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不欢而散。
沈逸川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五百位宾客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清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顾言铁青着脸,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沈万钧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敲击着扶手,眼神阴晴不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婉清的父亲苏国华。他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各位,不好意思,出了点小曲。婚礼继续,婚礼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礼已经被毁了。
不是被沈逸川的出现毁掉的,而是被他留下的那张支票和那些话毁掉的。
十个亿。
一个五年前被逐出家门的落魄公子,随手就甩出了十个亿的支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逸川这五年,不但没有沉沦,反而站到了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人,现在全都笑不出来了。
宴会结束后,苏婉清没有去婚房,而是把自己关在酒店的套房里,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她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脑海里全是沈逸川的影子。
五年前那个暴雨夜,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神倔强。
五年后今天,他站在宴会厅里,西装革履,眼神冷峻。
两个画面交替出现,让她心里乱成一团。
“婉清。”
顾言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逸川的母亲还活着?”
苏婉清一愣:“什么?他母亲?陈若兰不是十五年前就死了吗?”
顾言的表情微微一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顾言。”苏婉清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顾言避开她的目光,“你多想了。我只是被沈逸川那个气到了。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会让他知道,在江城,谁说了算。”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婉清,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不管你以前和沈逸川有什么,都过去了。”
门关上。
苏婉清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
以前和沈逸川有什么?
她以为已经过去了。但在看到沈逸川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过去了,而是被她亲手埋葬了。
而现在,那些被埋葬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沈万钧的车上。
“查到了吗?”沈万钧的声音阴沉。
“查到了。沈逸川这五年确实在国外。但是具体做了什么,查不到。”助手小心翼翼地说,“他的信息被人加密了,级别非常高。我们的人本进不去。”
“废物!”沈万钧一巴掌拍在座椅上,“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能有什么背景?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
“是。不过,先生,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沈逸川今天提到他母亲……陈若兰。他说‘把我母亲照顾好了’。难道陈若兰还活着?”
沈万钧的脸色瞬间变了。
“闭嘴!”
助手被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
沈万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跳加速。
陈若兰。
十五年了,他以为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沈逸川真的找到了陈若兰,那一切都完了。
那个女人的手里,掌握着一个价值三千亿的秘密。一个足以让整个沈家、顾家、苏家全部覆灭的秘密。
“打电话给顾家。”沈万钧睁开眼睛,眼神阴狠,“告诉他们,陈若兰必须转移。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沈逸川不能留在江城。”
“您的意思是……”
“我要他消失。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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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层套房。
沈逸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
五年前,他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发誓一定会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
但一切才刚刚开始。
门铃响了。
“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六七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锐利,像是能看透一切。
“林若雪。”沈逸川转过身,“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林若雪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的夜景,“你今天太高调了。”
“高调吗?”沈逸川淡淡一笑,“我只是去送了个礼。”
“十个亿的礼?”林若雪白了他一眼,“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你吗?#沈逸川十亿支票#已经上了热搜第三了。”
沈逸川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好,省得我做宣传了。”
“你就不怕暴露身份?”
“X的身份没那么容易暴露。”沈逸川走到吧台,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林若雪,“而且,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沈逸川回来了。”
“然后呢?让他们狗急跳墙?”
沈逸川喝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
“狗急跳墙,才会露出破绽。”
林若雪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不是自己扛。”沈逸川看着她,“不是还有你吗?”
林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掩失过去。
“少来。说正事。你母亲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沈逸川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说。”
“软禁你母亲的那个别墅,登记在顾言母亲的名下。但是,真正出钱买的,是沈万钧。”
“沈万钧和顾家联手了?”
“不止。我还查到,十五年前,你母亲‘病故’的那段时间,沈万钧和顾家有一笔巨额资金的往来。数额是……三十亿。”
沈逸川的眼神变得危险。
“三十亿?十五年前的三十亿,相当于现在的上百亿。”
“没错。所以我怀疑,你母亲手里掌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值得他们花三十亿来封口。”
沈逸川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件事。”林若雪犹豫了一下,“你母亲的状态……不太好。”
沈逸川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差点被捏碎。
“什么意思?”
“她被囚禁了十五年,长期处于半软禁状态。虽然没有受到身体上的虐待,但心理上的折磨……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有时候会认不清人,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医生说,可能是长期孤独导致的认知障碍。”
沈逸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五年的囚禁。
他的母亲,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被关在一个别墅里,与世隔绝了十五年。
而那个时候,他以为她已经死了。他在她的坟前跪了一整夜,哭到失去知觉。
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痛苦,他的思念,他的绝望,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出来的。
“我要见她。”沈逸川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现在不行。”林若雪摇头,“那个别墅周围至少有二十个保镖,都是顾家雇的退役特种兵。硬闯的话,风险太大。”
“那就智取。”
“你有计划了?”
沈逸川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三维地图——顾家别墅的完整结构图。
“这是……”
“我让人用无人机测绘的。”沈逸川指着屏幕,“别墅有三个入口,正面两个,侧面一个。正面有十二个保镖轮值,侧面有八个。但有一个地方,是监控死角。”
他放大画面,指向别墅后院的一个位置。
“这里,是地下室的通风管道。直径八十公分,成年人勉强可以通过。管道的另一端,连着别墅外面的排水沟。”
林若雪皱眉:“你要从通风管道进去?”
“对。”
“太危险了。如果中途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沈逸川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研究过了。他们的监控系统每隔四十七秒会有一个盲区。这个盲区,足够我通过。”
林若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帮不帮我?”
“当然帮。”林若雪走到他身边,“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带上我。”
“不行。”
“你别急着拒绝。”林若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这是我自己研发的信号屏蔽器。只要按下按钮,方圆两百米内的所有监控和通讯设备都会失灵。没有我,你进不去。”
沈逸川看着她手里的设备,沉默了几秒。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要一脚。”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的江城夜景璀璨,但他们都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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