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霞笑了,“妈妈知道你孝顺,现在又有能力,但我就是劳碌命闲不住。”
乔笙抬起拳头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肩膀,“不许这么说!”
她从床上坐起,一脸认真的纠正道:“你是享福的命。”
“有大福气的命。”
乔青霞也跟着坐了起来,“好好好。”
“跟我女儿享福。”
乔笙牵过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妈,我认真的。”
“而且家里的账都已经还完了,你把工作辞了,以后就在家里安安心心养老。”
“要是实在觉得无聊,现在都流行上老年大学,你去学国画学花,反正总会找到你喜欢感兴趣的事...”
曾经乔笙设想过无数次,如果八岁那年家里没有经历变故,乔青霞会不会和孟夫人一样,常和几个小姐妹逛逛街,或者下午时在家里的花园摆上一桌下午茶,闲聊消遣打发时光。
乔笙最初的记忆里,乔青霞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
外公是老家那边富甲一方的煤老板,挥一挥袖子都带着金子味。
他很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不愿意乔青霞嫁人,千挑万选给她找了一个上门女婿。
贾将言长得白净人也帅,还是当时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两人结婚不久有了乔笙,家里自此又多了一个金疙瘩。
喜得贵女,乔老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当天给全城的老人都发了红包,米面油茶直接送到家门口。
可这样的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乔老爷子离世,又碰上政策改革,乔家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贾将言卖了煤矿,拿着所有的钱跟风房地产,结果遇到了皮包公司。
人跑了,钱没了,还被骗着签下了巨额借款。
贾将言本就是外来户,东窗事发直接丢下妻女跑了。
巨额的债务落在了乔青霞身上。
她哭了一整夜,然后卖掉乔家的祖宅,可卖祖宅的钱只能补上债务一半的窟窿。
乔青霞便给人写下,只要她在这世上一天,她就会一直还。
放的头得过乔老爷的恩惠,睁只眼闭只眼放她离开了。
当天乔青霞买了张火车站票,带乔笙来到了京市。
乔笙年纪小,又一直生活在温室。
她不懂这一切将会意味着什么,只是在周围的人开始统一称呼自己的妈妈为乔妈时,逐渐意识到妈妈成了一个富贵人家的佣人。
细腻的手长满了茧,晚上给她洗澡,一碰到就会有刺刺的痛。
她忍着没出声,因为妈妈更疼。
乔笙从小就懂事,乔青霞做工,她也不会给她添乱,每天都待在这几平米的佣人房里看书学习。
发誓自己一定要争气,一定要赚大钱,让妈妈过上好子。
——
乔笙握着乔青霞的手在掌心磋磨,纹路沙裂燥,触感还和记忆力一样带着轻微的刺痛。
乔青霞看着她的眼睛,笑的满足,“我有自己喜欢的兴趣啊。”
“我喜欢做饭,看到他们吃了我做的饭我就会开心。”
“而且裴夫人还会给我工资,多好的事!”
乔笙大声反驳,“这不一样。”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
乔青霞将她的手甩开,语气郑重的说,“我在这挺好的,而且裴家马上要有喜事了。”
“裴太太正需要我呢!”
乔笙无奈翻了个白眼,“裴家的子都快爽飞了,还能有什么喜事?”
乔青霞轻啧了声,然后勾勾手,示意乔笙靠过来,要和她说悄悄话。
乔笙烦闷的闭上眼,“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嘛。”
乔青霞在她耳边低语,“少爷要订婚了。”
...
四肢瞬间僵冷,乔笙睁开了眼。
乔青霞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就说是不是喜事?”
乔笙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只感口正被一藤蔓紧紧勒住。
窒息到双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这个消息没有一点预兆。
早上突然收到的感冒冲剂,晚上在车库被堵,医院里关心她守着她。
温柔的语气,细腻的照料,明明是有感情在的。
许久,乔笙僵硬一笑,尾音都在颤抖,“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乔青霞没有发现她身上的异常,开心的像是自己家的喜事,“也就是你回国前一周的事。”
“这么近...”
乔笙下意识地说。
乔青霞却突然问道:“少爷和大学交的女朋友分手后,不是一直单身吗?”
乔笙手指抓紧了棉被,“好...好像是。”
乔笙是大三那年暑假和裴晏祖分手出国。
她走后裴晏祖回了老宅住,家里的佣人去公寓帮他收拾行李,发现了很多女性的化妆品,衣服,首饰,和摆满一整个房间的Hello Kitty玩偶。
那时孟琴风才知道裴晏祖大学谈了一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