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冷漠:“你去跟他们说,只要给吃的,就让他们……”
后面的话模糊了,但画面里,萧飒被土匪围在中间。
绝望地喊着“谢明轩”,而那个男人却拉着谢婉柔,头也不回地跑了。
再后来,萧飒浑身是伤地回来,手里攥着几块抢来的粮。
谢明轩一把夺过去,转身就递给了谢婉柔,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光影散去,芋芋猛地打了个冷颤,小手冰凉。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谢明寒说话的萧飒。
萧飒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恋爱脑……”芋芋小声嘀咕,心里又气又急。
芋芋心里放不下,又悄悄运转起灵力。这一次,更多画面涌了进来,全是谢明轩在京城里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翰林官服。
站在同僚面前,谈吐文雅,说起家事时总是温和一笑:“我不喜那些寻花问柳的勾当,安安分分过子便好。”
引得周围人纷纷称赞他洁身自好,是难得的君子。
可画面一转,却是他深夜从一处偏僻的宅院出来,身边跟着打扮妖娆的女子,眉眼间满是狎昵。
还有一次,他在酒楼包间里,左拥右抱。
与几个同僚吹嘘自己新纳的妾室有多娇媚。
哪里还有半分翰林院编撰的清高?
那些妾室,有的是他用银钱买来的,有的是他哄骗来的良家女子,在他眼里不过是玩物。
可对外,他始终维持着“深情专一”的人设,连谢家都少有人知他的真面目。
更让芋芋心惊的是。
她看到萧飒曾偶然听到别人议论谢明萱的风流事。
却被谢明轩三言两语哄了过去——他说那是政敌的污蔑,是故意败坏他名声。
还拉着萧飒的手,眼神“真挚”地说:“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真正的自己。”
萧飒竟信了。
画面散去。
芋芋气得小脸都鼓了起来芋芋坐在改良过的板车里。
小嘴里还在念叨:“恋爱脑,真是个恋爱脑……”
她把板车四面用粗布和竹片搭了个简易的围挡,既能挡风,又能防止东西掉下去,看起来比原先规整多了。谢婉宁推着车,脚步轻快了不少。
不远处,温老夫人拄着捡来的树枝,一步一挪地走着。
时不时龇牙咧嘴,那天她从椅子上摔下来,屁股墩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偏她认定是碰到了芋芋才遭的罪,看向板车的眼神淬了毒似的:“丧门星!真是个丧门星!”
温二叔跟在后面。
见状煽风点火:“谢婉宁这做儿媳妇的也太不像话了!婆母累成这样,她倒好,推着板车舒舒服服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温三叔也跟着骂:“就是!整天就知道疼自己的丫头片子,把老夫人抛在脑后,良心都被狗吃了!”
温小姑更是尖着嗓子喊:“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早就盼着老夫人出事呢!”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难听,谢婉宁却像没听见似的,推着板车径直往前走。
温子墨实在忍不了了。
几步追上来,拦在板车前,眼眶发红:“谢婉宁,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那么爱我,对娘那么孝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婉宁停下脚步,眼神冷得像冰:“变的是你。温子墨,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对我、对芋芋做了什么?现在跟我谈孝顺?你不配。”
“你!”温子墨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娘才不稀得对你娘孝顺!”
板车里的芋芋探出头,小音清亮,“你娘天天骂我晦气,还抢我们的东西,凭什么要我娘伺候她?你自己不会伺候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娘把板车让给你那个宝贝私生女?”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温子墨恼羞成怒。
“我懂的比你多!”芋芋瞪着他,“你就是想抢我们的板车!我告诉官差叔叔去!”
说着,她作势就要跳下车。
温子墨吓得赶紧后退——他可不想再挨鞭子。
谢婉宁冷冷瞥了他一眼,推着板车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谢婉宁推着板车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方才温子墨那句“你以前那么爱我”像刺,扎得她心口一阵钝痛。
那些年掏心掏肺的子,如今想来只剩荒唐。
她抬眼时,正撞见温子墨凑到陈语兰耳边低语。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语兰听完红着脸点头,眼里满是依赖。
紧接着,温子墨竟一把将温娇娇架到自己肩上。
笑着颠了颠:“走,爹带你去追前面的车!”
温娇娇咯咯笑着,拍着温子墨的头:“爹,快点!超过那个坏女人!”
温子墨被哄得眉开眼笑。
真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跑,很快就追到了谢婉宁母女身后。
“谢婉宁,你看!”温娇娇坐在温子墨肩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板车里的芋芋,小脸上满是得意,“就算没有板车也没关系呀,我有爹爹疼我,爹爹会背着我跑呢!你有吗?”
温子墨也跟着扬眉吐气:“听见了吗?婉宁,娇娇有我护着,用不着你的破板车。”
他刻意放慢脚步,让温娇娇能更清楚地炫耀。
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对陈语兰母女的看重。
芋芋从板车里探出头,小音凉凉的:“哦。那你们家的板车呢?为什么不用板车带着你女儿呢?是没有吗?”
一句话堵得温子墨脸色发青。
谢婉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冷冷开口:“温子墨,你与其在这儿炫耀,不如想想怎么让你娘少受点罪。”
温娇娇立刻尖叫:“不许你说我!我是被你女儿克的!”
“嘴巴放净点!”谢婉宁眼神一厉,“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她从未如此强硬过,吓得温娇娇一哆嗦,哇地哭了出来。
“谢婉宁,你敢吓娇娇!”温子墨怒视着她,“你果然变了!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谢婉宁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比起你对我做的事情。我这点‘恶毒’,算得了什么?”
她不再理会温子墨的叫嚣。
推着板车加快了脚步。
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里再无半分留恋。
板车里,芋芋握住谢婉宁垂在车沿的手,小声说:“娘亲,别理他们。”
谢婉宁反手回握,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是啊,不必再理了。
那些人,那些事,早已是过眼云烟。
她的路,要往前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头渐渐烈了起来。谢婉宁额角沁出薄汗,推着板车的脚步也慢了些。
芋芋在车里看得清楚,忽然喊道:“娘亲,停下!”
谢婉宁依言停步,就见女儿麻利地从板车里跳下来,仰着小脸说:“娘亲,你上去坐,我来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