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季泽试探,吃醋修罗场爆发
埋在颈窝里的滚烫呼吸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扣在黎野侧腰上的十指骨节骤然收紧,几乎要在她单薄的病号服上勒出两道青紫的印子。霍渊停顿了两秒,随后硬生生从她带着硝烟味的颈窝里拔出脸来。
他直起上半身的瞬间,眼底那层濒死的脆弱与依赖被瞬间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浓稠到化不开的暴戾。属于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本能,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掀起滔天巨浪。
霍渊没有看门口满头大汗的陆鸣,视线下垂,落在黎野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滑落至肩膀的衣领上。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刚拧断过别人脖子的手,一寸一寸,将她的衣领拉高。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将她锁骨下方那一抹白皙,以及刚涂好药膏的肌肤,严丝合缝地遮挡严实。
“这件衣服料子硬,磨肩膀。”
黎野右手指尖把玩着那张橘子味软糖的透明糖纸,玻璃纸在她指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对上了霍渊那双压抑着气的眼睛,挑了下眉:“霍总,有人来砸场子了,你还有空研究女装面料?”
霍渊没接话。他转身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下一条厚重的黑色羊绒披肩,大步跨回床边,直接将黎野整个人裹了进去。
披肩上满是属于他的冷冽雪松味。男人的双臂越过她的肩膀,在前打了个死结。这姿势,活像是在捆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药包,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气息给她打造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陆鸣,推轮椅。”霍渊嗓音里淬着冰渣。
“不用,腿又没断。”黎野嫌弃地推开凑过来的轮椅,单手撑着床沿站了起来。她肚子里揣着球,肩膀还隐隐作痛,但脊背挺得笔直,迈步的姿态依然带着那种在枪林弹雨里走惯了的散漫。
霍家前院,会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得冰冷而刺眼。季泽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战术靴底还沾着外面雷雨夜的泥水和几片碎叶。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他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重案组探员,手都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而在他们对面,霍家的几十个黑衣保镖已经悄无声息地形成了半包围圈。保险栓被推开的细微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此起彼伏。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疯狂挤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会客厅厚重的红木门被保镖从两侧推开。
季泽猛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重重黑衣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被那条宽大的黑色披肩裹得严严实实的黎野。她脸色透着失血的苍白,没化妆,头发松散地用一发圈挽在脑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咬着一不知从哪顺来的棒棒糖的塑料棍,像看戏一样打量着他。
而站在她身侧半步距离的,是霍渊。
男人的纯黑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领带不翼而飞,手背的骨节上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暗红色血迹。他没有任何防卫的动作,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位者的威压,硬生生得重案组的探员往后退了半步。
季泽的视线在霍渊带血的手背和黎野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霍渊,收起你那套黑社会的排场。”季泽从前的口袋里抽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重重拍在紫檀木茶几上,“跨国联合搜查令。国际刑警在暗网截获了一笔两千万美金的军火交易定金,资金流向的终点节点,绑定的实名身份,是你太太,黎娇娇。”
空气瞬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陆鸣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太太以前可是个只知道花钱买包的草包,什么时候背着爷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可是跨国重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黎野身上,等着看她如何惊慌失措地辩解。
然而,黎野只是用舌尖将棒棒糖从左边脸颊顶到了右边,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她慢悠悠地走到茶几前,连那份文件都没拿起来,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抬头。
“季警官。”黎野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诮,“暗网交易用的是加密比特币,走的是十六层洋葱路由。你们截获的所谓‘终点节点’,不过是一个经过五次跳板伪装的镜像IP。”
她抬起眼皮,看着季泽瞬间凝固的表情,毫不留情地继续拆解:“拿一份连证据链都无法闭环的镜像数据,跑来霍家要人。你们重案组的办案流程,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看片现学的?”
字字珠玑,逻辑严密到毫无破绽。
季泽愣在原地。这几句话的专业程度,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甚至传闻中大无脑的豪门阔太能说出来的。这更像是一个深谙跨国洗钱和暗网规则的老手,在对菜鸟进行降维打击。
但紧接着,季泽的目光落在了黎野肩膀的位置。
刚才黎野弯腰看文件的动作,让那条厚重的羊绒披肩稍微滑落了半寸。就在这半寸的缝隙里,季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睡衣领口下,那一小片触目惊心、已经开始发紫的挫伤。
再联想到霍渊手背上的血迹,季泽脑海里那名为“正义”的神经瞬间炸了。
他以为自己查明了真相——霍渊不仅涉嫌利用妻子的账户洗钱进行军火交易,还在家里对孕期的妻子进行令人发指的家暴!黎野刚才那番话,一定是被霍渊长期精神控制和恐吓下,被迫背出的脱罪台词!
“黎娇娇。”
季泽的语气突然变了。之前的公事公办被一种难以掩饰的焦急和痛心取代。他猛地跨前一步,完全无视了周围几十把对准他的枪口。
“这里不安全。”季泽死死盯着黎野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迫切的拯救意味,“跟我走。只要进了市局的审讯室,霍家就碰不到你。你身上的伤,还有这笔资金的真相,我都会查清楚。我保证护你周全。”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黎野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
警局,是白道最坚固的堡垒,也是唯一能从活阎王手里抢人的地方。
就在季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黎野衣袖的前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在了两人中间。
霍渊没有暴怒地掀翻桌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下令拔枪。他只是自然地走到黎野身后,膛贴上她的后背。
他的双手越过她的肩膀,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披肩的边缘,慢条斯理地、近乎强迫症般地将那滑落的半寸布料重新拉拢,再次将她完完全全地封锁在自己的气息里。
男人的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肩头的布料,眼底已经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疯狂骤降,保镖们甚至屏住了呼吸。
霍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泽伸在半空的手。
没有拔高的音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黎野身后,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骨血发凉的死气。
“季警官。”
霍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骨头的血腥味。
“当着我的面,拿着几张废纸就想带走我太太。你是觉得我霍某人最近吃斋念佛,提不动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