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星孤儿院的钱真转给建材公司了?”
“天哪,连这钱都贪?”
议论声像沸腾的开水,压都压不住。
“音乐!放音乐!把声音开大!”沈天华对着控制台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条随时会断的弦。
DJ手忙脚乱地推高音量推杆。
激昂的交响乐瞬间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强行盖过了那些窃窃私语。
几个保安冲进场内,手忙脚乱地收捡地上的纸张。
沈如意站在人群中央,指甲掐进肉里。
完了。
以前那个任由她揉圆搓扁的废物姐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缠?
沈如意深吸一口气,从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泪水要落不落,楚楚可怜。
“姐姐。”
沈如意走到沈清澜面前,声音哽咽。
“你别闹了,爸爸身体不好,你要是恨我,冲我来就好,别毁了沈家……”
沈清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如意被这眼神刺得心里发慌,但戏已经开场,必须演下去。
她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去拉沈清澜的裙摆:“姐姐,我们回家说好不好?我不怪你……”
两人距离极近。
沈如意背对着宾客,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嘴角扯出一丝阴毒的笑。
下一秒。
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手中的红酒杯“失手”飞出。
哗啦!
暗红色的酒液尽数泼在沈清澜那件昂贵的红裙上,湿了一大片。
紧接着。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刚调大的音乐声。
沈如意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好痛……我的脚……”
她蜷缩在地板上,捂着脚踝,泪水断了线一样往下掉,脸色惨白。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沈清澜站在高处,沈如意滚落台阶。
“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李婉刚才还在发抖,此刻却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尖叫着冲过来。
“如意!我的如意!”
她扑到沈如意身上,抬头指着沈清澜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居然推妹!你就这么想害死她吗?”
顾言也冲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沈如意,又看向台上那个红裙染酒的女人。
“沈清澜!”
顾言额角青筋直跳,满脸失望和厌恶:“原本以为你只是精神不好,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众目睽睽之下你也敢动手?”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刚才对账目的怀疑瞬间被眼前的“暴力伤人”冲淡。
“果然是疯子,连亲妹妹都推。”
“太可怕了,这种人就该关进精神病院。”
“沈二小姐也太惨了,好心劝架还被打。”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沈天华趁机大喊:“保安!还愣着什么!把这个故意伤人的疯子抓起来!送警局!”
七八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黑色的防暴棍。
沈清澜站在台阶上。
红酒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没有擦拭,也没有辩解。
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扭曲、愤怒、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顾言和李婉身后。
那个缩在李婉怀里瑟瑟发抖的沈如意,正透过凌乱的发丝,悄悄露出一抹得逞的快意。
沈清澜笑了。
那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却艳丽得惊人。
她抬起脚,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台阶,径直走到沈如意面前停下。
“你说,我推了你?”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沈如意缩在李婉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站稳……你别生气……”
“哦,不怪我。”
沈清澜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沈如意那只撑在地板上的右手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刚才就是这只手,把红酒泼在了她身上。
“既然你都说是我推的,我要是不把你推骨折。”
沈清澜慢慢抬起右脚,细长的鞋跟对准了那只手背。
“岂不是我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