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大人传来绝密情报,目标林羽……已确认为帝国头等禁忌。”
嬴政手中的墨笔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充满了帝王霸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深渊。
“头等禁忌?”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朕的疆域里,连那天命都得顺从,一个说书人,竟然成了禁忌?”
“回陛下,月神大人在推演其命格时遭到重创,言其……不可直视。”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侍立在侧的内侍,无不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嬴政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不可掌控”四个字。
“去。”
嬴政放下笔,目光看向地图上那个名叫七侠镇的微小红点。
“传令章邯,影密卫所有在编高手,秘密潜入大明,不得妄动。”
“朕要亲耳听一听,这个能让月神重伤的男人,到底能讲出什么样的诸天万界。”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之中。
嬴政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向那浩瀚的星空。
“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他喃喃自语着林羽在说书台上留下的名句。
“朕的大秦,也曾是一路出来的无敌路。”
“林羽,你到底是朕的劫数,还是朕的长生之门?”
……
第二天一早。
七侠镇的雾气还没散去,同福客栈的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排队的人群中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肃与肃穆。
大明的锦衣卫、大秦的探子、魔门的死士、甚至是那些穿着儒衫的文人墨客,全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扇红色大门的开启。
白展堂打着哈欠,刚一拉开门栓,就被门外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吓得打了个激灵。
“妈呀!你们这是要拆了咱客栈啊?”
“白大侠,快请林先生出来吧!咱们昨儿个等了一宿,就等着听那胭脂榜剩下的排名呢!”
“就是就是!那苏樱、月神到底能不能上榜?咱们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催促声。
林羽此刻正走下楼梯,一身青衫,手握折扇,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喧嚣,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那几个明显气息不凡的新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大秦的影密卫,还有几个背着重剑的北凉汉子。
甚至,在那二楼最偏僻的一个包厢里,他感受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豪迈、狂野,带着一股酒香和降龙之意。
“乔峰么?动作倒是不慢。”
林羽心中暗忖,随即从容地走上了说书台。
“啪!”
惊堂木一响,万籁俱寂。
林羽目光环视一圈,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让所有嘈杂都烟消云散。
“诸位,江湖路远,美人在侧。”
“昨咱们聊到了胭脂榜的半数。今,咱们便来聊聊那大秦禁地之内的绝色。”
林羽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
“若论这天下女子,谁能以星辰为棋,以众生为子,坐看王朝更迭而面不改色……”
“这胭脂榜前五,必有大秦阴阳家——月神,一席之地!”
全场哗然。
而在客栈外的屋顶上,那道蓝色的身影微微一颤,手中的星盘再次发出了不稳定的光芒。
谁也没想到,林羽的第一句话,就直接点名了那位刚刚潜入大明境内的帝国护法。
这是说书,还是……明目张胆的宣战?
风,再次在七侠镇上空汇聚。
林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不仅有月神,今咱们还会提到一个人。”
“一个为了这天下大义,不惜背负万世骂名的……真英雄。”
他看向二楼那个包厢。
“乔帮主,既然进门了,何不现身痛饮一杯?”
包厢的门帘无风自动。
一道魁梧的身影霍然站起,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龙吟之声,震得整个客栈的酒坛都嗡嗡作响!
大祸将至?还是盛世开端?
所有人都知道,今这回书,注定要让这江湖的天,彻底塌下来!
大宋,杏子林外。
晚霞如血,染红了连绵的草木。微风拂过,带起的不仅是草叶的清香,还有一股从北方加急传来的、足以让整个大宋武林集体失声的诡谲气息。
“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在一座破旧的官道茶摊上,几名身着百结长袍的丐帮弟子正围坐一圈,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被揉得发皱的纸卷。那纸卷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临摹者在极度震撼之下匆忙写就,可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苍凉与霸气,却让这些平里刀口舔血的汉子一个个面色如土,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石毅……荒天帝……这世间,真有能独断万古的存在?”一名年轻弟子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比起那遮天蔽的鲲鹏,咱们引以为傲的降龙掌,倒真成了泥鳅不成?”
“闭嘴!”
