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座下的龙椅扶手,在这一瞬间被他捏成了齑粉。
他的心跳频率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古怪,咚,咚,咚……沉闷而有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腔里奋力挣扎,想要破茧而出。
“血?”
嬴政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只有嬴政自己清楚,每当深夜,那块被大秦视作国本的传国玉玺,都会在内宫深处发出若有若无的哀鸣。而他这具看似强健的身体里,早已在多年前就被一种冰冷的寒意蚕食。
为了求长生,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现在,一个仅仅二十出头的说书人,竟然在千里之外的飞仙城,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大秦皇室遮掩了两千年的遮羞布,给一把扯了下来!
“陛下,此人必!”
赵高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尖细得如同毒蛇吐信,“苏青口无遮拦,蛊惑人心。若任由他继续说下去,大秦的威严何在?臣请旨,立刻发动‘罗网’所有天字级手,不惜一切代价,取其首级!”
李斯却在此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深谋远虑的忧虑:“陛下,不可轻举妄动。据章邯将军传回的消息,那苏青一指废乾坤,疑似已入宗师境,甚至更高。且陆小凤、花满楼等江湖名宿皆在其侧。若强行刺失败,反倒坐实了他那些说辞。”
“更重要的是……”李斯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他提到了‘龙元’。若这世间真有吞下一半就能长生不死的龙元,除了陛下,谁又配拥有?”
嬴政缓缓站起身,玄色的龙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赵高,也没有回应李斯。
他走到了大殿的边缘,遥望着南方,那是飞仙城的方向。
“他既然敢挑衅朕,想必是手里握着朕不得不入局的筹码。”
嬴政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这种平静之下,藏着更深、更恐怖的波涛。
“朕求了一辈子的长生,被徐福骗,被阴阳家那群神棍骗。如今,出了这么一个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少年……”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青芒大盛。
“传朕旨意!”
“命章邯,调动所有在外的影密卫,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查清苏青的所有背景。他师承何人?从何处来?他手里那把折扇,到底是什么来路!”
“让蒙恬的黄金火骑兵,给朕压住飞仙城的边界。许进,不许出!”
嬴政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要他活着。三个月后的泰山封禅,朕要亲自听他给朕说一场书。”
“若是他说得好,朕赐他裂土封王;若是他说得不好……”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朕会让他知道,这大秦宫殿底下的东西,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
与此同时,在咸阳宫最阴暗的角落,罗网总部。
六剑奴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他们的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就像是六尊冰冷的石雕。
赵高缓步走进密室,脸上的卑微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狠。
“陛下要他活着,是因为陛下还抱着长生的幻梦。”
赵高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名剑,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罗网不需要一个知道太多的活人。苏青提到的那处‘阴寒裂缝’,还有那所谓的‘神’……”
他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去吧。告诉惊鲵,她的任务变了。不用急着人,我要她潜伏在苏青身边。哪怕是出卖色相,也要把苏青口中的那部《遮天》里的秘术,一字不差地带回来。”
“长生……这种好东西,怎么能只属于那位坐在龙椅上的怪胎呢?”
……
大雨倾盆,飞仙城。
醉仙楼的后院,苏青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密集的雨幕。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叮!声望值持续攀升中!当前实时声望:45800!】
【检测到关键人物(嬴政、赵高、李斯)产生剧烈心理波动,奖励:大宗师级体悟(加持中),仙髓液*3滴!】
苏青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却极其狂暴的力量,正从他后脑的位不断灌入。
那是系统的反馈。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原本杂乱无章的雨滴,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竟在他指尖乖巧地凝聚成了一柄透明的水剑。
“一句话,动了整个大秦的基。”
苏青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挥散了水剑。
他知道,现在咸阳那边恐怕已经闹翻了天。而在这个神州大地的其他角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帝王和枭雄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大明朱厚照那个不着调的小皇帝,恐怕会把这当成一场精彩的闹剧;而那个被称作“枭雄”的朱无视,此刻一定在疯狂翻阅古籍,寻找关于“素心”起死回生的可能。
还有……那传说中的魔师庞斑。
苏青能感觉到,在这平静的雨夜下,无数道强横得令人战栗的气息,正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跨越千山万水,疯狂地向这小小的飞仙城汇聚。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绾绾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这位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妖女,此刻却乖巧得像个邻家小妹。她褪去了那一身招摇的紫衣,换上了一件素雅的鹅黄罗裙,赤着双足,在木质的地板上跳跃,发出一串铃铛般的脆响。
“苏先生,药熬好了。”
绾绾走近,那股独属于魔门女子的幽香瞬间钻进了苏青的鼻翼。
她眨着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青:“绾绾可是亲手守在炉子旁熬了两个时辰呢。苏先生,您说这药里……绾绾有没有下毒?”
