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足足一年,温若曦才敢从藏身的出租屋出发去机场。
还没呼吸几秒自由的空气,她就看到早早等在机场的霍念洲,以及他旁边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男人。
“若曦,一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浑身是血的男人是之前看守温若曦的保镖,收了她的钱偷偷放她离开。
温若曦认命地闭了闭眼。
“放了他,我跟你走。”
霍念洲命人将她绑了,抵过来地却是一块玉镯碎片。
“一年前,你打碎了阿钰妈妈留给她的遗物手镯,又一巴掌划伤她的脸,只有你的脸也毁了我才能带你回去。”
温若曦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
“是她在我身上倒了汽油,我若是不动手,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霍念洲眼神有些遗憾。
“我说过,让你别惹她的。”
温若曦乱作一团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
邵钰掌嘴时她躲了一下,被他扔进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邵钰用腐烂的鱼肉给她熬汤她吐出来,整整一周都只能吃烂掉的剩饭。
便是邵钰半夜黄体破裂,也能找茬找到温若曦身上。
他爱邵钰,她走就是!可他却要一次次把逃跑的她押回来折磨作贱。
可笑的是,霍念洲每次惩罚完她,总会将麻木的温若曦抱进怀里。
“我爱的人是你,你乖乖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可他的爱,温若曦已经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出来了。
就像现在,男人用冰凉的碎玉块抵住她的脸颊。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整容医生,不会留下痕迹。”
的痛感在脸颊上烧起,温若曦紧闭双眼才能不让眼泪流下。
意识消失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一定要逃出去!
等她醒来,脸上缠满了纱布,温若曦下意识想扯掉。
护士打掉她的手。
“别动!脸上那么多处刀伤还没愈合好呢。”
温若曦有些懵,她记得霍念洲只划了一下,哪来的……
“我让人给你做了全脸整容。”
霍念洲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天然的理所应当。
“阿钰说你的脸太像她了,她不喜欢。”
温若曦几乎崩溃,眼泪流出来,渗透纱布。
她小时候就被拐卖,记不清爸妈的样子,只能看着自己的脸想象妈妈的模样。
可现在,他们连她长什么样子的权利都剥夺了。
男人看着她肩膀轻轻抖动,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打开保温桶,熟悉的香味蔓延,他将一碗粥递给她。
“我亲手熬的,趁热喝。”
吵架后,用一碗他亲手熬的海鲜粥求和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温若曦还记得那时有个财经频道给霍念洲做访谈,主持人问起他有没有给他的小青梅下过厨,霍念洲笑得温和而笃定。
“是,在结婚前我的确跟她有一段前缘,但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妻子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存在,我只为她一个女人做过饭。”
那时温若曦喝着他熬的粥傻乎乎的笑,却没想到在三年后的今天,她会被他的青梅害的连自己的脸都保不住。
她突然转过头,麻木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霍念洲,你当初看上我,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跟邵钰长得像?”
温若曦第一次遇见霍念洲时,还在读大学。
为了赚生活费,她白天上课,晚上在大学城那边支了一个小摊卖烧饼。
只是一次没超过十元的交易,她没想到会让霍念洲对她疯狂追求四年。
她欠的学费,他全额交上。
她因为过度贫血住院,他全程陪伴。
可她还是自卑地想要逃离,毕业她偷偷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却被歹徒盯上,差点失身时是霍念洲从天而降。
她说自己本配不上他,可霍念洲红着眼。
“那好!我现在把全部的资产捐出去,就只跟你做一对普通情侣,这样你总可以接受我了吧?!”
那一次,她分不清自己的心跳是害怕还是心动,却在他吻上来时彻底沦陷。
她以为的情深似海,却在亲眼见到霍念洲和邵钰交颈激吻时,全部烟消云散。
霍念洲愣了一下,随即否认。
“不是。”
安静的氛围在病房蔓延,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邵钰叫他陪她去画展。
霍念洲看向温若曦,若是他留他,他就不走。
可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他最终拿起外套。
“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咱们再去领一次结婚证。”
“这次,你送给我的签字的文件我都会一一过目,你别想再离开我。”
霍念洲刚走,她立马从床上弹起身开门,两道身影像一堵墙挡住她的去路。
温若曦失落地退回去,房间唯一的出口只剩下窗户,温若曦从上往下看。
二楼,下面是一片草坪,运气好应该不会摔死。
就算死,她也不要再跟这个伤透了她心的男人结婚,更不要再受邵钰的侮辱!
