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说要借车去谈生意，我把宝马钥匙递给他。
一借就是半年，我催了无数次，他总说"再等等"。
我妈还帮他说话:"你表哥不容易，车就让他多开几天。"
我忍无可忍，半夜用备用钥匙把车开走了。
隔天一早，表哥直接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他当着民警的面嚎:"我花80万买的车，被她偷了!"
电话那头，吴志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生意谈到关键时候，没车我怎么出门见客户？”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表哥，这生意你已经谈了半年了。”
我的声音很冷。
“我的车，不是你的车。”
“你到底什么时候还？”
吴志强在那头嗤笑一声。
“许昭，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
“不就一辆宝马吗？”
“你一个女人，天天上班下班，开那么好的车什么？”
“给我用，那是在创造价值。”
我气到发笑。
“创造价值？”
“我上个月让你把违章处理一下，你处理了吗？”
“上周让你去做个保养，你去了吗？”
“吴志强，那车我落地快五十万，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你别不知好歹。”
“我开着你的车出去，人家都高看我一眼，谈生意也顺利。”
“这不也是给你长脸吗？”
“等我这笔大单子签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又是这句话。
半年来，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永远在谈一笔能让他飞黄腾达的“大单子”。
也永远需要我的车来为他“撑场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我最后说一遍，明天，把我的车开回来。”
“不然我就自己去拿了。”
“你……”
吴志强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电话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
是我妈方惠。
“昭昭啊，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责备。
“他做生意多不容易啊，你这个做妹妹的，就不能多支持一下？”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妈，那车我已经借出去半年了。”
“我才是你女儿。”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方惠的语调瞬间拔高。
“我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
“志强不是我外甥吗？”
“他从小就没了爸，你大姨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多可怜。”
“现在好不容易想自己做点事，我们做亲戚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就一辆车吗？”
“你放在车库里也是落灰。”
“让他多开几天怎么了？”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硬。”
我闭上眼睛。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我跟吴志强起了冲突，我妈永远站在他那一边。
永远都是他可怜，他不容易，我应该大度，我应该退让。
当初吴志强来借车，说是去见个重要客户，借用两天。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结果两天变一周，一周变一月，一月变半年。
我催一次，他就说生意在关键时候。
我妈劝一次，就说他从小可怜。
好像我是个无情无义的恶人。
“妈，我自己的车，我有权利要回来。”
“我明天要用车，你让他必须还给我。”
我说完，不想再听她的长篇大论。
方惠在那头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
“行了行了，我会跟他说。”
“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那边要是真走不开，你就多担待一下。”
“打个车才几个钱。”
“亲情是钱买不来的。”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久久没有动。
口那股火，像是被一块冰堵住了，烧不起来，也灭不掉，憋得我生疼。
亲情？
吴志强开着我的车，在朋友圈里炫耀是他新买的座驾。
带着不同的女人去兜风。
违章罚单一条条寄到我这里。
这就是亲情？
我妈劝我大度，劝我忍让。
却从没问过我，车子拿不回来，我上班挤地铁方不方便。
也从没问过我，那些罚单的钱，是不是都由我来缴清。
在他们眼里，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东西。
我睁开眼，屋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冰冷的脸。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的抽屉旁。
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车钥匙。
宝马的备用钥匙。
从吴志强借走车的第一周起，我就把它放在了这里。
我一直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他自觉。
等我妈能为我说句话。
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人，是等不来的。
公平，也是要不来的。
只能自己去拿。
我拿起那把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吴志强说得对。
我不该再催了。
今晚，我就去把它开回来。
凌晨两点。
城市陷入了最深的寂静。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了家门。
整个过程，我的心跳异常平稳。
没有紧张，没有犹豫。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吴志强住的地方，是他妈妈，也就是我大姨的房子。
一个老旧的小区，没有地下车库。
所有的车都停在路边的划线车位里。
我打车到了小区门口，付了钱，独自走进这片黑暗。
凭着记忆，我很快就找到了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我的那辆白色宝马5系，就停在楼下的槐树旁。
车位停得很随意，半个车轮压在了线外。
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左前方的保险杠上，还有一道清晰的刮痕。
是我上周打电话让他去保养时，他还不承认的。
他说是我自己记错了，借给他之前就有的。
我看着那道丑陋的伤疤，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
轻轻按了一下。
“嘀”的一声。
车灯在黑夜里闪烁了一下。
像是对我无声的回应。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
副驾驶的座位上，还扔着一个用过的口红。
中控台的储物格里，塞满了各种收据和空烟盒。
我甚至在脚垫上，发现了一女人的长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已经没有了愤怒。
只觉得恶心。
无尽的恶心。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湿巾，仔细擦了擦方向盘和档把。
然后，我上钥匙，启动了汽车。
发动机熟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我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示廓灯，悄无声息地将车驶出了车位。
整个过程，我没有朝楼上看一眼。
我知道，吴志强就住在那栋楼的五层。
或许此刻，他正搂着某个女人，睡得正香。
做着他那笔“大生意”的美梦。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汇入了深夜空旷的马路。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前飞速倒退。
我打开车窗，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里令人作呕的气味。
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后一点犹豫。
回到我的公寓楼下。
我将车稳稳地停进了自己的专属车位。
熄火，拔钥匙，锁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站在车旁，看着这辆失而复得的爱车。
它虽然有些脏，有些伤。
但它回家了。
从这一刻起，它只属于我。
谁也别想再把它从我身边夺走。
我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惊醒的。
“咚！咚！咚！”
那力道，像是要将我的门拆掉。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
我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不止一个人。
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最前面。
而在他们身后，是满脸怒容的吴志强。
还有我那个哭天抹泪的大姨。
我冷静地打开了门。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表情严肃。
“你好，是许昭吗？”
“我们接到吴志强先生的报案，说你涉嫌车辆。”
“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吴志强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警察同志，就是她！”
“她偷了我的车！”
“那是我花八十万买的新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