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抱着张琳,牵着张瑶,站在娘家门口。
掉了漆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刘梅,她的母亲。
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到陈丽,她愣住了。
“丽丽?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她往陈丽身后看,“张磊呢?孩子咋也带来了?”
“妈,”陈丽说,“我离婚了。”
刘梅脸色刷地一下子就白了。
“啥?你说啥?离……离婚?”
“嗯。”陈丽轻声回了一个字。
刘梅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就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哟,这不是丽丽吗?咋回来了?”
嫂子李翠花从堂屋走出来,手里端着碗,正往嘴里不住的扒拉面条。
她三十出头,长得不丑,可那双眼睛总滴溜溜的转,一看就很是精明,看到陈丽抱着孩子,又看到张瑶,她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就变了味。
“这是回娘家住啊?”她故意拖长声音,“咋的,跟张磊吵架了?”
“离婚了。”陈丽说。
李翠花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离婚?真的假的?你可别吓我。”
“真的。”
李翠花笑得更欢,扭头朝屋里喊:“建国!建国你快出来!离婚了!”
陈建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筷子。他三十四岁,长得高高大大,可一点男人样都没有,走路都缩着脖子,看到陈丽,他第一反应是先看李翠花的脸色。
“咋……咋回事啊?”他问。
“离了呗。”李翠花抢着说。“被人家赶出来了。我就说嘛,嫁人得睁大眼睛,当初她非要嫁给那个张磊,现在好了吧?”
陈丽看着她,没说话。
李翠花被她看得发毛,但还是继续说:“你看我嘛?我说错了?当初我就说张磊他那个妈不是好东西,你偏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翠花!”刘梅急得直搓手,“你别说了,让孩子先进屋。”
“进屋?”李翠花眼睛一瞪,“进屋住哪儿?家里就两间房间,我跟建国一间,浩浩一间,爸妈睡堂屋,哪儿还有地方?”
刘梅被噎得说不出话,可怜巴巴的看着陈丽。
陈丽说:“我就住几天。”
“几天?”李翠花冷笑,“说得轻巧,几天是几天啊?三天五天也是几天,十天八天也是几天。你带着俩孩子,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你倒是说说,这账该怎么算?”
陈建国在旁边小声说:“翠花,你少说两句”
“你给我闭嘴!”李翠花骂他,“你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养活我和你儿子都费劲,现在还要养和她两个孩子?你倒是大方!”
陈建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刘梅急得快哭了:“翠花,丽丽是我闺女,她遇上难处了,咱们不能不帮啊”
“帮?”李翠花翻了翻白眼,“妈,你说得倒是轻巧,你闺女是闺女,我儿子就不是儿子了?浩浩今年要上幼儿园,学费生活费,你给啊?”
陈丽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心里出奇平静。
前世她听到这话,又气又委屈,当场就哭了。现在她一点都不生气,只觉得可笑。为这种人,不值得。
“嫂子,”她开口,“我就住三天。”
李翠花一愣:“三天?”
“对,三天后我就搬走。”
李翠花眼珠子转转,不太相信:“三天?你搬哪儿去?”
“这你就别管。”陈丽说,“三天后我肯定走,一分钱不花你家的,饭钱我另给。”
刘梅急了:“丽丽,你说啥呢?啥饭钱不饭钱的,这是你家!”
“妈,”陈丽看着她,“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李翠花盯着陈丽看半天,突然笑了:“行啊,三天就三天。不过咱丑话说前头,三天后你要是还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陈丽说,“三天后你请我留下我都不留。”
李翠花哼一声,端着碗回屋了。
陈建国看看陈丽,又看看李翠花背影,最后还是跟着老婆进屋。
刘梅拉着陈丽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丽丽,到底咋回事啊?张磊他他真跟你离了?”
陈丽没说话,抱着孩子进堂屋。
堂屋还是老样子,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角堆满杂物。靠墙摆一张老式木床,是她爸妈睡的。屋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窗户关得很严实,阳光透不进来。
刘梅把张瑶抱到椅子上坐下,又忙着倒水。陈丽把张琳放床上,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啥都不知道。
“丽丽,你喝水。”刘梅把搪瓷缸子递过来,“到底咋回事,你跟妈说说。”
陈丽接过缸子,看着她妈焦急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妈,张磊在外面有人了。”
刘梅脸色一变:“啥?”
