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打了我儿子，就因为孩子笑声太大，影响她吃饭了。
全家人愣在原地，没一个人说话。
我妻子放下筷子，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结结实实还了我妹三巴掌。
我妈冲过来，眼眶都红了，着我让妻子道歉。
我看了看我儿子还红着的脸，又看了看我妹捂着脸哭的样子。
我说："行，让她道歉可以，条件是你们先道歉。"
没人吭声。
第二天我去银行，把划给我妹买车的70万，一分不差地取了回来。
我妈打来电话，说我偏心，说我妻子野蛮。
我问她："孩子那巴掌，是白挨的？"
周六，我妈李梅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周哲，今天家庭聚餐，你可别忘了。”
“姜合跟小远，必须都带上。”
电话那头，我妈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看了眼正在陪儿子周远搭积木的妻子姜合，叹了口气。
“知道了，妈。”
这种聚餐，每个月都有一次。
名义上是增进家人感情，实际上是我妈对我家的“审查大会”。
审查我的工资有没有按时上交，审查姜合是不是个合格的儿媳，审查我儿子周远是不是够听话。
而永远的座上宾，是我那个被全家宠上天的妹妹，周倩。
车开到我妈家小区楼下，周倩那辆红色的宝马mini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车是她自己挑的，钱是我准备出的。
七十万，全款。
我妈说，周倩一个女孩子，没辆好车，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我爸沉默着抽烟，没说话。
这就算全票通过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我爸周文斌闷头喝酒。
我妈李梅的眼睛像探照灯，来回在我、姜合和周远身上扫射。
“周哲，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别太拼命。”
“姜合，你看看你，也不知道心疼老公。”
“还有，我让你给周倩看的那个新楼盘，你问了没？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孩子转。”
姜合没说话，默默给周远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种敲打，她已经习惯了。
饭桌的中心，永远是周倩。
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对满桌的菜挑三拣四。
“妈，这排骨炖老了。”
“爸，你少喝点酒行不行，一股酒气。”
“哥，你什么时候把买车的钱给我？我朋友都问我好几次了。”
我还没开口，我妈就抢着说：
“你哥还能忘了你的事？钱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周倩满意地笑了，总算放下手机，拿起筷子。
五岁的周远正是活泼的时候，他刚吃完一碗饭，正拿着一个小汽车玩具在自己座位上玩。
“嘟嘟——”
“我的小汽车要出发啦！”
孩子开心地笑着，清脆的笑声在压抑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周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吵死了。”
她不耐烦地瞥了周远一眼。
周远被她看得一愣，笑声停了。
姜合摸了摸儿子的头，低声说：“小远，小声一点，姑姑在吃饭。”
周远懂事地点点头。
可没过两分钟，他玩得兴起，又忘了。
“小汽车要变形啦！咔咔咔——”
他模仿着动画片里的声音，自己逗自己笑得咯咯响。
“你有完没完！”
周倩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爸的酒杯顿在半空。
我妈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倩倩，怎么了？一个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一个孩子？”
周倩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周远。
“从小就没教养，长大了还得了？”
“吃饭都吃不安生，吵得我头疼。”
周远被她吼得不敢动，小脸煞白，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他只是笑，他做错了什么？
我正要开口，说两句圆场的话。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倩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儿子。
她竟然，打了我儿子一巴掌。
周远的脸上，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迅速浮现出来。
孩子的哭声甚至都忘了，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全家都愣住了。
我爸愣住了。
我妈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没人想到，周倩会动手，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动手。
就因为，孩子的笑声影响她吃饭了。
姜合原本正在给儿子擦嘴。
那一巴掌，仿佛打在了她的心上。
她的动作停住了。
过了两秒。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纸巾。
又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筷子碰到瓷碗，发出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脆响。
然后，她站了起来。
姜合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她什么话都没说，绕过桌角，一步步走向周倩。
我妈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刚想开口阻拦。
“姜……”
“啪！”
第一声。
比刚才周倩打周远的那一巴掌，更响，更亮。
姜合用尽了全力，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倩的左脸上。
周倩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合。
“你敢打我？”
“啪！”
第二声。
还是左脸。
周倩的头发都被打乱了，嘴角瞬间见了红。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要不是扶着椅子，几乎就要摔倒。
“啪！”
第三声。
姜合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周倩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周倩脸上两边瞬间对称了，通红，肿胀。
餐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周倩粗重的喘息声，和周远被吓住后压抑的抽泣声。
三巴掌。
姜合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还了我妹三巴掌。
不多不少。
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姜合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抽出两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然后，她把还在发愣的周远抱进怀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哄着。
“小远不哭，妈妈在。”
“妈妈帮你报仇了。”
周远“哇”的一声，终于哭出了声，紧紧地抱着脖子，身体还在发抖。
“啊——”
周倩的尖叫声，终于刺破了这片死寂。
她像疯了一样，指着姜合。
“你这个疯女人！你敢打我！妈！爸！你们看她！”
我妈李梅如梦初醒。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不是看她的女儿伤得怎么样，而是直接冲到姜合面前。
她的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指着姜合的手指都在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姜合！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打倩倩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还有没有我们周家的规矩！”
我爸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姜合抱着儿子，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妈。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求助，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态度。
这个家里，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果连我都站到她的对立面，那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我妈见姜合不理她，更加怒不可遏。
她转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哲！你哑巴了？”
“你就看着你老婆这么撒野？这么欺负妹？”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必须让她给倩倩道歉！跪下道歉！”
跪下道歉。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我再看看周倩。
她正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得意。
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她忘了，是她先动的手，打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姜合怀里的周远身上。
孩子还在抽泣，小小的身体一耸一耸的。
他那半边还没消肿的脸，像一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儿子，在自己爷爷家，被自己的亲姑姑打了一巴掌。
而我的母亲，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孙子，而是着我的妻子，去给者道歉。
一股压抑了多年的火，从心底里烧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
周倩的哭声小了，等着我给她主持“公道”。
我妈一脸“你敢不听我的试试”的表情。
姜合抱着孩子，身体绷得笔直。
我走到我妈面前，挡在她和姜合之间。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妈，你说得对，是该道歉。”
我妈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周倩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只有姜合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我顿了顿，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让她道歉可以。”
“条件是，你们先给周远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