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吃了三个，茶喝了四杯，张野终于把空荡荡的胃安抚好了。
他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活着真好。”
周元坐在对面，用一种看稀奇动物的眼神看着他：“你是第一个在任务世界里吃包子吃出幸福感的新人。”
“你不懂，”张野一脸深沉，“经历过猝死的人，才知道能喘气儿就是赚了。”
周元嘴角抽了抽，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哲学思考。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在桌上。
“别感慨了，说正事。这是我打听到的叶家信息。”
张野凑过去看。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
“叶家在青云城东边，占了好大一片宅子。家主叶雄，筑基后期，今年四十出头，正当壮年。他下面有三个儿子——老大叶文，据说天资极高，已经被青云宗的内门长老收为弟子；老二叶武，十二岁，炼气六层，在同龄人里算不错的；老三叶空，五岁，是个——”
周元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是个什么？”张野追问。
“废柴。五行杂灵，基本没法修炼。叶家对外宣称是‘罕见的五行均衡体质’，但说白了就是废柴。不过听说这个老三特别爱看书，三岁就读完了叶家藏书阁的所有典籍，人称神童。”
张野眨了眨眼：“五岁的废柴神童？这设定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你别管耳不耳熟了，”周元收起纸，“重点是，叶家现在缺人手。妖兽森林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叶家的巡逻队每天都要出去，人手严重不足。他们最近在城里张贴告示，招募散修帮忙巡夜。”
“巡夜？就是晚上在城墙上站岗？”
“差不多。但不仅仅是站岗，”周元的表情严肃起来，“最近城外有妖兽出没，偶尔会靠近城墙。巡夜的人可能会遇到妖兽袭击。”
张野想了想：“遇到妖兽的概率有多大？”
“不知道。但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上个月巡夜的人里，有三个失踪了。”
张野沉默了。
“怕了？”周元问。
“怕。”张野很坦然地点头，“但怕也得去。附加任务的奖励是200积分，我现在的积分为零。如果连这点积分都拿不到，后面就更难了。”
周元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倒是想得明白。很多新人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怎么活下去’，而是‘能不能不去’。你居然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张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死过的人都知道，有些事躲不掉。与其想怎么躲，不如想怎么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换身衣服。这身行头在街上太扎眼了。”
周元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套叠好的灰色布衣，扔给他。
“早给你准备好了。新人一般都会犯这个错，我多带了一套。”
张野接过衣服，愣了一下：“你一直在帮我，图什么？”
周元想了想，认真地说：“图你以后能帮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轮回乐园里，一个人活不长。多一个朋友，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张野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他拿着衣服去了茶馆的后院，三两下换好。灰色的粗布长袍，袖口和裤腿都扎紧了，腰间系了一布带。虽然看着像个跑堂的伙计，但至少不扎眼了。
周元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还行，起码不会一出门就被围观了。”
两人离开茶馆，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东走。
青云城不算大，从城中心走到城东大约只需要两刻钟。一路上，周元不停地给张野介绍城里的情况——哪条街是卖药材的，哪个巷子里有铁匠铺，城北的集市什么时候开市，城南的酒楼哪家的菜最贵。
张野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在脑子里，像在搭建一个数据库。
“你记忆力不错，”周元有些惊讶，“我说一遍你就全记住了？”
“职业病，”张野随口答道，“写代码的时候要记的东西比这多多了。”
“写代码？”周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呃……就是上辈子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周元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在这个乐园里，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
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每尊都有两人多高。门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两个大字：叶府。
门口站着四个带刀护卫，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如炬。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叶”字。
“到了，”周元低声说，“别紧张，跟着我。”
他走上前去，对着门口的护卫拱了拱手：“两位大哥，我们是散修，看到城里的告示来应募巡夜任务的。请问该找谁？”
一个护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周元腰间的木牌上停留了一瞬——那木牌是轮回者的标识，但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眼中，它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身份牌。
“应募巡夜的？”护卫的语气不算友好，但也不算恶劣，“往左走，侧门进去，找王管事。他会安排。”
“多谢。”
周元拉着张野往左走，绕到侧门。侧门比正门小了很多，但也有一人多高，门口站着两个护卫。
两人报了来意，被领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摆着几张桌椅，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喝茶。
这应该就是王管事了。
王管事四十来岁，微胖，圆脸，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他的眼神很锐利，打量人的时候像在称斤两。
“散修？”王管事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修为如何？”
周元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在下炼气七层。”
