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炸响的瞬间，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笑容全给钉死在了脸上。
王建军一把抓过通讯器，眼睛盯死主屏幕。
“调KTV监控，全部走廊画面，快！”
画面切换。
林墨不在包厢里了。
走廊，走廊，找到了——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黑压压聚了一堆人。
事情从五分钟前开始的。
顾晴是这届公认的校花，刚和赵蕾出了包厢门，在走廊里被人拦住。
拦她的男人二十多岁，白色polo衫，手里攥着半瓶洋酒，眼神涣散，脚步都在飘，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一个人呢，进来坐坐嘛。”男人的舌头有点大，脸上挂着油腻的笑，伸出手就要去拉顾晴的胳膊。
顾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惊慌地往后退，赵蕾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手心全是冷汗，嗓子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把顾晴往包厢方向拽。
那男人嘿嘿一笑，身子一横，直接把去路堵死。
林墨是碰巧路过的，刚出包厢买水，拐过弯就看见这一幕。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给班级群里扔了四个字。
【走廊有事来人】
包厢里哗地开了，一群血气方刚的男生全往外冲。
“谁动我们同学！”
吼声震天。
阵势上是有了，可那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扭头朝自己包厢里懒洋洋地吆喝一声，七八个西装笔挺、身材魁梧的壮汉走出来，往走廊两侧一站，像两堵人墙，退路就没了。
有同学倒吸一口冷气，冲动的劲头瞬间凉了半截。
林墨打量着那几个人的站法，心里一个词蹦出来。
保镖。而且是专业的那种。
高飞凑到他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凡哥，麻烦大了。”
废话。
林墨紧皱眉头，脑子在转出路，转了一圈，没转出来。
这种社会上的事情，尽管在电影里看多了，可现实中碰到，真就是一点办法没有。
指挥中心，王建军把加密电话攥得指节发白。
“联系京州当地，立刻！”
屏幕上，那代表情绪指数的红色线条还在往下掉，看得人心惊肉跳。
“目标心率持续偏高，正处于——”
“我不要报告，我要人！”王建军对着话筒低吼。
那头还没挂，走廊里又出了新动静。
那醉汉掏出手机，拨出去，只说了两个字。
“来吧。”
三分钟，电梯口开了。
黑压压又来了一大帮人，个个膀大腰圆，眼神不善，走廊里肩挨着肩，把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赵蕾把顾晴死死拽在身后，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高飞的声音又凑过来，已经带上了哭腔。
“凡哥，我有点想回家。”
林墨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在往下沉。
来了这么多人，这事怎么收场？
人群里，班长陈宇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整了整衣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端着一股自认为的沉稳。
“这位兄台，大家出来玩，没必要搞这么大。在场的同学，多少都有些来头，您看是不是先把人放了，大家好说好散。”
这是话里有话，既想给对方台阶下，也在不动声色地亮底牌。
那醉汉嘴角扯了扯，眼神里满是戏谑。
“来头？说来听听。”
王明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
“我爸王长明，市政协委员。”
“没听过。”醉汉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所谓。
张哲也跟了上去。
“家父张福生，教育局副局长。”
“副的啊。”
就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耳光，扇在王明和张哲的脸上。
王明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陈宇向前迈的步子也僵住了，张哲张着嘴，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很清楚，对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压儿，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醉汉把洋酒递给旁边的保镖，在走廊里踱了几步，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眼神懒洋洋的。
“说完了？”
他停下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郑啸宇。我爸郑建业。”
陈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王明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哲的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
林墨站在旁边，把这三个人从自信到惊骇的表情变化，全收进了眼里。
他不认识郑建业这个名字，但这三个平时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尖子生，这会儿那个神情……
这下完了，今天踢到铁板了。
郑啸宇的得意写满了脸，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目光越过众人，又落到顾晴身上，那意思裸的——你们能怎样？
顾晴低着头，手死死地缩在袖子里，身体在微微发抖。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凝固的时候，消防通道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KTV老板卢生像个球一样冲进来，脑门上的汗都没顾上擦，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点头哈腰地堆笑。
“郑少！郑少您在这儿啊！”
他跑到郑啸宇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比哭还难看。
“有什么事都好商量，您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来安排——”
郑啸宇一摆手拦住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卢叔来得正好，给这帮学生说说规矩。”
他往林墨他们这群同学的方向一扬头。
卢老板的脸色瞬间发绿，正想开口，郑啸宇已经转过身，朝门口又喊了一声，带着几分炫耀。
“二叔！”
走廊里所有人的眼神全被吸引了过去。
进来一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便装，面容平常，个子不算高，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可他一走进走廊，那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全部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地往两侧让开，低下了头。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郑啸宇一脸谄媚地凑上去，往这边一指。
“二叔，这帮人——”
话没说完，那中年男人抬起了腿。
一脚，脆利落，结结实实地踹在郑啸宇的肋骨上，没有留任何情面。
郑啸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下去，手里的半瓶洋酒脱手飞出，“砰”的一声砸在走廊地板上，玻璃在灯光下炸开，碎渣子溅了一地。
整条走廊，瞬间死寂。
陈宇站着没动，眼睛瞪得像铜铃。王明嘴巴半张着，忘了合上。高飞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卢老板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看地上的郑啸宇，又看看那个中年男人，大气不敢出。
那二十几个保半天，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中年男人弯腰，把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玻璃捡起来，放到旁边的消防栓台面上，这才直起身，朝着林墨这边走过来。
走廊两侧，所有人像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在林墨面前站定，微微低了低头，语气恭敬得让人难以置信。
“林墨同学，是我们不对，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墨站在原地，大脑卡了足有三秒钟。
他认识我？
他是谁？
给他添麻烦？
这都哪跟哪？！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疯狂打转，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旁边，高飞呆呆地盯着这一幕。
“凡……凡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