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与回响

归零与回响

作者:白药膏 分类:科幻末世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归零与回响的主角是陈少,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白药膏。黎明时分,海市东郊,废弃的工业区。陈少靠在生锈的管道上,看着天边逐渐亮起的那一线惨白。那不是正常的出,而是城市燃烧的反光,将低垂的云层染成病态的橙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味,混合着腐烂物特有的甜腥...

黎明时分,海市东郊,废弃的工业区。

陈少靠在生锈的管道上,看着天边逐渐亮起的那一线惨白。那不是正常的出,而是城市燃烧的反光,将低垂的云层染成病态的橙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味,混合着腐烂物特有的甜腥气——这种气味,在过去十二小时里,已经成了末的标签。

“赵队的烧退了。”林晚从临时搭建的庇护所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里面是刚烧开的水,“但他需要抗生素,伤口在感染。沈教授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药品,左臂可能保不住,甚至……”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热水顺着食道流下,暂时缓解了喉咙的涩和口的灼痛。他看向庇护所——那是一个用废弃集装箱和防水布搭成的简陋空间,里面躺着昏迷的赵铁军,还有轮椅上的沈文渊。

“药品清单给我。”

林晚递过一张纸,上面是沈文渊用颤抖的手写下的清单:头孢曲松钠、破伤风抗毒素、、生理盐水、手术缝合包……

“最近的医院在五公里外,市第三人民医院。”林晚调出平板,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显示地图,“但那里是重感染区,军方撤离前的最后报告显示,医院里至少有三百个……感染者。”

三百个。陈少在心中计算。他们现在有战斗力的只有两个人,他和林晚,而林晚没有经过正规战斗训练。赵铁军重伤,沈文渊年老体衰。弹药只剩里的七发,消防斧卷刃了,唯一的“重武器”是林晚包里那个已经耗尽的EMP发生器。

“我去。”陈少说。

“一个人去是送死。”沈文渊的声音从庇护所里传来,老人推动轮椅出来,脸上是疲惫和忧虑,“而且,陈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陈少转头看他。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研究院崩塌前,我收到了最后一段监控信号。来自……零号实验室。”

陈少的心脏猛地一跳。

“楚怀远的‘终极兵器’,它没有死。”沈文渊的声音低沉,“实验室崩塌时,它启动了自带的维生系统,进入了休眠状态。但现在,信号显示它苏醒了,而且……在移动。移动方向,正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楚怀远在它体内植入了追踪芯片,目标是你。”沈文渊说,“你父亲是净化剂的创造者,你是净化剂的携带者。在楚怀远的逻辑里,你是必须清除的‘变数’,是可能破坏他计划的存在。所以那个怪物,它会一直追着你,直到死你,或者被你死。”

陈少沉默片刻,然后问:“它还有多久到?”

“以它的移动速度,最多三小时。”

三小时。拿到药品,治疗赵铁军,然后撤离。时间紧迫得令人窒息。

“我去医院。”陈少重复道,这次语气更加坚定,“林晚,你留在这里警戒。如果那东西提前到了,不要硬拼,带赵队和沈教授先走,在城南的旧货仓汇合,那是我们约定的备用集结点。”

“可是——”

“没有可是。”陈少打断她,从地上捡起卷刃的消防斧,用一块破布缠住斧柄,又检查了的弹匣,“照顾好他们,等我回来。”

他转身要走,但沈文渊叫住了他。

“等等。”老人从轮椅下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四支注射器。三支是空的,另一支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抑制剂。”沈文渊说,眼神复杂,“当年为你父亲开发的,用来暂时压制‘普罗米修斯片段’活性的药物。我……我偷偷留了四支,以防万一。”

他拿起那支装有液体的注射器:“这支是标准剂量,注射后能在十二小时内完全抑制变异进程,但对已经完成变异的人无效。而这三支空的……”

他将空的注射器也递给陈少:“这里面曾经装着高浓度样本,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几份原始‘普罗米修斯片段’。虽然注射器是特制的,但是时间太久,样本还是挥发了,但注射器内壁残留的微量物质,依然具有强烈的生物活性。”

陈少盯着那支空注射器:“有什么用?”

“对那些东西……”沈文渊看向城市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非人的嘶吼,“对那些变异体,这支注射器的气息,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它们会被吸引,会疯狂地想要得到它。因为对它们而言,那是进化的源,是本能渴望的源头。”

“你是说,用这个当诱饵?”

