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晚觉得自己的新生活还不错。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三条红烧鱼(食堂听说她喜欢,直接每天送三条),练一个时辰的剑,剩下的时间躺在桂花树下发呆。
她甚至开始研究那本《万物皆可躺》的第二式——“以懒制敌”。
书上的解释很玄乎:“当你懒得动的时候,你的气场会让敌人也懒得动你。这不是法术,是一种心态。需要修炼者真正地从心底里觉得‘打我没意义’。”
沈鱼晚琢磨了半天,觉得这跟自己对待赵老头的态度差不多——每次赵老头催她活,她都用一种“你催我也没用,我反正就这样了”的眼神看着他,最后赵老头就懒得催了。
“这我熟,”她点点头,“我对着赵老头练了三年了。”
她把这种心态应用到练剑上,效果出奇地好。
顾长渊每天来教她新的招式,她每次都能在半盏茶内学会,然后剩下的时间就在旁边躺着看他演示。
顾长渊一开始还会试图纠正她的态度,后来也懒得说了。
第七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每次学得这么快,是不是因为你那本书?”
沈鱼晚愣了一下:“什么书?”
“你每天都看的那本。”
沈鱼晚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每天睡前都会翻几页《万物皆可躺》,有时候白天也会拿出来研究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她警惕地问,“你偷看我?”
“你每天都把书放在躺椅旁边。整个院子就那么大,我想不看见都难。”
“……哦。”沈鱼晚想了想,决定坦白,“对,是一本教我怎么摆烂的书。写得挺好的。”
“教你怎么摆烂的书,”顾长渊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能让你剑法学得这么快?”
“可能吧。”沈鱼晚也不确定,“也可能是我的体质问题。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学得快,然后就可以早点躺下。挺好的。”
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沈鱼晚犹豫了一下。
不是她不信任顾长渊,而是那本书总觉得有点邪门——里面的内容好像只有她能看懂。她试过给江月白看,江月白翻了半天,说“这不就是一本空白本子吗?”
“你可能看不懂,”她说,“它好像只有我能看。”
“试试。”
沈鱼晚从躺椅旁边拿起书,递给他。
顾长渊接过去,翻开了第一页。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看到了什么?”沈鱼晚好奇地问。
“……空白。”
“我就说吧。”
顾长渊又翻了几页,全部是空白。他把书还给她,表情若有所思。
“这本书你从哪来的?”
“捡的。扫厕所的时候。”
“……”
“怎么了?”
“没什么。”顾长渊顿了顿,“你继续看吧。也许这本书……就是为你写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沈鱼晚一个人坐在躺椅上发呆。
“为我写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封面上《万物皆可躺》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个笑话。
但顾长渊不会随便开玩笑。
她翻开书,第二式下面的小字比昨天多了一行:
“以懒制敌的精髓,不是真的不动,而是让敌人觉得动你是一种浪费。当你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你的对手会主动放弃攻击你——因为他们会觉得,打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太没意思了。”
沈鱼晚看完,陷入了沉思。
“让对手觉得打我太没意思了……”
她忽然觉得,这可能真的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第十天的时候,出事了。
沈鱼晚正在院子里练剑——准确地说,是拿着剑比划了两下,然后躺在躺椅上休息——院门突然被踹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踹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桂花树上的花都被震落了一层。
沈鱼晚从躺椅上坐起来,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苏瑶。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她的眼神比上次更冷,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9527,”她咬着牙说,“你还记得我吗?”
沈鱼晚想了想,真诚地说:“记得。上次你在茅厕旁边摔了一跤,脸着地那个。”
苏瑶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
她身后的两个跟班同时拉住了她。
“苏师姐,冷静!掌门说了不能动她!”
“对啊,她现在有长老罩着,我们不能——”
“闭嘴!”苏瑶甩开两人,一步一步走向沈鱼晚。
她的灵力在周身涌动,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大。沈鱼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自己身上,呼吸都有点困难。
“这就是金丹期的威压吗?”她想,“确实比赵老头的唠叨有劲多了。”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邪术吸了我的灵力,”苏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极大的怒火,“但你以为搬进内门、有长老罩着,就能平安无事了?”