这是他在来之前就想好的说辞。炼气七层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正好是叶家需要的层次——太高的修士不会来巡夜的活，太低的又没什么用。
王管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野：“你呢？”
张野面不改色：“炼气三层。”
这是他跟周元商量好的。说高了不像——他这身板看着就不像高手。说低了又没人要。炼气三层，勉强够格，又不会引人注目。
王管事皱了皱眉：“炼气三层？有点低啊。”
“但他精神力不错，”周元了一句嘴，“感知能力强，巡夜的时候发现妖兽比一般人快。”
这是实话。精神力12的感知能力，在这个世界里确实算得上优秀。
王管事沉吟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两块木牌，递给两人。
“行，先试用三天。每天酉时到卯时，城东墙段巡逻。每夜报酬十两银子，包吃住。如果能活着满三天，就正式录用，可以加入叶家外堂，享受外堂弟子的待遇。”
张野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巡夜”二字，背面是编号。他是甲字七号。
“试用期间死了怎么办？”张野问。
王管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死了就死了。叶家会给你家人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你有家人吗？”
“没有。”
“那就省了。”
张野：“……”
好家伙，这叶家的HR比他上辈子公司的还狠。上辈子好歹还有个五险一金，这直接就是“死了就死了”。
王管事叫来一个下人，带他们去住的地方。
叶家给巡夜散修安排的住处是城墙边上的一排平房，简陋但净。每人一间，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油灯。
张野推开自己那间房门，看了一眼，觉得还行。至少比上辈子在城中村租的地下室强。
“酉时开始巡逻，现在还有两个时辰，”周元站在门口说，“建议你休息一会儿。晚上可能要熬一整夜。”
张野点点头，在床上躺了下来。
木板床硬得像砧板，但他实在太累了——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然后猝死，然后穿越，然后训练，然后来到这个世界……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合过眼了。
几乎是头沾枕头的一瞬间，他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白色的空间。但不是一个人，而是站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前。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一本打开的书。
他走近去看，发现那些文字是某种功法的修炼方法。
【基础吐纳术：适用于所有灵类型的入门功法。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引导灵气入体，温养经脉，提升修为。】
【修炼要求：精神力≥10，灵不限。】
【修炼效果：每完成一个周天的吐纳，可略微提升灵力上限。长期修炼可改善体质，延长寿命。】
张野的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他能用的功法吗？精神力≥10，灵不限——他这个“废柴”也能练！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墙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记在脑子里。那些文字像是活的一样，每读一遍就在他脑海中自动演算一遍，把抽象的功法描述转化成具体的作步骤。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看一份写得极其清晰的代码文档——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不需要“悟”，只需要“执行”。
张野把这个归功于自己12点的精神力和十年的编程经验。
他在梦里练习了三遍吐纳术的呼吸节奏，直到烂熟于心，才满意地退出梦境。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响，酉时了。
张野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睡了大概一个半时辰，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推门出去，看到周元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周元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看着练了不少。
“睡得怎么样？”
“还行。做了个梦，学了一套吐纳术。”
周元愣了一下：“梦里学的？”
“嗯。就在那个白色空间里，墙上刻着功法。”
周元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是说……你进入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个人空间？”
“就是轮回者专属的那个白色空间。一般来说，只有在任务世界之外才能进去。但有些精神力高的轮回者，可以在任务世界里通过冥想进入自己的个人空间。你刚才睡觉的时候进去了？”
张野点头。
周元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能做到这一点的，一般都是精神力超过15的老手？”
“但我只有12啊。”
“所以说你是个怪物。”周元摇了摇头，“算了，不纠结这个。你学的什么功法？”
“基础吐纳术。”
周元点头：“好功法，适合新人。这个世界的修士也是从吐纳入门的。你先练着，等有了基础灵力，就可以学更高级的功法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城墙方向走去。
城东墙段是青云城最外围的一段城墙，高约三丈，用青石砌成。城墙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那就是妖兽森林。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烽火台，台上有士兵值守。但士兵都是凡人，对付不了一阶以上的妖兽。所以叶家才需要招募修士来巡夜。
张野和周元被分配到第三号烽火台，负责从酉时到卯时的巡逻。他们的搭档是两个叶家的外堂弟子——一个叫刘安，一个叫赵铁柱。
刘安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炼气四层的修为，话不多，但眼神很活。赵铁柱恰恰相反，矮壮敦实，炼气五层，性格豪爽，见面就拍着张野的肩膀哈哈大笑。
“新来的？炼气三层？哈哈哈，没关系，跟着哥哥混，保你平安！”
赵铁柱的手劲大得离谱，一巴掌拍下来，张野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赵师兄轻点，”刘安在一旁淡淡地说，“你再拍几下，他就不用巡逻了，直接送去医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铁柱连忙收回手，“我这人手劲大，一不小心就……”
张野揉了揉肩膀，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赵师兄豪爽。”
他在心里默默给赵铁柱贴了个标签：力气大，性格直，可以交朋友。
四人分两组巡逻——赵铁柱和张野一组，刘安和周元一组。每组巡逻两个时辰，然后换班。
赵铁柱带着张野沿着城墙走，边走边给他介绍情况。
