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沈渡舟看着她，眼眶泛红，脸色难看得吓人。
那张传票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边缘都在发抖。
“醒了？”他声音沙哑的已经不像话。
许念看着他手里的传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想笑。
“你的小情人呢？”
沈渡舟愣了一下。
“她没事。”他说，“轻伤，包扎完就回去了。”
许念点点头：“那你怎么在这儿？”
沈渡舟正想回答，手机响了。
是周雨柔的专属铃声，他看了一眼，没接。
“渡舟哥哥，我伤口好疼，你能来陪陪我吗？”
消息弹出来，配了一张她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许念笑了：“不去看？”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留下一句话。
“念念，你离不开我的，别再闹了，乱开法院传票是违法的。”
周雨柔的病房在另一层，vip单间，比他给许念安排的那个还要好。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就亮了：“渡舟哥哥！”
她伸出手，要他过去。
沈渡舟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雨柔撅起嘴：“你怎么坐那么远？过来一点嘛。”
他没动，周雨柔愣了一下，眼眶又开始泛红：“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开车......我就是想试试你开过的车嘛......”
沈渡舟立刻柔声安慰：“伤口还疼吗？”
周雨柔眼睛一亮，点头：“疼！可疼了！医生说差点就伤到骨头了......”
沈渡舟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伤口的事，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另一个人。
刚才许念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九年了，她闹过、哭过、发过脾气，但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像是不在乎了。
像是......真的不要他了。
“渡舟哥哥？”
周雨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沈渡舟回过神：“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周雨柔在他身后喊：“你去哪儿？去找她吗？”
他没回头。
沈渡舟回到许念病房。
可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护士从旁边经过，他一把拉住，语气有些激动：“这床的病人呢？”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您说许念？她不是刚刚才办了出院吗。”
出院？
她头上的伤还没好，出什么院？
电梯太慢，他直接冲进楼梯间一层一层往楼下跑，跑到医院门口张望。
可只有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没有许念。
他掏出手机，打她的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他站在医院门口，攥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九年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联系不上她。
以前不管她去哪里，哪怕去波士顿那么远，每天都会视频，每天都会发消息。她从来不关机，怕他找不到她着急。
现在她关机了。
他找不到她了。
沈渡舟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周雨柔给他发了信息。
“我们医院群都在议论许念呢，大家都说有个女生今天下午出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要离家出走......唉，姐姐还是脾气太大。”
沈渡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
之时闹脾气等着他哄而已，以前她每次闹脾气都是这样，过两天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这次应该也一样。
但这次她做的太过了，得好好冷她几天才行，不然真的是无法无天。
他这么想着，推开周雨柔病房的门。
周雨柔正靠在床头刷手机，见他进来，眼睛又亮了。
“回来啦？”她笑得甜甜的，一下子就将他满身的疲惫和紧张抚慰。
沈渡舟在床边坐下，周雨柔立刻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渡舟哥哥，你知道吗，今天医生说我恢复得特别好，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等我出院，你带我去吃那家火锅好不好？就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
沈渡舟听着，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去年冬天，许念也住过一次院。
那时候她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他连夜把她送到医院。
她躺在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还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他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是怎么了，她支支吾吾的回答说怕他走。
他笑着说不走，她立刻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他陪了三天。
白天开会的时候开视频，晚上就趴在她床边睡。
那会虽然很累，但是也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