沈鱼晚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苏瑶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不甘和屈辱。
一个金丹期的天之骄女,被一个扫厕所的杂役弟子当众羞辱,灵力还被吸了——这件事在宗门里传开之后,苏瑶的脸算是丢尽了。
沈鱼晚忽然有点理解她的愤怒。
“苏师姐,”她认真地说,“上次的事真的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要是生气,我跟你道歉。”
“道歉?”苏瑶冷笑,“你以为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我要跟你比一场。”
沈鱼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擂台比试。你赢了,这件事一笔勾销。你输了——”苏瑶的眼神变得危险,“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然后滚出青云宗。”
沈鱼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炼气一层,连灵力都放不出来,拿着一把比她还重的剑,每天练一个时辰就累得像条狗。
对面是金丹初期,修炼十五年的天才弟子。
这不是比试,这是单方面挨打。
“我拒绝,”她说。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苏瑶往前走了一步,灵力化作实质的压力,将沈鱼晚牢牢按在躺椅上,“我已经跟长老申请过了。明天的擂台,第三场。你必须来。”
“如果我不来呢?”
“那就算你弃权。弃权等于认输。你一样要跪下来磕头,然后滚出青云宗。”
沈鱼晚沉默了。
她看着苏瑶的脸,忽然想起江月白说过的话——“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来的。”
她不想打架。她不想上擂台。她只想躺着。
但现在,有人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告诉她——你不打,就得滚。
“好,”她说,“我打。”
苏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脆。
“但有一个条件,”沈鱼晚继续说,“如果我赢了,你以后别来找我麻烦了。我不想天天被人惦记着。”
“你赢?”苏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一声,“行。你要是能赢我,我苏瑶以后见到你绕道走。”
她转身就走,两个跟班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苏瑶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快意:“9527,明天准备好磕头吧。”
院门被重重地关上。
沈鱼晚坐在躺椅上,看着地上的桂花花瓣被踩得乱七八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书,翻到第二式。
“以懒制敌。”
她苦笑了一下。
“这招好像不太管用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个青云宗都知道了——内门弟子苏瑶挑战杂役弟子沈鱼晚,明天擂台第三场。
“你疯了?!”江月白冲进院子的时候,沈鱼晚正在吃第三条鱼。
“没疯,”沈鱼晚淡定地夹了一块鱼肉,“在吃饭。”
“你知道苏瑶是什么修为吗?金丹初期!你是什么修为?炼气一层!你上去能撑过三招吗?”
“可能撑不过一招。”
“那你为什么答应?!”
沈鱼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江月白。
“因为她说,我不打就要跪下来磕头,然后滚出青云宗。”
江月白愣住了。
“我好不容易有个新房子住,每天有三条红烧鱼吃,还有一把躺椅可以晒太阳,”沈鱼晚说,“我不想滚。”
江月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打呗。”
“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沈鱼晚顿了顿,“但打不过也得打啊。”
江月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懒到令人发指的家伙,有时候也挺让人意外的。
“我帮你,”她说,“虽然帮不了太多,但至少能让你多撑几招。”
“怎么帮?”
“苏瑶是金丹初期,主修火系法术。她的弱点在防御——她所有的灵力都用来进攻了,防御几乎为零。如果你能在她出手之前近身,用剑法她防守,她就会露出破绽。”
沈鱼晚眨了眨眼:“你觉得我能近她的身?”
“不能。”江月白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
“还有一个问题,”江月白皱眉,“你连灵力都放不出来,怎么破她的灵力护体?金丹期的修士身上自带一层灵力护罩,你拿剑砍上去,跟砍石头差不多。”
沈鱼晚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她的剑法再熟练,没有灵力加持,连人家的护体都破不了。这就像用木棍去敲铁门——敲一万下也没用。
“除非……”江月白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古怪。
“除非什么?”
“除非你那本破书上写了什么办法。”
沈鱼晚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旁边的《万物皆可躺》。
她翻开书,发现第二式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当以懒制敌失效时,请使用隐藏招式——‘懒驴打滚’。此招的精髓在于:当对手的攻击无法躲避时,就地一滚,不仅能避开攻击,还能顺势躺下休息。一举两得。”
沈鱼晚:“……”
“写的什么?”江月白凑过来看。
“空白啊,你自己说的。”
“哦对,我忘了。”江月白翻了个白眼,“你那个破书只有你能看。到底写了什么?”
