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晚卿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蹭到一片温热的布料,还带着淡淡的药香。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萧烬瑜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他的手臂还稳稳揽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地洒在她发顶,显然还没醒。
“!!!”
苏晚卿的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她不是盘算好等萧烬瑜睡熟就溜回偏院吗?怎么会……怎么会真的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想把腰从他臂弯里抽出来,可刚动一下,萧烬瑜的手臂就收得更紧,甚至还往她这边蹭了蹭,像只贪恋温暖的大猫。
“别闹。”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不清,“再睡会儿。”
苏晚卿的脸瞬间爆红,从耳红到脖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药香混着墨香,连他呼吸时扫过她发顶的温热气息都一清二楚。
“谁、谁闹了!”她压低声音,嘴硬道,“我、我就是睡姿不好,不小心滚过来的!”
萧烬瑜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眼眸里还带着睡意,却清晰地映出她窘迫的模样。他勾了勾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哦?滚到本王怀里,还滚得这么紧?”
“我、我那是怕掉下床!”苏晚卿梗着脖子狡辩,伸手去推他的手臂,“快松开!我要回偏院换衣服!”
“回偏院做什么?”萧烬瑜非但没松,反而把她抱得更紧,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该住在本王这里。”
“那、那也得有个过程嘛!”苏晚卿急得直跺脚,却不敢太用力,怕吵醒他,更怕惹恼他!”
萧烬瑜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本王的王妃,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谁敢置喙?”
苏晚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阴鸷,瞬间怂了。她可没忘记原主记忆里,那些敢议论王爷的下人,最后都被发卖到了边疆。她咽了咽口水,换上讨好的笑:“我、我是怕打扰王爷休息!您看您腿不好,需要安静,我睡觉又不老实,万一踢到您的腿……”
“无妨。”萧烬瑜打断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踢到了,本王也不疼。再说,有你在身边,本王睡得更安稳。”
他说得认真,苏晚卿却在心里疯狂吐槽:安稳个鬼!我一整夜都在想怎么逃跑,本没睡好!还有,谁要跟你安稳了!我只想回我的偏院!
可嘴上,她只能继续赔笑:“那、那也得先起床吧?我去给您打热水洗漱,再去厨房给您做桂花糕,好不好?”
她试图用美食诱惑他松手,毕竟这几天她发现,萧烬瑜虽然挑剔,却对她做的桂花糕格外偏爱。
果然,萧烬瑜的眼神软了几分,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好。不过,不许再想着跑回偏院。”
“不跑不跑!”苏晚卿连忙点头,像只得到赦免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脚刚沾地就差点崴了——她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睡了一整夜,腿都麻了。
“慢点。”萧烬瑜看着她踉跄的样子,眼底藏着笑意,伸手扶了她一把,“腿麻了?”
“没、没有!”苏晚卿嘴硬道,一瘸一拐地往屏风后躲,“我就是、就是没睡醒!”
她躲在屏风后,拍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疯狂深呼吸。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社死了!不仅逃跑失败,还在疯批王爷怀里睡了一整夜,现在他肯定觉得她欲擒故纵,肯定觉得她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她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端着铜盆出去时,萧烬瑜已经坐在轮椅上,正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暖金色的光裹着他冷白的脸,竟少了几分平的阴鸷,多了几分温柔。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苏晚卿僵了一下,还是乖乖走过去,把铜盆放在他面前:“王爷,水来了,我给您洗漱。”
她拧帕子,递到他手里,却被他握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昨晚,你真的只是怕掉下床?”
苏晚卿的脸又红了,眼神飘忽:“当、当然!不然我还能是故意的?我才不想跟你睡一张床呢!”
她话说得又急又快,像在掩饰什么。萧烬瑜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低笑出声:“不想?那是谁昨晚往本王怀里缩了三次,还抱着本王的胳膊不放?”
“我、我那是冷!”苏晚卿急得跳脚,“冬天冷!我怕冷!才不是故意抱你!”
“哦?”萧烬瑜挑眉,故意逗她,“那今更冷,今晚还要不要继续抱?”
“不要!”苏晚卿脱口而出,说完又怕惹他生气,连忙补充,“我、我是说,我可以多盖床被子!不用抱王爷!”
萧烬瑜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她心里的不情愿,知道她在嘴硬,可他就是喜欢看她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张牙舞爪,却一点伤力都没有。
“随你。”他松开她的手腕,接过帕子擦脸,“不过,桂花糕别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苏晚卿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厨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烬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暖得发烫。这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王府,竟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苏晚卿一路小跑到厨房,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她拍着自己的口,心里把萧烬瑜骂了八百遍:“疯批!绝对是疯批!故意逗我!故意看我出丑!等着吧,等我攒够了钱,我就跑路!再也不回来了!”
“姑娘,您没事吧?”后厨的张嬷嬷看着她通红的脸,关切地问,“是不是王爷又欺负您了?”
“没有没有!”苏晚卿连忙摆手,“我就是跑太快了!嬷嬷,帮我准备点糯米粉和桂花,我要给王爷做桂花糕。”
她一边揉面,一边在心里盘算:得赶紧想个办法,既能讨好萧烬瑜,又能慢慢疏远他。比如,每天给他按腿的时候故意用力,让他疼得睡不着;比如,做桂花糕的时候多放糖,甜得他牙疼;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故意打呼噜,吵得他没法睡……
可想着想着,她又想起萧烬瑜昨晚抱着她时的温柔,想起他眼底藏着的暖意,想起他说“有你在身边,本王睡得更安稳”。她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有些发软。
其实,这个疯批王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他会在太子欺负她的时候护着她,会记得她爱吃桂花糕,会在她害怕的时候给她安全感。除了占有欲强了点,嘴毒了点,好像……也挺好的?
“姑娘,您发什么呆呢?面都揉硬了!”张嬷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晚卿回过神,连忙继续揉面,脸上却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苏晚卿,你清醒点!他是疯批王爷!你是穿越过来的炮灰!不能动心!绝对不能动心!”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发了芽。
当苏晚卿端着桂花糕回到卧房时,萧烬瑜正在看医书。他的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着书页,显然在为腿疾发愁。
“王爷,桂花糕做好了。”苏晚卿把食盒放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您尝尝,我这次少放了糖,不腻。”
萧烬瑜放下医书,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恰好合他的口味。他抬眼,看着苏晚卿紧张的样子,勾了勾唇:“不错,比上次的好吃。”
“那当然!”苏晚卿瞬间得意起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可是专业的!以前在现代,小红书里各种甜品点心饮料我都会做!改天给你换个口味,做个咸香松软的肉松卷,包你吃的停不下来”
她说着,蹲在他腿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王爷,您的腿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老样子。”萧烬瑜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太医说,这毒深蒂固,怕是治不好了。”
“才不会!”苏晚卿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我可是专业按摩师!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寻遍天下名医,一定能找到治好你腿的办法!”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萧烬瑜看着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这三年来,所有人都在同情他,可怜他,只有眼前这个姑娘,对着他的残腿,说要治好他,说要陪他一起。
“好。”他轻声应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本王等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苏晚卿靠在他的轮椅边,吃着桂花糕,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现代的趣事,讲她以前熬夜赶方案的糗事,讲她想去看的演唱会。萧烬瑜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有她在身边,有桂花糕的甜,有她的笑声,哪怕腿永远好不了,哪怕这王府永远冰冷,他也甘之如饴。
而苏晚卿,靠在他的轮椅边,吃着桂花糕,看着他帅气温柔的侧脸,心里的防线,又悄悄松了几分。嘿嘿,老板长得好看,桂花糕都多吃了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