“那女人怀孕了,他着我和他离婚,让我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刘梅声音都变了,“那怎么行?你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了八年,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没签字。”陈丽说,“我要一半房子,孩子也归我。”
刘梅愣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儿,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以前的陈丽,受委屈只会哭,被婆家欺负也不敢吭声,每次回娘家都蔫头耷脑的,问她也啥都不肯说。可今天这个陈丽,说话脆利落,眼神冷静像潭水,哪还有半点以前样子?
“丽丽,”刘梅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丽说,“妈,我好得很。”
刘梅还想再问什么,堂屋门口突然探出个小脑袋。
是陈浩,李翠花的儿子,今年四岁,被惯得无法无天。他手里拿着棒棒糖,正舔着,看到床上的张琳,随即他眼珠子一转,跑过来就要揪孩子的脸。
“这是谁?小不点儿!”
陈丽一把拦住他的手。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就哇哇的哭:“哇……哇~……她打我!,她打我!”
李翠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把抱起陈浩:“咋了咋了?谁打你?”
陈浩指着陈丽:“她打我!”
李翠花脸一黑,瞪着陈丽:“你打我儿子?”
“我没打他。”陈丽说,“他要揪我女儿脸,我拦了一下。”
“拦了一下?”李翠花冷冷的笑,“你拦一下他就哭?你肯定故意使劲儿了!”
刘梅赶紧解释:“翠花,丽丽真没打,浩浩自己摔的”
“妈,你少在这儿和稀泥!”李翠花瞪着她,“浩浩从来不撒谎,他说打就是打!陈丽,你刚进门就打我儿子,你啥意思?”
陈丽看着她,突然笑。
“嫂子,你儿子啥德行你还不知道?他在外面抢别人玩具,被人家家长找上门多少次了?上次他拿石头砸邻居家狗,人家差点报警。这次他想揪我女儿的脸,我拦一下咋了?”
李翠花被怼得满脸通红:“你……你放屁!我儿子乖得很,都是别人冤枉他!”
“行,你说是就是。”陈丽懒得跟她争,“看好你儿子,别让他碰我女儿就行。”
李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丽骂:“你算啥东西?一个被婆家赶出来的破鞋,还敢在我家撒野?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和建国的,你住的是我的地儿,吃的是我的粮,还敢跟我横?”
“我说,就住三天。”陈丽说,“三天后我走人。”
“三天?”李翠花冷笑,“行,这三天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浩浩,咱们走,不理这个疯女人!”
她抱着陈浩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刘梅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丽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那脾气”
“妈,”陈丽看着她,“你不用这样。”
刘梅一愣:“啥?”
“你不用替她说话。”陈丽说,“我知道你为难,但你不能永远这样。你越是怕她,她越欺负你。”
刘梅眼圈一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丽看着她妈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发酸。前世她到死都没能让她妈过上好子。这一世,她一定要把她接出去,让她安享晚年。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没有那能力。
“妈,”她放软声音,“我没事,你别担心。三天后我就走,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地址,你有空就去看我。”
刘梅抬起头:“你真要走?去哪儿啊?你带着两个孩子,能去哪儿?”
“租房。”陈丽说,“我在镇上租个房子,先安定下来。”
“租房要钱,你有钱吗?”
陈丽沉默一下。
她身上确实没钱。这八年她工资全交给了婆家,自己手里一分存款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就那个破手机,还是张磊用剩下的。
但她不慌。三天后就有十万块。虽然十万不算多,但在二零一六年的普通县城买个房够付个首付。
“钱的事我有办法。”陈丽说,“妈,你别问。”
刘梅还想再问,张瑶突然拉拉陈丽衣角。
“妈妈,我饿。”
陈丽低头一看,孩子小脸儿都白了,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任何东西。
“妈,家里有吃的吗?”
刘梅赶紧说:“有有有,我给你们做饭去。”
她刚要出门,李翠花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做啥饭?中午面条刚吃完,没剩的!”
