时,下意识一仰头,用刚刚冒了点尖尖的、还软乎乎的小龙角顶了回去!
“啪!”冰锥碎了。
玄泽(看着碎掉的冰锥,愣了一下,随即紫眸发亮):诶嘿?(๑•̀ㅂ•́)و✧好像……有点意思?
他开始不再一味蜷缩,而是尝试用小爪子拍,用尾巴扫,甚至尝试用还不坚硬的龙角去顶撞那些大一点的冰凌。虽然大部分时候是拍空、扫空、撞得自己眼冒金星,但偶尔的成功,却能带来巨大的快乐。这似乎……真的有点像在玩了?一场有点疼,但越来越有趣的打地鼠(冰锥版)游戏?
白幽幽看着下方那个一开始狼狈不堪,后来渐渐开始主动“招惹”冰锥,玩得不亦乐乎,虽然依旧灰头土脸、但紫眸亮得惊人的小龙崽,冰封的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零点零一个像素点。
修炼间隙,玄泽最大的乐趣(除了饭)就是……扰白幽幽的本命剑。
那柄名为“雪寂”的长剑,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悬浮在白幽幽身侧,或者在洞府寒潭边的岩石中,散发着“莫挨老子”的高冷气息。但玄泽发现,这剑好像有“洁癖”!
有一次,他训练完,浑身是汗(龙也会出汗吗?反正是一种代谢产物!)和冰渣,脏兮兮地蹭到雪寂旁边,好奇地伸出爪子想摸摸剑柄上古朴的花纹。
“嗡——!”
雪寂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随即“嗖”一下飞起,躲到了白幽幽另一侧,剑尖甚至还嫌弃地指向另一边,仿佛在说:离我远点,脏东西!( ̄^ ̄)
玄泽(爪子僵在半空,紫眸瞪圆):“……它嫌弃我?”(⊙ˍ⊙)
白幽幽(眼也未睁):“雪寂,不喜污秽。”
玄泽(看了看自己黑一块白一块、沾着泥土和冰屑的小爪子,委屈但不服):“我这是努力修炼的勋章!”眼珠一转,坏心顿起。
从此以后,每次修炼完,他都要特意跑到雪寂附近晃悠,不是“不小心”把带着泥点的小尾巴扫过剑鞘,就是“手滑”把擦汗(实际上并没有汗)的布巾丢到剑旁边,甚至试图用刚吃完灵果、还黏糊糊的小爪子去“抚摸”剑身表达“喜爱”。
“嗡!嗡!嗡!”雪寂的抗议声一次比一次激烈,躲闪的动作一次比一次迅疾,整把剑都透着一股快要气炸(如果剑能气炸)的焦躁。最后往往是被忍无可忍的白幽幽一指弹开,或者被白幽幽一个清净术将玄泽连龙带污渍一起收拾净,才得以平息。
玄泽则在一旁捧着白幽幽给他准备的、蕴含丰富血气的大骨头(某种低阶妖兽的腿骨,比他整个人还大)啃得欢快,看着雪寂“生气”的样子,紫眸弯成了月牙。
嘿嘿,高冷剑灵破防记,好玩!( ̄▽ ̄)~*
白幽幽对此,通常只是淡淡瞥一眼闹腾的一龙一剑,然后继续入定。只是偶尔,在玄泽玩脱了,差点真的惹毛雪寂被剑气自动反击时,才会出手将他拎开。她发现,这小家伙似乎特别懂得如何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并且乐此不疲。这种“玩闹”,某种程度上,似乎也是一种对力量和危险感知的独特锻炼?
子就在这种“艰苦”又“欢乐”的节奏中飞快流逝。玄泽依旧每天被罡风吹、被冰锥砸、被要求用各种奇怪的姿势锻炼身体(白幽幽虽然不懂系统体修功法,但用剑修的眼光来折腾肉身,效果同样“卓越”),饭量与俱增,洗剑峰负责供应食材的杂役弟子看到他的食单时手都在抖。
但他的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小短腿变得有力,能在覆冰的陡峭岩壁上灵活攀爬(虽然还是会滑);尾巴不再只是装饰,一甩之下能抽断碗口粗的冰柱;鳞片越发晶莹坚硬,寻常冰锥砸上去只有一道白印;就连那对小龙角,也硬实了不少,不小心撞到玄冰上,能磕出个小坑。
最重要的是,他越来越习惯,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玩”一般的修炼。把罡风当作免费按摩,把玄冰当成天然滑梯,把落下的冰锥视为移动靶,把总被他气得“嗡嗡”响的雪寂剑当作傲娇的伙伴(玩具)。
这一,玄泽刚刚完成一组“背着十倍于自身体重的玄冰在罡风里做折返跑”的离谱训练,正摊在洞府门口像条死龙一样喘气,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破空之声。
几名衣着光鲜、气息比寻常弟子强上一截的年轻人驾驭着剑光落在洗剑峰外围的平台,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他们是其他峰脉的內门弟子,听闻洗剑峰那位冷若冰霜的白师叔破天荒收了个“灵宠”做弟子,还走的是莫名其妙的体修路子,特意找了借口过来“见识”一下。
“咦?那就是白师叔带回来的……东西?”一个女弟子掩口轻笑,目光落在瘫在地上、银发沾着草屑冰渣、紫眸半眯、毫无形象可言的玄泽身上,“怎么……这般模样?不是在玩泥巴吧?”
“听说是什么异种灵兽,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嘛,傻乎乎的。”另一个男弟子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和……依旧存在的、掩藏很好的贪婪。龙族浑身是宝,哪怕只是幼崽,哪怕看起来再蠢。
玄泽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紫眸瞥了那群人一眼。哦,又是这种眼神。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冰屑和泥土)。
然后,在几人略带讥诮的目光中,他走到平台边缘一块半人高的、明显是用来测试弟子力气的玄铁试剑石前。这块石头黑沉沉,不知在此经历多少年风雨剑气,表面光滑,沉重无比。
几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更深,等着看这小东西出丑。搬动这玄铁石?怕是连推都推不动一下吧?
只见玄泽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坚硬的石头表面,紫眸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然后在几人愕然的目光中,一个灵巧的空中转身——
“神龙摆尾!”(内心给自己配音)
“啪叽!!!”
他那条看似细嫩、实则已蕴含不小力道的白色龙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玄铁石侧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咚”!
下一刻,在那几名內门弟子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那块不知有多重、曾让无数练气弟子铩羽而归的玄铁试剑石,竟然……竟然被抽得摇晃了一下,然后,“轰隆”一声,朝着旁边倾斜、翻滚,咕噜噜滚下了平台,落入下方的云海之中,只留下平台上一個浅浅的凹痕和几道新鲜的、属于龙尾鳞片的擦痕。
玄泽轻盈落地,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然后转过身,对着那几名已经石化的內门弟子,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甚至带着点羞涩(?)的笑容,紫眸眨巴眨巴:
“师兄师姐,要一起玩吗?ヾ(◍°∇°◍)ノ゙”
风,卷过平台,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