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的锋刃带着淡白色的宙力光晕,直指巡逻弟子的喉咙。
那弟子刚要喊出声的嘴瞬间闭紧,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腰间的短刀同时出鞘,带着灰黑色的宙力刃气,朝林辰的口横劈过来。
他是黑石宗的外门弟子,实打实的凝星境初期修为,在废弃星域摸爬滚打了半年,厮经验远比刚突破的林辰丰富得多。哪怕事发突然,也瞬间做出了最标准的反击动作。
可他算错了一点。
林辰本没打算和他硬拼。
就在短刀劈过来的瞬间,林辰猛地收住前冲的势头,身体如同泥鳅一般矮身滑步,避开了劈来的刀气,同时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右手握着的碎石,没有再刺向喉咙,而是狠狠砸在了对方握刀的手腕关节上。
这是他在地球的视频里见过的技巧——攻击人体最脆弱的关节,比硬拼蛮力有效得多。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那弟子的手腕瞬间被砸得变形,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星砂地上,疼得他浑身剧烈颤抖,闷哼声被死死捂在嘴里,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连凝星境都没踏入的凡人,不仅突然有了修为,出手还这么狠辣刁钻。
林辰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一击得手,立刻松开砸他手腕的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了他的口丹田位置。这里是修士的力量本源,一旦受创,宙力瞬间就会紊乱。
果然,那弟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想要爆发的宙力瞬间散了个净,眼睛瞪得滚圆,身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辰不敢大意,又抬手用碎石的钝面,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上。那弟子身体一颤,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
林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握着碎石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和修士正面搏。
之前对付影鼠、石甲兽王,靠的是出其不意和运气。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和他同境界的修士,稍有不慎,就是喊来援兵、当场殒命的下场。
他不敢多停留,立刻拖着晕过去的弟子,塞进了拐角处的阴影里,用对方的腰带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又撕下他的衣角,死死塞住了他的嘴,确保他就算醒过来,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更跑不掉。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不远处张奎的石屋。
石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奎震天的呼噜声,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酒气顺着门缝飘出来,显然是喝得烂醉如泥,本没察觉到刚才门口的动静。
绝佳的机会。
林辰深吸一口气,收敛了丹田内所有的宙力波动,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潜伏的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石屋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只有呼噜声,才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石屋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空酒葫芦和吃剩的兽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腥臭味。张奎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珠心碎片”“内门弟子”。
他的腰间,那枚刻着黑石纹路的黑色令牌,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旁边就是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林辰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枚令牌,屏住呼吸,一步步朝石床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的阴影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走到石床边,缓缓伸出手,指尖已经碰到了令牌的挂绳。
就在这时,张奎忽然翻了个身,蒲扇大的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林辰的手腕!
林辰的心脏瞬间骤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丹田内的宙力瞬间提起,已经做好了要么拼命、要么立刻逃跑的准备。
可下一秒,张奎并没有醒过来。他只是闭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妈的……别抢老子的酒……滚!”
