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眠雨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她把藏在枕头底下贺慕泽那张证件,拿出来看了好几遍,满脑子都是男人说的那句:“如果后续有什么意外状况,我愿意对同志你负责到底。”
上辈子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意外,这辈子每步都小心谨慎地应对,想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没由来的心慌。
可她又做不到看着贺慕泽以身犯险地去执行任务,心里犹豫了。
没睡两个小时,她没什么精神的来到学校,一整天上课也心不在焉的。
直到下午放学回去的路上,几个看上去就不太正经的社会人,从她必经之路的拐角突然出现,挡住了唯一的路。
为首的那个男人额头还有暗红色胎记,池眠雨瞧着还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她来到江城认亲才一个月左右,除了池家,认识的人很少,也没跟外面的人发生过什么矛盾结仇,本能把这些人跟之前追贺慕泽的可疑人员联想到一起。
“麻烦让一让,你们挡到路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她紧张地握紧自行车把手,说话的声音发颤,看起来胆小怯懦,害怕极了。
为首的胎记男朝她走近两步,盯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眼神锐利,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你最近经常去红星路啊?”
池眠雨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八成跟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些人就是冲着要找到贺慕泽而来。
她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怯生生地点头,小声回答,“那……那是我家,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摸了摸下巴,冷哼一声,“你家?我们来之前就查清楚,你是池家刚找回来的,池家的房子可不在红星路!”
说完,他恶狠狠地恐吓,“劝你最好老实点交代,否则,江澈这么大,隔三岔五就有人会失踪,说不定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
池眠雨一脸紧张,脚步不断往后退,眼眶泛红不敢去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低着头瑟瑟发抖,”那是……我给我的补偿,我虽然回了池家,可我爸妈……只喜欢抱错的那个孩子,我哥哥也觉得……我这个亲妹妹多余……“
她哽咽着,豆大的眼泪往下掉,看上去楚楚可怜,“是不是……池宝珠让你们来找我的麻烦?她觉得……把四合院给我……心里不高兴了……”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的?”胎记男狐疑盯着她,压低声音提醒,“只要你把那个男人交出来,我也不会为难你,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池眠雨浑身一抖,把自行车往他身上推去,扭头就往外面跑,害怕地大喊,“救命,有人耍流氓啊……”
那几人没想到她居然有胆子逃跑,刚好这个时候都是放学、下班回去的,胡同外面来往人很多,已经有人听到她的求救声,朝里面看过来。
“我们走。”胎记男没能得到有用的消息,又怕事情闹大,对他们不利,只能带着自己的人先离开。
池眠雨跑到胡同外面,有几个女同志来到她身边,关心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捂着脸哭,摇着头说碰到了流氓,扑进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的怀里抽噎。
那中年妇女以前是妇女主任,退下来后每天接送孙女下课,刚好遇到这件事,热心肠的坚持要送她回家,“别怕,婶子送你回去,我家跟你顺路,一起走。”
“婶子,谢谢你。”池眠雨擦了擦眼泪,回去把自行车推出来。
“原来你就是池家来的那个远房亲戚,长相瞧着跟池家老夫人年轻时候有点像,她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谢芳边走边闲聊。
池眠雨咬着唇轻声说,“我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那可能是街坊邻居听错了,孩子别放心上。”谢芳看她脸色不太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又不方便问太多。
她把池眠雨送到池家,好心提醒,“那几个家伙,今天没能得逞,说不定还会找你的麻烦,你记得回家告诉家长,最好是去报个案,也能安心点。”
“谢谢你,婶子。”池眠雨红着眼,推开大门往里走。
谢芳本来已经牵着孙女离开,可想到她刚刚委屈的样子,心里又放心不下,转身朝着池家走去。
而刚回到家的池眠雨把自行车放好,身后传来池墨琛冷嘲热讽的声音,“宝珠的自行车,才到你手里多久?你就把好东西糟蹋成这样,是不是觉得池家的钱是发疯刮来的?”
池眠雨转身朝他看去,对上他嫌恶的眼神,故意不做任何解释,激怒脑子不太好的二哥。
池墨琛果然不依不饶,一把扣住了她手臂,“别以为你搞这么多事情,就能让把宝珠赶出池家!在我跟爸妈还有大哥的心里,哪怕宝珠是被抱错的孩子,她也比你更亲,只有她才是我心里的亲妹妹!”
池眠雨没少听这些话,甩开他的手。
“你跟我去警局说清楚,那些宝珠送给的礼物都是被你动手脚,本是你嫉妒宝珠,所以才会用这种卑鄙手段栽赃嫁祸给她。”池墨琛挡在她面前,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池眠雨看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二哥,哪怕上辈子已经认清楚他们薄情刻薄的真面目,此刻心里还是觉得无比讽刺。
她垂眸,眼睫轻颤,就连声音也是哽咽的,“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宝珠的确在池家长大,跟你们有十八年一起生活的感情,可我呢……”
“我明明是你的亲妹妹,却因为抱错,在乡下池宝珠亲爸妈的虐待中,好不容易才长大,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还以为……你们找回我也会高兴,会像对池宝珠那样对我好。”说到这句话时,她已经哭得声音都不成调,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池墨琛看到她这样,不仅没有一丝心疼,反而觉得她都是装出来博同情,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够了,你在乡下过得不好,那是因为你不讨人喜欢,怎么不检讨一下你自己的问题?”
池眠雨拼命挣扎,“二哥,你把我……手抓得好痛……放……放开我……”
刺啦一声,她的衣服袖子被硬生生的扯破,露出手臂上曾经被虐打过的伤疤,那些疤看上去触目惊心。
池墨琛看到的瞬间,神色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真恶心。”
这时候,站在大门外的谢芳再也看不下去,快步走到池眠雨身边,低头看清楚她的那些疤痕,心疼地直皱眉,“这些伤现在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