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八名系统力工,陈锋带着阿大和阿二离开了采石场。
要想把征募所升到二级,必须对陈家寨那个破木板房进行扩建。
陈锋先去了县里的建材市场。
96年县里的建材市场还很原始,大多是露天的摊位。
红砖、水泥、木料堆得像小山一样。
陈锋转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红砖一毛二一块,水泥十八一袋,沙子按方卖。
价格倒是不贵,但问题是运输。
“总不能让阿大他们扛着砖头跑回村吧?”
陈锋看着满头大汗跟着自己走的两个壮汉,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他缺车。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拥有一辆机动车,不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身份的象征。
三人来到了县城专门卖车的一条街。
“嘉陵70,省油耐造,只要850。”
一家摩托车店门口,老板正卖力地吆喝着。
陈锋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嘉陵CJ70(图)。
这车在当年可是神车,皮实耐用,声音清脆。
850块的价格应该是二手的或者翻新车,新车还得两千多。
“买个摩托车自己骑还行,但这玩意儿拉不了货,也带不了几个人。”陈锋摇了摇头。
他可没有印度人的绝技,能在一辆摩托车上挂一个步兵班,他需要的是真正的运力。
目光转向旁边的汽车展销空地。
那里停着几辆在这个年代堪称豪车的家伙。
最常见的是北京吉普212,绿色的帆布顶,方方正正,透着股军旅风。
这车越野性能好,但油耗感人,而且现在还得卖三四万。
旁边是一辆黄色的天津大发面包车(图),也就是俗称的黄面的。
这车能拉人能拉货,性价比最高,但也要三万多。
至于更高级的桑塔纳2000,那是县里领导坐的,落地得十七八万,普通人想都别想。
还有一些皮卡,大多是进口的五十铃或者国产组装货,价格更是贵得离谱。
“钱啊……”
陈锋摸了摸兜里刚捂热乎的不到八百块钱,苦笑一声。
这点钱,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前面一家汽修店门口突然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似乎在看什么稀罕物。
“,这小县城还能看见这车?”
陈锋眼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一抹漆黑锃亮的车身。
那是一辆丰田皇冠133,也就是俗称的皇冠3.0。
在这个桑塔纳就是豪车的年代,皇冠那就是顶级的存在。
流线型的车身,立标,丝绒座椅,车载冰箱……
这车落地至少要五十万软妹币。
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在96年的县城,这笔钱能买下小半条街。
陈锋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辆皇冠车的引擎盖正打开着,冒着白烟。
几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的修车师傅围着发动机舱,一个个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这洋玩意儿太精密了,跟咱们修的拖拉机不一样啊。”
“是不是开锅了?加点水试试?”
“别乱动,这车要是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在车旁,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与这灰扑扑的县城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烫着时髦的浪卷发,脸上化着精致的港式妆容,烈焰红唇。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垫肩西装,下身是包臀裙,脚踩高跟鞋。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大哥大”,正焦急地用一口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着什么:
“系啊,系啊,车坏在半路啦,这边的师傅好像搞不定……我很急的嘛。”
陈锋看着这个女人,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记忆。
前世好像听说过,96年有个港商回来,还带了个漂亮的侄女,负责处理一个烂尾的国企改制。
这女人叫唐婉琦,是个典型的女强人,雷厉风行,手段狠辣。
“看来就是她了。”陈锋心中暗道。
搞不好赵爱国说的那个修缮祖宅的港商,就是她家。
此时,汽修店的老板一脸尴尬地擦着手:“那个……唐小姐,这车我们真没修过。里面的线路太复杂了,要不您还是叫拖车,拉到省城去修吧?”
“省城?”唐婉琦挂了电话,柳眉倒竖,“这一来一回要两天,我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老板被训得不敢抬头。
这年头的修车铺,修修吉普车和拖拉机还行,修这种全电喷的进口豪车,确实是难为他们了。
“咳咳。”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老板,借个工具箱用用?”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白衬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
正是陈锋。
“你?”汽修店老板上下打量了陈锋一眼,“小伙子,别捣乱。这可是皇冠,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唐婉琦也转过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陈锋身后那两个面无表情、肌肉贲张的壮汉时,眼神微微一凝。
作为在商海沉浮的人,她看人的眼光很毒。
这两个保镖,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那种令行禁止的气质,甚至比她在香港见过的职业保镖还要专业。
能带着这种保镖的人,应该不是信口开河的骗子。
“你会修?”唐婉琦挑了挑眉,不是后世那种网红专用的嗲嗲的夹子音,而是真正纵横商场的女性才有的中正嗓音,气势十足。
“以前玩过。”陈锋笑了笑,自信地走到车前,“这车是皇冠133,3.0排量的2JZ发动机。看这冒烟的情况,不是开锅,应该是节温器卡死了,或者是风扇离合器失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陈锋这一串专业的术语蹦出来,汽修店老板顿时闭嘴了。
前世陈锋落魄的时候,在汽修厂过两年学徒,专门修这种老车。
这皇冠133虽然现在是豪车,但在后世那就是情怀老车,他闭着眼都能拆。
“让他试试。”唐婉琦当机立断。
陈锋也不客气,接过老板递来的工具箱。
“千斤顶呢?拿千斤顶来。”老板喊道。
“不用那么麻烦。”
陈锋摆摆手,回头冲阿大阿二扬了扬下巴:“把车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