说完,他手一松,又翻了个身,继续打起了呼噜,睡得更沉了。
林辰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足足僵了十几秒,才缓缓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不敢再耽搁,指尖飞快地解开令牌的挂绳,将那枚冰凉的令牌攥在了手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淡淡的宙力波动,正是能穿过星岛光幕的出入令牌。
拿到令牌,他没有立刻走。目光又落在了张奎腰间的皮袋上。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星核和修炼资源。逃出星岛之后,外面是危机四伏的废弃星域,没有星核,他本没办法继续修炼,也没办法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兽和危险。
林辰咬了咬牙,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皮袋的绳子。里面果然装着五枚泛着白光的凡品低阶星核,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兽皮纸。他把星核全部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又展开兽皮纸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兽皮纸上画的,是乱星带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标注着“珠心碎片感应点”,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写着黑石宗宗主的命令,还有关于珠心碎片的简单介绍。
这正是刘默他们视若珍宝的线索,竟然被张奎随手塞在了皮袋里。
意外之喜。
林辰飞快地把兽皮纸折好,贴身藏在了衬衫里,又把皮袋重新系好,放回了张奎的腰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张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石屋,轻轻关上了门,和之前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门外的过道空荡荡的。中央石屋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没人察觉到,他们要严加看管的囚犯,不仅逃了出来,还抢走了出入令牌和珠心碎片的线索。
林辰攥紧了手里的令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星岛西侧的出入口疾驰而去。
东侧的出入口离中央石屋太近,人多眼杂,很难混出去。而西侧的出入口在星岛的最边缘,离中央石屋最远,巡逻的弟子最少,也是他最好的突围机会。
他贴着墙壁的阴影,运转着刚学会的敛息法门,把自身的宙力波动压到了最低。一路上避开了两波巡逻的弟子,有惊无险地摸到了西侧出入口的附近。
出入口被一层淡灰色的光幕笼罩着,光幕连接着星岛的防御大阵,强行触碰会瞬间触发全岛的警报,引来所有修士的围。光幕旁边的石亭里,两个黑石宗弟子正坐在石桌旁,一边喝酒一边划拳,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林辰躲在不远处的陨石后面,眉头微微皱起。
两个弟子,都是凝星境初期的修为。就算他能偷袭打赢一个,另一个也绝对会发出警报,到时候刘默带着人赶过来,他翅难飞。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堆废弃陨石上,心里瞬间有了主意。他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运转丹田内的宙力,先朝离石亭最远的方向,狠狠扔出了第一块碎石。
“哐当!”
碎石撞在陨石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石亭里的两个弟子瞬间停下了划拳的动作,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朝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什么声音?”其中一个弟子警惕地开口,“会不会是异兽闯过来了?”
“我去看看,你守在这里,别乱动。”另一个弟子皱了皱眉,提着短刀,朝陨石堆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转眼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机会来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没有丝毫犹豫,将剩下的那块碎石,朝石亭的另一侧,再次扔了出去。
“哗啦!”
碎石落地,发出一阵滚动的声响。
剩下的那个弟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骂了一句,提着短刀就朝声响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妈的,今晚怎么这么多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辰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陨石后面冲了出来,丹田内的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速度快到了极致。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光幕前。
他将手里的令牌,狠狠贴在了光幕上!
令牌上的黑石纹路瞬间亮起,原本密不透风的灰色光幕,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谁?!”
那个去查看声响的弟子,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正好看到林辰要穿过光幕,眼睛瞬间瞪圆,怒吼一声,提着短刀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可已经晚了。
林辰纵身一跃,穿过了光幕的缝隙,稳稳地落在了星岛外的虚空之中。
就在他冲出光幕的瞬间,令牌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光幕重新合拢,恢复了之前密不透风的样子。那个冲过来的弟子狠狠撞在了光幕上,被弹了回去,气得跳脚,张嘴就要大喊示警。
可他的喊声还没出口,星岛的中央,已经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是刘默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人呢?!石牢里的人跑了!!”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星岛。原本喧闹的中央石屋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破空声响起,无数道带着凶戾气息的目光,齐刷刷地朝西侧出入口的方向扫了过来。
林辰站在星岛外的虚空之中,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瞬间乱成一团的黑石宗据点,心脏还在狂跳。
他终于逃出来了。
逃出了那个囚禁他、随时可能要了他命的囚笼。
可他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很清楚,逃出星岛,只是第一步。刘默发现他跑了,绝对会立刻带人追出来。凝星境中期的刘默,还有数十名黑石宗的修士,一旦被追上,他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更何况,这片废弃星域本就处处是机,比黑石宗据点里危险百倍。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石宗修士身影,转身没有丝毫犹豫,运转丹田内所有的宙力,朝和乱星带完全相反的虚空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怒吼声、破空声越来越近,可前方的虚空无边无际,藏着无尽的未知,也藏着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