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爬起来,腿软得像两面条,扶着墙才走到卫生间。
顾聿腾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门口,神清气爽,连头发丝都没乱。
“我让司机送你。”他说。
“不用,我坐公交……”
“你这个状态,确定能坐公交?”他看了一眼她扶着墙的样子,“你能走到公交站算我输。”
朱雨沫想反驳,但她的腰替她回答了。
她弯腰刷牙的时候,腰“咔吧”响了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
顾聿腾走过来,从背后扶住她的腰,帮她揉了两下。
“今晚早点回来。”他说。
“还回来嘛?我不来了!”
“你说呢。”
朱雨沫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里带着一点“你明知故问”的意思。
“顾聿腾,”她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你到底是不是人?”
“嘿,我是你男朋友。”顾聿腾一本正经的说。
“你就是头牛。”
“宝宝,我变成牛,你就没男朋友了!。”顾聿腾说着说着很委屈。
“……”
顾聿腾不说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朱雨沫对着镜子刷了三分钟牙,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她把脸埋进毛巾里,闷骂了一句“”。
第二周,朱雨沫开始试图跟顾聿腾谈条件。
“一周最多三次。”她说。
“三次?”顾聿腾皱眉,像听到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对,三次。”
“太少。”
“那四次?”
“五次。”
“四次半?”
“还有半次的?”
“有,你做到一半我喊停,算半次。”
顾聿腾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你在跟我开玩笑”的笑。
“朱雨沫,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了算?”
“我是你女朋友,我不说了算谁说了算?”
“我。”
“凭什么?”
“凭你每次都先求饶。”
朱雨沫脸红到脖子,拿起枕头砸他。
顾聿腾一把接住枕头,扔到一边,把她拽过来。
“别闹了,说正事。”
“什么正事?”
“今晚还想吃你。”
“顾聿腾!!!”
他面不改色,掏出手机看外卖:“先吃饭,吃完再说,你想吃什么?”
朱雨沫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闷声说:“随便吧。”
“行,那我洗个澡。”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字面意思!吃你做的饭!”
“哦。”他收起手机,“那我做,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煮粥。”
“除了煮粥呢?”
“煮面。”
“除了煮面呢?”
“没了。”
朱雨沫无语了。
谈了两个月恋爱,这人的厨艺还是停留在“煮一切”的阶段。
区别只是煮的是粥还是面。
“点外卖吧。”她说,“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不会,我最近学了番茄炒蛋。”
“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看了几个视频。”
朱雨沫犹豫了一下。
上次他看了两个视频煮粥,咸得她喝了两杯水。
这次看三个视频做番茄炒蛋,她不敢想。
“行吧,你做。”她说,心想大不了就是咸一点,死不了人。
顾聿腾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切番茄。
朱雨沫靠在厨房门口看着。
他切番茄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很认真,像是在切什么珍贵食材。
“你切那么慢嘛?”
“我怕切到手。”
“你是三岁小孩吗?”
“三岁小孩不会做饭。”
“你也不会。”
顾聿腾没理她,继续切。
切完番茄打鸡蛋,蛋壳掉进碗里了,他用筷子捞出来,手指上沾了蛋液,皱了皱眉,去洗了手。
炒的时候火开太大了,鸡蛋一下锅就焦了边。
他赶紧关小火,手忙脚乱地翻了几下,番茄倒进去,溅了几滴油在围裙上。
十五分钟后,一盘番茄炒蛋出锅了。
卖相一般,鸡蛋有点焦,番茄炒得太老了,汤汁太多,看起来像一盘子番茄鸡蛋汤。
朱雨沫尝了一口。
不咸。
但是,非常极其的酸。
“你放了醋?”她问。
“醋?没放。为什么放醋?”
“那为什么这么酸?”
顾聿腾尝了一口,沉默了。
“番茄是不是放太多了?”他说。
“你放了多少番茄?”
“六个。”
“鸡蛋呢?”
“两个。”
“……”朱雨沫简直无语,这是吃番茄,鸡蛋只是点缀。
顾聿腾看着她,没说话。
朱雨沫摆摆手:“没事,能吃,酸的开胃。”
她把那盘番茄炒蛋配着米饭吃完了。
酸得她牙都要倒了,但她没说第二句。
顾聿腾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表情有点微妙。
“不好吃就别吃了。”他说。
“谁说不好吃了?挺好吃的。”
“你皱眉了。”
“我天生皱眉。”
“你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皱眉。”
朱雨沫放下筷子,看着他:“顾聿腾,你是不是想听我说‘难吃’然后你再自我反省一下?”
“不是。”
“那你问那么多嘛?”
“我在想怎么改进。”
“改进什么?”
“番茄炒蛋。”
朱雨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一个堂堂顾氏总裁,学什么番茄炒蛋?”
“给我女朋友做的。”他说,“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朱雨沫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她把最后一粒米都扒拉净了,放下碗,说:“下次放两个番茄就好。”
“好。”顾聿腾乖乖的答应。
那盘番茄炒蛋之后,朱雨沫以为顾聿腾会消停几天,毕竟她酸得牙都倒了,晚上应该能好好睡一觉。
她错了。
顾聿腾不仅没消停,反而变本加厉。
晚上十点,她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顾聿腾就站在浴室门口等着。
“洗完了?”
“嗯。”
“到我洗了。”他进去之前,回头看她一眼,“床上乖乖等我。”
“我等个屁!我要睡觉!”
“那你睡你的。”
“你那样我怎么睡?!”
“闭着眼睛就能睡。”
朱雨沫气得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他脸上。
顾聿腾接住毛巾,挂在架子上,进了浴室。
十五分钟后他出来,头发都没擦,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朱雨沫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蚕蛹,被子卷了三层,从头裹到脚。
顾聿腾看了一眼那个“蚕蛹”,伸手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