沈鱼晚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合上。
“它教我怎么挨打。”
“……”
那天晚上,沈鱼晚没有练剑。
她躺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了很多事情。
三年前,她被送到青云宗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灵废,修为低,长得也不算好看。外门执事看了她一眼,说“去扫厕所吧”。
她就去扫厕所了。
三年里,她没想过要变强,没想过要出人头地,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子。每个月三块灵石,够吃饭就行。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安稳就能安稳的。
你不找麻烦,麻烦会来找你。
你不想打架,别人会你打架。
你只想躺着,但有人会把你从躺椅上拽起来。
“真麻烦,”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
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热。
意识深处那本金色的书又翻了一页。这次不是招式,而是一段话:
“修炼之道,不在于你有多强,而在于你有多不想被打扰。当你真正厌烦了战斗的时候,你才会明白——最快的胜利,是让对手懒得跟你打。”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学会一件事——挨打。”
“只有扛得住打,才有资格躺下。”
沈鱼晚看着这段话,忽然笑了。
“说得对,”她自言自语,“只有扛得住打,才有资格躺下。”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拿起剑。
然后开始练。
不是练招式,而是练挨打。
她把剑横在身前,想象苏瑶的火球砸过来,想象自己怎么挡、怎么躲、怎么在被击中之后不倒下。
她练了一整夜。
第二天,擂台。
青云宗的擂台建在山顶,四面环风,视野开阔。平时只有宗门大比的时候才会用到,今天因为这场“金丹对炼气”的奇葩对决,挤满了人。
沈鱼晚走上擂台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炼气一层?认真的吗?”
“这不就是送死吗?”
“听说她是个扫厕所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苏师姐。”
沈鱼晚充耳不闻。
她站在擂台一角,手里握着顾长渊借给她的剑——比前几天那把轻一些,但她还是觉得重。
对面,苏瑶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战袍,长发束起,周身灵力涌动,气势惊人。台下的弟子们看到她,纷纷发出赞叹。
“苏师姐今天状态好好!”
“金丹期的威压真不是盖的。”
“那个扫厕所的要倒霉了。”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宣布规则:“点到为止,不许下手。开始!”
话音刚落,苏瑶就出手了。
她没有给沈鱼晚任何准备的时间——一道火球从她掌心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沈鱼晚的面门。
快得惊人。
台下的江月白握紧了拳头。
沈鱼晚看着那个火球飞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来了。”
她想躲,但身体跟不上反应。火球已经到她面前了——
她本能地举起了剑。
“铛!”
火球撞在剑身上,炸开一团火花。沈鱼晚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后退了三步,虎口震得发麻,剑差点脱手。
但她挡住了。
台下一阵动。
“挡住了?!”
“炼气一层挡住了金丹期的一击?”
苏瑶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冷笑。
“挡得住一招,挡得住十招吗?”
她双手齐出,一连串火球像连珠炮一样飞向沈鱼晚。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沈鱼晚拼尽全力地挥剑格挡,但火球太多了。第四个火球擦过她的肩膀,衣服瞬间被烧出一个洞,皮肉传来一阵灼痛。
第五个火球砸在她的腿上,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第六个——
她没挡住。
火球直接撞在她的口,将她整个人炸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咳——”她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
“果然还是不行啊。”
“炼气一层打金丹期,本来就不公平。”
“能撑过两招已经很厉害了。”
苏瑶站在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就倒了?我还没出力呢。”
沈鱼晚趴在地上,浑身都在疼。肩膀、腿、口,火烧一样的痛。
她想躺下。
她真的很想躺下。
“就这样吧,”她心想,“认输算了。反正大家都觉得我打不过。磕三个头,滚出青云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换个地方扫厕所。”
但她的身体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
她想起了江月白说的话。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躺椅。桂花树。每天三条的红烧鱼。
她想起了那本书上写的——“只有扛得住打,才有资格躺下。”
她咬着牙,撑着剑,慢慢地站了起来。
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苏瑶的表情也变了——不是惊讶,而是恼怒。
“你还站得起来?”
