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李萍突然爬起来，冲过来抱住我。
抱得死紧，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疯了……你疯了……”
她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万一出事怎么办……你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我抬起手，想抱抱她，却发现手抖得本抬不起来。
苏小青走过来，看着我，眼眶也红了。
“你……你流血了。”
她指着我身上。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道不大口子，血正往外渗。
不知道是他们划的，还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不疼。
一点都不疼。
我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没事……小伤……”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在骂。
“大哥！那小子动刀了！”
“大哥，兄弟们都被捅了！”
“大哥，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
苏小青和李萍也听到了，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他们叫人了……”李萍的声音在发抖。
我咬紧牙，想弯腰捡刀，却发现腰疼得本弯不下去。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往上走。
不像刚才那几个混混那么急躁，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脚步。
一个声音传来，有些低沉。
像是抽多了烟的那种嗓子。
“谁他妈动我的人？”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苏小青下意识挡在我前面，李萍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推开她们，扶着墙站直了。
不管来的是谁，我不能躲在女人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楼梯转角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先是影子，然后是脚，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脸。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
寸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拿着棍棒。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我，最后视线落在我身后的李萍身上。
“李萍是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张强拿你身份证借的五十万，利滚利现在一百万。这钱，他还不出来。”
他顿了顿，点了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你替他还。”
我攥紧拳头，挡在李萍前面。
“她没钱。”
男人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不像。
“没钱？”
他弹了弹烟灰。
“那就用别的还。”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身后，李萍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服。
男人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刚才我那几个弟兄，是你动的？”
我没说话。
他点了点头，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有点胆色。”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现在，让我看看，你还能动几个。”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后就是李萍和苏小青。
“刘华强……”
李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抖得厉害。
“他、他是这一带的大哥，、赌场、夜店……都跟他有关系……”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刘华强看了李萍一眼，嘴角扯了扯。
“认识我？”
“那省得我自我介绍了。”
李萍攥紧我的衣角，鼓起勇气开口:
“强哥，这钱真的不是我借的！是张强。
我前夫，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拿我身份证，用印泥偷偷按的手印，我本不知道这件事！”
她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
“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他的债跟我没关系！求求你，查清楚……”
刘华强吐了口烟，没说话。
旁边一个小弟凑上来:“强哥，别听她废话，借条上白纸黑字是她，管她知不知道，钱就得她还！”
苏小青突然开口，声音比李萍稳一些，但我也能听出她在强撑。
“我是律师。”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旁边。
“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双方知情并用于共同生活。
这笔钱是张强个人赌博所借，李萍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你们找她还钱，是违法的。”
刘华强看了她一眼，眼神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穿着包臀裙的身材上，然后又慢慢滑回来。
“律师？”他笑了。
“律师好啊，懂法。”
他又吸了口烟。
然后把烟头弹到地上，一脚踩灭。
“可我他妈做的，就是违法的事。”
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你跟我讲法？”
他盯着苏小青，眼神凌厉。
“傻。”
刘华强骂完苏小青“傻”，气氛彻底凝固。
李萍突然开口，:“强哥……我、我真的没借这个钱……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查清楚……”
她说完就后悔了。
刘华强盯着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报警？”
他往前走了一步，李萍吓得往后退，撞在我身上。
“好啊，报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李萍面前。
“来，你报。现在就报。”
李萍愣住了，不敢接。
刘华强收起手机，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报警之后呢？警察来了，我怎么说？”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血迹，又指了指我。
“我就说，我来要账，你弟弟拿刀砍我兄弟。你看看这地上，这么多血，我兄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声音放大了一点。
“警察来了，先验伤。你弟弟持刀伤人，证据确凿，最少判三年。”
李萍的脸瞬间惨白。
“不、不是……是他们先动手的……”
“谁看见？”刘华强笑了。
“我兄弟肯定说是你弟弟先动刀。
你说是我们先动手，你有证据吗？”
李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向苏小青，苏小青脸色也很难看。
刘华强又凑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鬼。
“报警啊。让你弟弟进去蹲三年。”
李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刘华强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乖，别想着报警。报警对你没好处。”
苏小青的脸瞬间白了。
刘华强往前走了一步，离我们只有两步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三个。
“我不管是谁借的，借条上是你李萍的名字，手印是你李萍的，钱我就找你李萍要。一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至于你”，他看着苏小青。
“律师是吧？再多嘴，我连你一起办。”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
“带走。”
身后七八个小弟应声而动，朝我们围过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带走？
带去哪里？要什么？
脑子里闪过各种恐怖的画面，李萍被他们侮辱，苏小青被他们……
不行。
绝对不行。
我的视线落在地上。
那把水果刀还躺在那儿，刀身上还沾着血。
我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刀，朝刘华强刺过去。
“我你妈！！”
我用尽全身力气，刀尖对准他的肚子。
差一点。
只差一点。
下一秒，我的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把我的动作截停。
刘华强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我拼命挣扎，纹丝不动。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惊讶，甚至没有一点情绪。
“就这？”
他轻轻一拧。
“啊——！”
我惨叫一声，手腕剧痛，刀脱手，掉在地上。
他抬脚，把刀踢到一边。
然后松开我，看着我捂着手腕蹲下去，眼里全是不屑。
“没练过吧？”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语气像在聊家常。
“力气有，但全是蛮力。出刀的时候肩膀先动，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要嘛。”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不重，但每一下都像在扇我耳光。
“想人？你这水平，连鸡都不了。”
我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血丝，口剧烈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