一声冷喝,如闷雷般在茶摊上空炸响。
众人战战兢兢地回头,只见茶摊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正自顾自地饮酒。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坚实膛,一头浓密的黑发随意披散,更显出几分狂放不羁。
他只是坐在那,便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宋丐帮帮主,乔峰。
乔峰放下手中的粗瓷大碗,目光在那些纸卷上扫过。即便他心性坚韧如铁,在看到“重瞳”、“至尊骨”这些词汇时,心底那潭沉寂多年的死水,也破天荒地起了一丝涟漪。
“帮主,这消息是从大明七侠镇那边传过来的。”一名丐帮长老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惊疑,“据说那同福客栈出了个叫林羽的说书人。此人不出门半步,却知晓天下秘辛,不仅点评了大秦阴阳家的月神,连武当张真人都亲自登门求道。如今这‘乱古时代’的故事传开,大明那边的江湖客,已经疯了一半。”
乔峰没有接话,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那酒极劣,入口像火烧,可他却喝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苦涩。
作为大宋武林的巅峰战力,他自问一身肝胆,降龙十八掌下从无一合之敌。可在那林羽口中,一个时代的辉煌竟然能被如此轻易地勾勒出来,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视角,让他这个“北乔峰”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渺小感。
“乔峰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娇俏的声音从乔峰身后传来。
阿紫穿着一身紫色的缎子长裙,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蝎子,那毒物在她葱白般的指尖爬行,看得周围丐帮弟子一阵头皮发麻。她凑到乔峰耳边,眨巴着大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那姓林的骗子既然能评什么《胭脂榜》,定是个好色之徒。若是阿紫现身,他说不定还得求着阿紫上榜呢。”
乔峰失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丫头,那林先生一语点破西门吹雪的剑意,一指镇压归海一刀,那是何等的人物?莫要胡言乱语。”
“那就是真的咯?”阿紫眼神放光,兴奋地拽住乔峰的袖口,“乔峰哥哥,既然这大宋的江湖如此无趣,咱们不如也去那七侠镇瞧瞧?去看看那重瞳少年到底长什么样,顺便……我也想看看,那个能把天捅破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乔峰哥哥这么威风。”
乔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是大明的方向。
其实,真正触动他的并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
而是那句——“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乔峰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仿佛在冥冥之中,也有一块不属于他的“骨头”,正死死地钉在他的命运里,让他这半生荣光,都显得如此虚浮。
“身世……宿命……”
乔峰低声呢喃,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最近江湖传言四起,关于他身世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而那个叫林羽的说书人,既然连几千年前的乱古时代都能说得如数家珍,那他乔峰的故事,是不是也早已在人家的惊堂木下,成了待翻的篇章?
“好。”
乔峰猛地站起身,将最后一碗酒饮尽,动作豪迈脆。
“传令下去,帮中事务暂由副帮主代行。乔某要去一趟大明。”
“阿紫,咱们走。”
……
与此同时,大明,七侠镇。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偏远静谧的小镇,而是一座正在疯狂扩张的“江湖圣池”。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背着长剑的侠客、气息深沉的手,甚至还有骑着异兽、穿着华贵内侍服饰的宫中人。
所有人都在挤。
挤进那间原本平平无奇的同福客栈。
客栈的门槛,已经在这一天之内换了三次,全是被那些急不可耐的武夫生生踩烂的。
林羽此刻正坐在后院的摇椅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那件纤尘不染的青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辉。他闭着眼,识海中,那股从夫子传承中汲取而来的“无矩”真意正在疯狂演化。
方圆百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听到了归海一刀在巷弄里不甘的低吼,察觉到了绾绾在房梁上轻微的呼吸,甚至捕捉到了镇子外,那一丝正以恐怖速度近的、烈火般的龙吟之感。
“北乔峰么?”
林羽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敲击着折扇的扇柄。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乔峰”即将入场,当前名望值加成:300%。】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影响力扩大,大宋气运已开始与七侠镇产生纠缠。】
识海中,那一瓣金色的气运莲花正悄然绽放,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林先生,您该登台了。”
魏舒扬那沙哑却温和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这位曾经北凉听阁的守门人,如今甘愿在这小小的客栈里当个老仆。他手里拿着一把新扫帚,眼神清澈得像是一口深潭。在林羽身边待得越久,他越是感觉到,自家这位阁主的实力,已经不能用武学境界来衡量。
那是神迹。
“魏老,今多备些烈酒。”
林羽站起身,长舒一口气,原本内敛的气息瞬间爆发,犹如一尊谪仙降世,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今这回书,怕是得有贵客要借酒浇愁了。”
魏舒扬神色一凛,点头退下。
当林羽再次步入说书大厅时,全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熄灭。
万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