沈鱼晚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然站得起来,”她说,“我还没躺够呢。”
苏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双手合十,灵力在掌心汇聚,凝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大,大得像个小太阳。
这是她的招。
台下有人惊呼:“苏师姐要动真格的了!”
“快叫停!会出人命的!”
但裁判没有动。
沈鱼晚看着那个火球,知道这一招她挡不住。
但她没有躲。
她想起了书上的隐藏招式——“懒驴打滚”。
“当对手的攻击无法躲避时,就地一滚。”
她没有就地一滚。
她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她把剑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倒,就地躺下了。
全场目瞪口呆。
苏瑶也愣住了。
“你——”
沈鱼晚躺在擂台上,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火球,慢悠悠地说:
“打吧。我反正躺下了。你爱打不打。”
苏瑶的手僵在半空中。
火球在她掌心燃烧,炙热的气浪烤得擂台上的石板都开裂了。但她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看着躺在擂台上的沈鱼晚,忽然觉得……这一招打下去,好像没什么意义。
这个人已经躺下了。她已经输了。再打她一顿,除了显得自己欺负人之外,什么也得不到。
这种念头在她脑子里只存在了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她的灵力出现了波动。
火球微微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沈鱼晚动了。
她不是从地上跳起来的——她是“滚”起来的。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贴着地面滚向苏瑶,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受伤的人。
苏瑶大惊,下意识地想扔出火球,但她的灵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导致招式没蓄满,威力大减——
火球脱手而出,但比预想中小了一半。
沈鱼晚没有躲。
她直接撞进了火球里。
火焰吞没了她的身影,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但下一秒,她从火焰中冲了出来——衣服烧焦了一半,头发也着了火,但她手里握着剑,剑尖直指苏瑶的咽喉。
苏瑶瞪大了眼睛。
她来不及防御了。
她的灵力全部用在进攻上,防御几乎为零。而沈鱼晚的剑,已经贴上了她的喉咙。
冰冷的剑刃抵在皮肤上,苏瑶感觉到了一丝刺痛。
“你——”
“别动,”沈鱼晚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我这人手抖,你要是不小心蹭到剑刃上,那就不好看了。”
苏瑶僵住了。
擂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弟子,浑身是伤,衣服烧焦,头发冒烟,却把剑架在了金丹期天才的脖子上。
裁判沉默了三秒,然后举起手:
“胜者——沈鱼晚!”
台下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沈鱼晚听到“胜者”两个字,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一倒——
直接趴在了擂台上。
不是晕倒,是真的太累了,想躺一会儿。
“赢了,”她趴在地上,喃喃自语,“可以躺了吧?”
苏瑶站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沈鱼晚,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转身走下擂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9527,你赢了。我苏瑶说到做到,以后见到你,绕道走。”
沈鱼晚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好的,苏师姐,慢走不送。路上小心,别摔了。”
苏瑶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擂台。
顾长渊站在人群后面,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比试。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趴在擂台上的沈鱼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顾长渊,笑了。
沈鱼晚记·第十四天:
“今天打了一架。赢了。代价是衣服烧了,头发焦了,浑身疼得睡不着觉。”
“但值了。”
“因为我保住了我的躺椅、桂花树和红烧鱼。”
“苏师姐说以后见到我绕道走。我觉得挺好的。少一个麻烦,多一份清静。”
“今天学会了一个道理:只有扛得住打,才有资格躺下。”
“所以我明天要躺一整天。不,躺三天。把今天挨的打都补回来。”
P.S. 顾长渊今天好像笑了?不确定,可能是疼出幻觉了。他那个人应该不会笑。
P.P.S. 江月白哭了。她说她以为我要死了。我说放心,我这个人命硬,阎王爷都懒得收我。
*P.P.P.S. 戒指里的书又翻了一页,这次写的是:‘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实战。奖励:体质觉醒+1%。当前觉醒度:1.5%。提示:觉醒度达到10%时,第一道封印将松动。请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先躺三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