苏青接过药碗,连看都没看一眼,一饮而尽。
绾绾愣了一下,旋即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要贴在苏青背上:“先生好胆色,就不怕人家真的想把先生绑回阴癸派,当个压寨夫人?”
苏青放下碗,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绾绾姑娘,与其担心我会不会被毒死,倒不如担心一下你师父祝玉妍。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天魔大法’,若再找不到补全之法,最多还有三年,她就会被功法反噬,化作枯骨。”
绾绾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这是魔门阴癸派最大的秘密。
甚至连她这个继承人都不知道具体的时间,苏青是怎么一眼看穿的?
“你……你到底是谁?”绾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没有了先前的妩媚。
苏青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三天后,我会开新的一场。到时候,你让你师父也来吧。”
苏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大秦影密卫、罗网、护龙山庄、还有你们阴癸派……既然大家都想要长生,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猛地合上折扇,眼中的战意如烈火般燃起。
“三天后,我要点评神州剑道榜。谁能排第一,谁就能得到那一半……龙元的线索。”
“轰隆!”
一道惊雷在飞仙城上空炸响。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睡。
在飞仙城的各个客栈、酒楼、甚至民房里,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醉仙楼的方向。
影密卫的暗哨,罗网的手,魔门的密探……这些平里互相厮的势力,此刻却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平衡。
他们在等。
等三天后的那一响醒木。
而在城门外,一匹快马正顶着暴雨疯狂疾驰。
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着一柄残破的长剑。
他的身后,数名身穿白衣、气息如雪的剑客正紧咬不放。
“救命……去往醉仙楼……找苏青……”
骑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最终在城门口力竭倒地。
他怀里的那柄剑,在落地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悲鸣,震动了整座飞仙城。
那是……名为“渊虹”的残片。
盖聂的剑,碎了?
原本在屋内打坐的苏青,猛地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看来,这些‘鱼儿’,游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啊。”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那柄残剑坠落的方向。
大幕,已然拉开。
而那真正的、足以让神州颤栗的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咸阳宫的方向,嬴政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青色的鲜血。
“长生……朕,等不及了!”
他抓起那块裂痕密布的传国玉玺,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深宫底部的黑水池。
在那里,一条生着独角的巨型黑蛇,正缓缓抬起它那颗狰狞的头。
蛇蜕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枯瘦的人影。
神州,彻底大乱。
大明京师,紫禁城。
与那细雨连绵、气氛诡谲的飞仙城不同,此时的京师正值午后,暖阳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而威严的金光。
豹房之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大明当今皇帝朱厚照正斜靠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身旁几名宠臣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从南方传来的奇闻。
“陛下,您是没见着那传闻里的折子。说那飞仙城出了个叫苏青的少年书生,一张嘴便断了古往今来,连大秦那位始皇帝的咸阳宫,都被他掀了个底朝天!”一名小太监蹲在地上,极尽夸张之能事,语气中带着几分谄媚,“他还说这世上真有长生法,说什么大秦和氏璧里藏着诅咒,连那活了两千年的‘神’都被他给揪出来了。”
朱厚照听得眉毛一挑,随即将手中的白猫往远处一扔,发出一声轻嗤。
“长生?两千年的神?”
他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上的浮尘,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这江湖上的说书人,真是越发没边了。朕这大明江山才坐了多久?那些所谓的陆地,哪个不是最后化作了一抔黄土。朕那位老祖宗洪武爷,英雄一世,也没见他从孝陵里爬出来跟朕聊聊长生。这苏青,怕不是个想红想疯了的疯子。”
“陛下英明,奴才也觉得那是胡言乱语。”小太监连忙叩头,“可这江湖上的人哪,就信这一套。听说连陆小凤、花满楼那些名动天下的人物,都缩在那醉仙楼里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还有传闻说,蒙恬那木头疙瘩都带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