刘梅脚步一顿,为难地看着陈丽。
陈丽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这钱是她昨天趁乱从自己那件旧棉袄里翻出来,是去年藏的一点私房钱,忘在兜里。
“嫂子,”她把钱拍桌上,“这二十块钱,买你家一顿饭,够不够?”
李翠花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那二十块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陈丽按住钱。
“饭做好,这钱就是你。”
李翠花撇了撇嘴:“行,等着。”
她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
刘梅心疼地看着陈丽:“丽丽,你哪来的钱?自己留着花,妈给你做”
“妈,”陈丽打断她,“这钱该花。我不想让你为难。”
刘梅眼眶又红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小时后,李翠花端上来一盆面条,清汤寡水,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她把盆往桌上一顿:“吃吧,二十块钱,也就这水平。”
陈丽没理她,先给张瑶盛一碗,又给自己盛一碗。张琳还睡着,不用管。
张瑶饿坏,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偷偷看李翠花,生怕她骂。
李翠花坐旁边嗑瓜子,眼睛一直往陈丽身上瞄。
“丽丽,”她突然开口,“你说三天后就搬走,搬哪儿去啊?”
“租房。”
“租房?你哪来钱?”
陈丽没说话。
李翠花眼珠子转了转:“不会是张磊给你的钱吧?”
陈丽还是没说话。
李翠花越发来劲:“张磊给你多少?五万?十万?我可告诉你,你们是夫妻,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可别傻乎乎地净身出户。”
陈丽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翠花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继续说:“你看我嘛?我是为你好。你要是拿到钱了,可不能忘了娘家人。你哥可是你亲哥,以后你有个啥事,还得靠他撑腰”
“嫂子,”陈丽打断她,“我拿到多少钱,跟你没关系。”
李翠花脸一僵:“你这话说的,我又不图你钱”
“不图最好。”
李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瓜子也不嗑了,气呼呼的走了。
刘梅在旁边小声说:“丽丽,你别这样,她人就这样”
“妈,”陈丽看着她,“你能不能硬气一回?”
刘梅愣住了。
陈丽说:“你一辈子都在忍,忍爸,忍嫂子,忍所有人。你忍出个啥了?她们感激你吗?她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刘梅低下头,不说话。
陈丽叹了口气,没再说啥。
有些话,说多了也没用。
下午,陈丽把两个孩子哄睡,自己坐床边发呆。
她在想接下来的路。十万块到手后,首先要租房,要给孩子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找工作,她不能坐吃山空。
她记得前世二零一七年药材市场价格会大涨,尤其是金银花和连翘,价格会翻好几倍。她从小就跟着外婆认草药,知道啥药材值钱,啥药材好卖。如果能在涨价前进一批货,转手就能赚一笔钱。
还有房子。二零一六年县城房价才两千多一平,再过两年就涨到四千。如果能在涨价前买套房,以后就是翻倍的赚头。
但这些都需要本钱。十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咋用,得好好合计合计。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刘梅推门进来,手里端一碗红糖水,小心翼翼的放陈丽面前。
“丽丽,喝点水。”
陈丽看着她妈。
刘梅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丽丽,妈没啥本事,护不住你。”
陈丽鼻子一酸。
“你别怪妈,”刘梅低着头,“妈这辈子就这样,可你还年轻,你还有两个孩子。妈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帮你”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陈丽手里。
陈丽打开一看,当即愣住。
是一沓钱,有百元大钞,有十块五块一块还有五毛的,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攒了很久。
“这是三千二百块钱,”刘梅说,“妈攒了三年的私房钱,你先拿着。”
陈丽看着那些钱,眼眶微微发热。
“妈,我不能要”
“拿着!”刘梅硬塞给她,“妈知道你有主意,可这钱你拿着应急。租房要交押金,孩子要买东西,哪样不得花钱?你手里没点钱怎么行?”
陈丽握着那沓钱,看着刘梅满是皱纹的脸,突然笑。
“妈,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刘梅愣一下,然后也笑:“你跑哪儿去?你是我闺女,我信你。”
陈丽把钱推回去。
“妈,这钱你留着。我有钱。”
刘梅不信:“你有啥钱?你身上那二十块都给你嫂子了。”
“三天后就有。”陈丽说,“张磊欠我十万块钱,三天后我就去拿。”
刘梅瞪大了眼睛:“十万?”