她闭上眼,直接跳了下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感觉像被什么被接了一下。
睁开眼,霍念洲和她一起倒在地上,表情痛苦。
“温若曦,你不要命了!”
霍念洲右边胳膊直接骨折,温若曦只是小腿被树枝划破受了皮外伤。
在手术室里,她终于有了跟医生独处的机会,她摘下刚被霍念洲硬套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值三千万,求求你,拆线时让我‘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迟疑一下,“温小姐,你受的伤太浅,不可能致死。”
她盯着自己的伤口,突然用尽全力坐起来,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直接将那枚戒指塞进自己翻开的皮肉里。
“这样做会引发感染,严重的话你可能要截肢!”
温若曦额头上满是冷汗,闭着双眼,神色平静至极。
“缝上吧,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温若曦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出去,迎面正好在撞见从对面病房出来的邵钰。
一年了,她从原来黑长直剪成短发,跋扈的性子却不减当年。
“是你害念洲受伤的?”
一巴掌抡圆挥到她脸上,精致的瓜子脸高傲的仰着。
温若曦脸上动了到本来还没好,白色的纱布上洇出血痕。
霍念洲从她身后的病房出来,接住了她在空中的第二掌,视线在温若曦身上很轻地定格了一下。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邵钰转身撒娇。
“我打她你心疼了是不是?!”
霍念洲顿了一下,很自然开口道:
“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为了她,不值得。”
邵钰得意地瞥了温若曦一眼,依偎进他怀里。
气氛变得粘稠,可温若曦心里却没什么感觉了。
以前她会因为霍念洲跟邵钰的亲密,闹分手、大打出手,甚至自。
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重的惩罚,关禁闭、吃馊掉的饭、被剃光头发。
现在,她真的学乖了。
霍念洲留下一句明天会回来看她的话就跟邵钰走了。
可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来。
只有他和邵钰要结婚的新闻挂在电视屏幕上,与此同时,她从机场被霍念洲带回来的照片不知被谁拍下来。
主持人直接骂她是破坏他们青梅竹马情谊的小三,如今人家都要结婚了还要上赶着爬床。
温若曦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做小三的人是邵钰。
可她连一张与她相似的脸都不配拥有,更不要提名分。
出院那天,霍念洲依旧没来,温若曦自己办了手续。
走向霍家的车时,司机却将她拒之门外。
“温小姐,您要坐车需要向霍总请示。”
温若曦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在冷风中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霍念洲让你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接我?”
司机表面恭敬,眼神却很不屑。
“霍总是说了让我接你,但没说让哪天接你。”
温若曦攥紧袖角,明知他在刁难,可为了能上车不得不示弱。
“今天反正你也没有别的事,就先送我回去可以吗?”
司机仰在驾驶座上,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
“没有霍总和太太的指示,我不能私自动车,”
紧接着故意用她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就一个小三,还想要专属司机,可笑!”
温若曦没办法,只能朝保镖借手机给霍念洲打电话。
早在一年前,她的逃跑计划被霍念洲发现,她就失去了手机的使用权。
电话打去第六通,才被人不紧不慢地接起来。
“有事?”
是邵钰,背景音是欢呼和礼炮声,一片欢喜。
温若曦在冷风里裹紧单薄的外套,舔了舔涸的嘴唇。
“司机不肯让我上车,麻烦让霍念洲跟他说一声吧。”
“他刚向我求完婚,不太方便,你等着吧。”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温若曦愣住,曾经他爱她到极致,都没松口跟她办一场婚礼。
如今却在大张旗鼓地跟邵钰求婚,死去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传来阵痛。
温若曦看了看逐渐变暗的天色,咬牙走进寒风里。
她腿上的肉一直没长好,每走一步,硌得生疼。
司机载着两个保镖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温若曦走到极限,又冷又饿。
“你不肯送我,为什么他们能上车?”
“因为他们是霍总的正牌保镖,可你呢,正牌小三?”
男人的话引起一阵哄笑,温若曦转头看向里面的保镖。
“你们让他把车停下,我要上去!”
保镖面露难色。
“温小姐,我们只是看着你,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其他的事,跟我们无关。”
她攥紧拳头,既然如此,她猛地扑向这辆行驶的车。
“扑通”一声,温若曦闷哼一声,人被撞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