“这段城墙外面是妖兽森林的入口区，经常有一阶妖兽出没。最常见的是铁齿兔——那东西看着像兔子，但牙口好得很，一口能把铁锅咬穿。不过你别怕，铁齿兔胆子小，见了人就跑。真正要小心的是骨刺狼，那玩意儿成群结队地出没，一群少说也有五六只。”
“骨刺狼？”张野记下了这个名字。
“对，一阶中期妖兽，速度特别快，爪子也利。上个月失踪的三个巡夜的，八成就是遇到狼群了。”
赵铁柱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
“所以规矩很简单——看到落单的妖兽，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点燃烽火台求援。看到狼群，别犹豫，直接点烽火台。”
张野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走了一个时辰，什么也没遇到。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张野直打哆嗦。他的体质只有5，比普通人还差，在这深夜的城墙上站久了，手脚都冻得发麻。
“冷？”赵铁柱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喝两口，暖暖身子。”
张野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
酒很烈，像刀子一样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赵铁柱哈哈大笑：“第一次喝酒？”
“第……第一次喝这个世界的酒，”张野抹了抹眼泪，“比上辈子的二锅头还烈。”
“二锅头？什么玩意儿？”
“一种……呃……北方的酒。”
“哦，”赵铁柱也不深究，接过酒葫芦自己也灌了一口，“你是外地来的吧？听你口音不像青云城的人。”
“对，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一个人跑这么远，不容易啊。”赵铁柱感慨了一句，“好好，叶家虽然规矩多，但对下面人不错。满一年，能分一间城里的宅子。再几年，攒够了功勋，还能学叶家的功法。”
张野顺着他的话问：“叶家有什么厉害的功法？”
“那可多了去了！”赵铁柱来了兴致，“叶家的镇族功法叫《青云诀》，据说修炼到大成能御风飞行，一千里。不过那是嫡系才能学的。外堂弟子能学的是《清风诀》，也不差，修炼之后身法轻盈，打起来特别灵活。”
张野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功法和技能。基础吐纳术只能帮他修炼灵力，但战斗的时候不能只靠吐纳。
“赵师兄，你觉得我炼气三层的修为，能学《清风诀》吗？”
赵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炼气三层……勉强够。但学不学得了，得看你的悟性。《清风诀》对精神力的要求比较高，悟性不够的人练了反而伤身。”
张野心里有底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城墙拐角的时候，张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微弱的信号——像是某种直觉，又像是第六感。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赵师兄，”他压低声音，“前面拐角那边，有东西。”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就是感觉。”张野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精神力12带来的感知能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报警。
赵铁柱将信将疑地拔出腰间的刀，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拐角。
他探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
他猛地缩回头，一把拽住张野就往回跑。
“骨刺狼！三只！就在拐角后面趴着！”
张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三只骨刺狼？赵铁柱炼气五层，他炼气三层——好吧他没有炼气三层，他连炼气一层都没有，他就是一个体质5的弱鸡。
两人狂奔了五十步，身后传来低沉的狼嚎声。
“烽火台！”赵铁柱吼道，“快去点烽火台！”
两人冲到最近的烽火台前，赵铁柱手忙脚乱地找火折子。张野回头一看——三只灰黑色的狼兽已经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幽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
“来不及了！”张野一把推开赵铁柱，自己冲到烽火台前，抓起旁边的火把，凑到台边的火盆上。
火盆里有残留的火种，火把“呼”的一下就着了。
张野把火把扔进烽火台的柴堆里。
燥的木柴遇火即燃，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几乎是同一时刻，第一只骨刺狼扑到了烽火台前。
赵铁柱大喝一声，一刀劈向狼头。骨刺狼敏捷地一闪，刀锋擦着它的耳朵划过，削掉了一小块皮毛。骨刺狼吃痛怒吼，尾巴猛地横扫，抽在赵铁柱的小腿上。
赵铁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第二只骨刺狼趁机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直取赵铁柱的喉咙。
张野来不及多想，从储物戒指里召出短剑，扑了过去。
他没有学过剑法，没有战斗经验，身体素质还不如一个普通人。但他有一个优势——他不怕死。
或者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更知道怎么面对死亡。
短剑刺向骨刺狼的侧面。
骨刺狼感觉到了威胁，放弃赵铁柱，转身扑向张野。
锋利的爪子划过张野的手臂，鲜血飞溅。剧痛让张野差点松手，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握住短剑，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了骨刺狼的怀里。
这是他在上辈子看动物世界时学到的一个知识——狼的弱点在腹部。
短剑刺入了骨刺狼的腹部。
骨刺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爪乱抓，在张野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张野不管不顾，双手握住剑柄，拼命地往里推。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骨刺狼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张野跪在狼尸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臂在流血，口在流血，浑身都在疼。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他看到了——视野里弹出了一行文字：
【击一阶中期妖兽·骨刺狼。获得积分：50。】
【首次击奖励：基础属性点+1。请选择属性提升方向。】
张野来不及仔细看，因为还有两只骨刺狼。
但烽火已经点燃了，援兵正在赶来。
远处的城墙上，数十道火光在移动。有人在高声呼喊：“东墙段有妖兽！速去支援！”
剩下的两只骨刺狼似乎意识到了不妙，低吼了几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张野面前，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兄弟，你……你刚才了那只骨刺狼？”