“嗯。”
“他……他真给?”
“他不给,我就告他。”陈丽说,“他出轨的证据我留着的,房子是我出钱盖的,他跑不掉。”
刘梅呆呆的看着女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儿,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陈丽,哪有这么硬气?
“丽丽,”她小心翼翼问,“你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受了啥?”
陈丽看着她妈,知道她在想啥。
“妈,我没事。”她说,“我就是想明白了。以前我对他们太好了,他们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现在我不对他们好了,他们就觉得我变了。其实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刘梅听到这些话,眼圈一下子又红了。
她伸手摸摸陈丽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好,好,”她说,“你想明白就好。妈支持你。”
陈丽靠在刘梅肩上,闭上了眼睛。
八年了。她终于又听到她妈说“妈支持你”这句话。
前世她死时候,最大遗憾就是没让她妈过上好子。这一世,她一定要做到。
晚上,陈建国下班回来,看到陈丽,愣了愣,然后低着头走进屋。李翠花在厨房摔盆打碗,指桑骂槐骂一通,无非是家里多了两张嘴吃饭,又要多花钱之类的。
陈丽没理她,该吃吃,该睡睡。
晚上睡觉是大问题。
刘梅说让陈丽带着孩子睡堂屋的床,她和陈老国打地铺。陈丽不同意,说让刘梅和孩子们睡床,她打地铺。
正争着,陈老国回来。
陈丽她爸今年五十八岁,在镇上工地打零工,每天早出晚归的。他一进门,看到陈丽,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回来了?”
“爸。”
陈老国没应声,直接坐到桌边,点上一烟。
刘梅赶紧说:“老陈,丽丽她……她离婚了。”
陈老国抽烟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陈丽。
那眼神,冷得像冰。
“离婚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那你还有脸回来?”
陈丽看着他,没说话。
陈老国站起来,指着她骂:“当初让你别嫁那个张磊,你偏要嫁!现在好了,被人家赶出来了,还有脸回娘家?我陈老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刘梅急忙说:“老陈,你说啥呢?丽丽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陈老国冷笑一声,“她自己选的,活该!”
陈丽看着她爸,心里一阵发凉。
前世也是这样,她回娘家那天,她爸也是这样骂她。她哭着解释,说自己是被的,她爸本不听,骂一通就摔门走了。
后来她死了,她爸有没有后悔过?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哭着求他。
“爸,”她开口,声音平静,“我离婚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做亏心事的人。”
陈老国一愣。
陈丽继续说:“张磊出轨,搞大别人肚子,最后着我离婚净身出户,这是他亏心。我争取自己该得的,带走孩子,靠自己活下去,我不觉得丢人。”
陈老国瞪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梅在旁边赶紧打圆场:“老陈,丽丽说得对,这事不怪她”
“你给我闭嘴!”陈老国吼她一句,又瞪着陈丽,“行,你能耐,你厉害。那你还回来啥?你有本事自己过啊!”
“我就住三天。”陈丽说,“三天后我走。”
陈老国一愣:“三天?”
“对。三天后我拿到钱,就搬走。”
陈老国脸色变了变:“拿啥钱?”
“张磊欠我钱。”
陈老国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转身就进里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刘梅松了口气,拉着陈丽的手:“丽丽,你别往心里去,你爸就那脾气”
“妈,我知道。”陈丽说,“睡吧。”
那天晚上,陈丽带着两个孩子睡堂屋床上,刘梅和陈老国睡里屋。
张瑶睡得很沉,小脸儿上还带笑,大概知道以后能跟妈妈在一起。张琳中间醒过一次,吃了又睡了。
陈丽躺在硬板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一夜没睡。
她在想三天后的事。
张家会乖乖拿出十万块吗?不会。以王桂香的性格,肯定要耍赖的。
但她不怕。她手里有证据,有把柄,有法律。如果张家敢耍赖,她就直接去陈雪单位闹,让全镇都知道张磊出轨搞大了别人肚子。王桂香最要面子,肯定受不了。
这一仗,她必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