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西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脸色凝重地点了下头。
见他这副表情,贺宗霖和段凌风都变得正经了起来,两个人从林昭月最初发生改变的时间点问起,一直问到今天的事。
最后,段凌风摸着下巴得出一个结论:“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靳西陆跟他对视了一眼,深有感触:“我也这么认为。”
但贺宗霖不这么认为:“突然间换了个性格,要么是打击太大,要么是……人换了。”
“现代社会,相信科学。”段凌风瞪了他一眼,“别说得这么吓人好吧?”
他最怕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贺宗霖沉思了几秒:“我觉得这件事,再看看吧,万一是她跟你妈想出来的,对付你的法子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靳西陆略微点了下头,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看来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
周一,林昭月穿戴整齐出现在楼下客厅时,何姨说靳西陆已经离开了。
她蒙圈了:“那我怎么办?”
何姨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挠了挠头:“少爷说,让你自己想办法。”
林昭月:“……”
最后,她痛花八十块钱的打车费到了公司。
一路上把靳西陆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啊嚏——”
靳西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感冒过,他摸了摸鼻子,边上的钟曜立刻关心道:“小靳总,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有。”靳西陆摇摇头,“几点了?”
钟曜道:“还差十分钟九点整。”
靳西陆扫了眼窗外放晴的天空,唇角一勾道:“林昭月要是迟到一分钟,就扣一千块钱。”
钟曜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么狠?”
“不然扣你的?”靳西陆凉凉地看他一眼。
钟曜:“……”
他闭上嘴,给靳西陆换了杯热茶。
刚准备离开,办公室门砰一声被推开,林昭月挂着工牌扶着门框,喘着粗气:“我没迟到吧?”
钟曜眼神复杂:“还差一分钟。”
林昭月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脯道:“还好,还好还好,没迟到就行。”
她走到办公桌前,递了个眼神给钟曜,示意他离开。
钟曜挑了下眉,在靳西陆点了下头后才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两个人,林昭月拍了下桌子:“你今天为什么不等我?”
靳西陆撩起眼皮:“为什么要等你?”
男人的声线凉薄寡淡,一下就激起了林昭月心里的怒意:“唉,我是你女朋友唉!”
“你也太过分了吧,你知道我今天花了多少钱的打车费吗?”
林昭月比了个八:“八十!”
靳夫人给的工资虽然高,但一个月也就一万,她要是天天打车上下班,跟贷款上班有什么区别?
靳西陆被她吼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反而更加冷静地说:“这是你的事。”
“什么我的事,”林昭月咬了下唇,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脆摆烂,“你以后要是不等我,我就死给你看。”
“下班也必须等我!”
靳西陆沉默了,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握,远远地觑着林昭月。
他还以为她变了,没想到她骨子里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有改。
男人皱了下眉,实在是猜不出来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林昭月此刻也在猜靳西陆的心思。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结果直升飞机一停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翻脸无情。
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就在她气鼓鼓地批判靳西陆时,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竟然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林昭月眉毛一斜,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
办公区那边,男人西装革履,宽肩窄腰,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沉稳矜贵,没有一点动怒的样子。
她憋了半天,找不到话说,只好从沙发上起来,拿起工具开始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
生气归生气,这点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中午吃饭时,钟曜帮林昭月打了两个鸡腿,压低声音问:“你跟小靳总怎么回事?”
“国家机密,你就别问了。”林昭月边吃饭边打听情况,“最近还有没有人在议论我?”
“应该没了。”钟曜想了想。
一开始,公司里大多数知道林昭月的人都很惊讶她的改变,但过了这么多天,大家也都习惯了。
偶尔提起林昭月,也只有一句:“哦,她卸了妆还是挺漂亮的。”
林昭月闻言,终于露出一个微笑:“太好了,再过几天我就可以自己去打饭了。”
由于以前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丢人,林昭月本就不敢高调地出现在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
她就是个普通人,有时候很社恐的。
钟曜听见这话,好奇道:“怎么,我打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不是不合,”林昭月埋头吃饭,“主要是吃完了不能加饭加菜。”
钟曜觉得匪夷所思:“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胃口了?”
林昭月冷笑一声:“你跟我换一换,保证你吃得比我都多。”
两个人聊得正欢,丝毫没注意到从私人厨房回来的靳西陆。
男人从电梯里出来就听见林昭月在吐槽他要求多,规矩多,变脸还快。
靳西陆脸色越来越沉,他厉声开口,叫的却是钟曜:“钟曜,你是不是很闲?”
钟曜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了眼神锋利的靳西陆。
男人眼尾一压,望过来的眼神掺了冰似的让人忍不住后怕。
他咽了咽嗓子,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道:“小靳总。”
靳西陆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钟曜连忙跟上。
端着餐盘的林昭月忽然觉得后脊发凉,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完蛋了,她忘记钟曜跟靳西陆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这段时间吐槽了靳西陆那么多,钟曜不会打小报告吧。
而且,她刚刚还说靳西陆变脸比翻书快。
完了完了。
林昭月胡乱擦了下唇,放下餐盘蹑手蹑脚地靠近办公室门。
她立着一只耳朵贴着门,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
大概是隔音效果很好,一点动静都没有。
忽然,门从里面被拉开。
林昭月贴得太实,就这样没有防备地跌进了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