张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看了看地上的狼尸，自己也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像是吧……”
“你是炼气三层？！”
“呃……对。”
赵铁柱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一巴掌拍在张野肩膀上——这次是轻拍的。
“兄弟，你是我见过的最猛的炼气三层。”
张野疼得龇牙咧嘴，但心里莫名地有点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空中掠来，落在城墙上。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青色长袍。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像是一层护体灵光。
赵铁柱看到来人，立刻单膝跪地：“家主！”
张野愣了一下——这就是叶家的家主，叶雄？
筑基后期的强者？
叶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张野，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
张野点头。
叶雄蹲下来，查看了骨刺狼腹部的伤口。伤口很窄，但很深，精准地刺穿了妖兽的要害。
他抬头看向张野，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叫什么名字？”
“张野。”
“哪里人？”
“外地来的。”
叶雄点了点头，站起来。
“炼气三层的修为，敢用命去拼一只一阶中期的妖兽。有胆色。”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牌，扔给张野。
“从今天起，你是叶家外堂弟子了。试用期取消，直接录用。”
张野接住玉牌，低头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叶”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张野。
附加任务完成了。
视野里弹出提示：【附加任务·加入一方势力已完成。获得积分：200。】
加上击骨刺狼的50积分，他现在一共有250积分了。
张野把玉牌收好，抬头看向叶雄，露出了一个笑容。
“多谢家主。”
叶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野一眼。
“你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你真的是炼气三层？”
张野的笑容僵了一下。
叶雄的目光像两把利剑，似乎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好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掠上了夜空，消失在黑暗中。
张野站在城墙上，夜风吹过他被血浸透的衣服，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骨刺狼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牌。
“250积分……一只骨刺狼……一个外堂弟子的身份……”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翘。
“这波不亏。”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开始处理伤口。手臂上三道爪痕，口两道，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
赵铁柱蹲过来帮他包扎，一边包扎一边嘀咕：“兄弟，你是真猛。炼气三层正面刚骨刺狼，还赢了。这事传出去，叶家上下都得服你。”
张野疼得直吸冷气，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赵师兄，问你个事。”
“你说。”
“叶家的《清风诀》，外堂弟子学的话，要多少功勋？”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刚打完一架就想学功法？行，有种！《清风诀》要五十点功勋。你今天救了同门的命，至少值十点功勋。再几票，很快就攒够了。”
张野点了点头。
五十点功勋，相当于五百积分？还是别的换算方式？他得找周元问清楚。
远处，周元和刘安也赶到了烽火台。周元看到张野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看到他旁边那只骨刺狼的尸体，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你的？”
“嗯。”
“你不是说你是新人吗？”
“是啊，我是新人。”
“新人能骨刺狼？”
张野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菜，所以骨刺狼大意了。”
周元：“……”
刘安：“……”
赵铁柱：“……”
三人在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对“菜”有什么误解？
包扎完伤口，张野靠在城墙上，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轮回者编号：1024】
【姓名：张野】
【等级：新人（未通关任何世界）】
【体质：5】
【力量：4】
【敏捷：6】
【精神：12】
【灵力：未激活】
【技能：基础吐纳术（未入门）】
【装备：锋锐短剑（白板），储物戒指（白板）】
【积分：250】
他看了一眼那个“灵力：未激活”的选项，又看了看刚刚获得的“基础属性点+1”。
“加在体质上。”他在心里默念。
【体质：5 → 6】
面板上的数字变了。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涌出一股微弱的热流，像是喝了一口热汤，从胃部扩散到四肢。伤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力气也恢复了一点。
“这就是属性提升的感觉？”张野活动了一下手指，比之前灵活了一些。
虽然只是从5到6，离普通人的平均水平10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是在进步。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念基础吐纳术的口诀。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他要变强。
强到不需要再用命去拼。
城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从妖兽森林的方向吹来，带着草木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远处，黑暗中有绿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妖兽的眼睛。
它们在注视着这座城池。
张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些绿色的光点，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吐纳。
怕吗？怕。
但他更怕的是——再死一次。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