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车三奇独自回到那间简陋的静室。
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副身体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资质,上上等。
经脉通达,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高得吓人。
更妙的是,前世的他并非对修行一无所知。
参过禅,打过坐,虽然没练出什么超凡之力,但那段经历磨砺出的心性,此刻成了最宝贵的财富。
他按照脑中《青元诀》的功法,开始凝神。
起初,天地间的灵气在他的感知中,像是无数细微的沙粒,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这感觉让人有些烦躁。
但他没有急,只是平心静气,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半炷香后。
丹田处,忽然泛起一丝温热。
车三奇心里一动。
成了!
寻常人想要感知到灵气,少说也要三五天,还得看天分。
他这速度,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这就是好资质的玄妙之处。
车三奇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顺势引导着那股暖流,开始冲击经脉。
《青元诀》的行功路线在脑中清晰无比。
他引导着灵气,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按照功法记载,常人初次引气入体,经脉多有滞涩堵塞之处,需要水磨工夫一点点冲开。
可这股灵气在他的经脉中,却像是顺流而下的溪水,轻快地滑过一块块光滑的鹅卵石,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顺畅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灵气毫无阻碍地抵达丹田,汇聚成一团淡淡的薄雾。
他摊开手掌,心念一动。
指尖之上,一缕淡黄色的灵光倏然亮起,在昏暗的静室中格外显眼。
炼气一层。
功成。
车三奇并没有被这轻易的成功冲昏头脑。
他反而沉下心,没有急着冲击下一层境界,而是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青元诀》。
每一次运转,丹田中的雾状灵气就凝实一分。
从薄雾到浓雾,再到最后,那团灵气已经浓郁得像是清晨山间的白色岚气。
整整一天过去。
当丹田内的灵气已经饱满到快要溢出来时,车三奇知道,时机到了。
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全力催动《青元诀》。
丹田内,那团白色的灵气瞬间沸腾起来!
它们化作一股奔腾的洪流,不再是之前温顺的溪流,而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炼气一层的无形壁障。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他体内传来。
那层坚韧的壁障,竟如同薄纸一般,被瞬间冲破!
磅礴的灵气瞬间涌入更宽阔的经脉之中,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炼气二层的威压,从他身上悄然散开。
静室地面上的一些枯枝落叶,被这股无形的气浪轻轻托起,悬浮在半空,又缓缓落下。
突破了。
车三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只是稍作调息,便再次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这副身体的天赋,简直是在着他疯狂内卷。
从炼气二层到三层的关窍,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悟透了。
关键在于淬炼肺腑。
需引动天地灵气,使其带上自身脏腑的精元,完成一次质的蜕变。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呼——”
李家庄周围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旋涡,疯狂地朝着他涌来。
长鲸吸水!
海量的灵气涌入体内,经过经脉的初步过滤,变得温顺精纯,然后冲刷向他的肺腑。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而经过肺腑淬炼的灵气,也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灵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幕降临。
静室内,车三奇的身体周围已经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他丹田内的灵气,此刻已经彻底从气态凝练成了液态。
一小团晶莹剔透的液体,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在透过窗棂的月光映照下,泛着琉璃一般的光泽。
当最后一缕经过淬炼的灵气,融入那团液态灵力之中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钟的鸣响,在他的体内震颤!
炼气三层的壁垒,应声而破!
车三奇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精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并起剑指。
指尖的灵光不再是之前的淡黄色,而是变得凝实无比,几乎化为实质。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呼吸之间,就能轻易引动周身丈许之内的天地灵气。
一天。
连破三层。
从一个凡人,一步踏入炼气三层。
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
他估摸着,就算是他们这些兄弟里修为最高的剑通风,见到他这修炼速度,怕是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车三奇盘腿坐在床榻上,没睡。
他在琢磨事儿。
脑子里全是那些兵器的打造方法和灵力运行的路线。
凡人打铁,靠的是眼力和手感,千锤百炼也就是个熟练工种。
力气再大,锤子落下去,那股劲儿在铁石内部怎么散开的,谁也看不见。
所以凡兵总有瑕疵。
重心偏一点,手感就沉十分。
准心歪一毫,砍出去的力道就泄了一半。
“这玩意儿,其实跟做人一样。”
车三奇自言自语,手里把玩着一块没打磨的铁锭。
“重心得稳,人才能立得住。准心都正,劲儿才能往一处使。”
以前没法子,肉眼凡胎看不透这铁疙瘩的心。
现在不一样了。
体内那股气流转得欢实,指尖搭在铁锭上,里面的纹理、杂质、气泡,全都能感应得到。
只要用灵力引导,在锤击的一瞬间,把那股散乱的劲儿拢住,定在一个点上。
这就是准心。
威力型的剑,准心往下压,压到重心下面去,一剑劈下去,那是泰山压顶,借着惯性就能把对手的虎口震裂。
灵活型的剑,准心往上提,提着剑身走,手腕一抖,剑尖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指哪打哪。
给秀儿那丫头,就得整把灵活的。
至于自己和二弟,那必须得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力降十会。
想通了这一层,车三奇只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抡起锤子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