“或者,当武器。”沈文渊的眼神变得锐利,“在绝境时,打破它,释放里面的气息。方圆两三公里内的所有变异体都会发疯般涌来,包括……那个追着你的怪物。你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混乱,制造机会。”

陈少接过四支注射器。抑制剂的触感冰凉,而空注射器则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像是活物在呼吸。

“有副作用吗?”他问。

“抑制剂会暂时削弱你的体能,反应速度下降20%左右。而那几个空注射器……”沈文渊顿了顿,“如果打破它,你会暴露在高浓度的样本气息中。虽然剂量极小,但依然有被感染的风险,大约……百分之一的概率。”

百分之一。很低,但不是零。

陈少将四支注射器收进战术背心的内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五公里的路程,在末之前不过是一段轻松的晨跑。但现在,这段路是的延伸。

陈少贴着建筑物的阴影前进,尽量避开主道。街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车辆,有些撞在一起,有些侧翻,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涸的血迹。商店的橱窗大多破碎,货架被洗劫一空,只有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散落一地——儿童玩具、过期杂志、褪色的婚纱模特。

转过一个街角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小广场,中央的喷泉已经涸,池底堆满了垃圾。而在喷泉旁,有十几个“人”在游荡。

它们移动缓慢,步履蹒跚,大部分穿着平民的服装——睡衣、运动服、甚至还有一套沾满血污的婚纱。它们低着头,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像一群迷失的灵魂在徘徊。

普通感染者。陈少观察着,记下它们的特征:行动迟缓,感知能力有限,主要靠听觉和视觉,对强光敏感。威胁等级:低,但数量多时依然致命。

他绕开广场,从后面小巷穿过。小巷里堆满了垃圾桶,苍蝇成群,腐臭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陈少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快到巷口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感染者的呻吟,而是人类的哭声,很轻,压抑的,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陈少握紧斧头,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来自一栋居民楼的一楼,窗户用木板封死了,但其中一块木板松动了,露出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客厅,家具翻倒,墙壁上有喷射状的血迹。而在角落的沙发后面,蜷缩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岁,穿着已经脏污的家居服,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不超过五岁,闭着眼睛,脸色红,显然在发烧。女人紧紧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自己的眼泪却无声地滑落。

而在客厅的另一端,通往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下,能看到一双脚——一双穿着拖鞋的、属于男性的脚,一动不动,脚踝处有被啃咬的痕迹。

陈少明白了。丈夫变异了,被关在卧室里。妻子带着孩子躲在这里,不敢出声,不敢离开,像等待死亡的囚徒。

他犹豫了。

救,还是不救?

救了,意味着要带两个累赘,会拖慢速度,增加风险。而且孩子生病了,需要药品,而药品是他必须留给赵铁军的。

不救,那么这对母子最多再活一天。要么饿死,要么被卧室里的丈夫破门而出死,要么被外面的感染者发现。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窗户。她的眼睛对上了陈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极致的恐惧,也是最后的、微弱的希望。

陈少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脚步没有停,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他想起小雨,想起那个被困在怪物身体里的孩子,想起她最后说的“疼”和“妈妈”。

五分钟后,他停下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转身往回走。

回到那栋居民楼前,他轻轻敲了敲窗户。里面的女人猛地一颤,抱紧孩子,惊恐地看着窗外。

“开门。”陈少压低声音,“我带你离开这里。”

女人愣了几秒,然后疯狂摇头,指着卧室的门,又指指孩子,意思是“危险,会引来它”。

陈少明白了。他走到正门前,门是锁着的,但锁很普通。他从背包里掏出开锁工具——这是赵铁军教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三十秒后,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客厅里的景象更加清晰。腐臭味扑面而来,卧室门后传来抓挠声和低吼。那个女人蜷缩在沙发后,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陈少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卧室门,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去处理,你准备走”。

女人迟疑地点头。

陈少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他能感觉到门后的抓挠,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侧身。

一个身影扑了出来。

那曾经是个男人,穿着睡衣,但现在半边脸已经腐烂,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它扑了个空,摔在地上,但立刻爬起来,转向陈少,张开嘴,露出沾满血污的牙齿。

陈少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消防斧劈下,正中脖颈。骨头碎裂的闷响,黑色的液体喷溅。那东西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女人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抱着孩子,踉跄着站起来,但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能走吗?”陈少问,声音很轻。

女人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跟着我,保持安静,无论看到什么,不要出声。”陈少说,然后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他需要什么药?”

“退烧药……还有,他哮喘,需要喷雾剂……”女人哽咽道。

陈少记下了。他走出门,女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但努力跟上。

他们重新回到小巷。这次多了两个人,速度慢了很多。女人显然体力不支,走了不到五百米就开始喘气,但她咬牙坚持,紧紧跟着陈少。

在靠近医院最后一个街区时,陈少示意停下。

前方是第三人民医院的正门,但那里已经成了战场。两辆装甲车横在门口,车身布满弹孔和抓痕,轮胎全。地上散落着弹壳、破碎的防暴盾牌,以及至少二十具尸体——有军人的,有平民的,也有感染者的。

而在医院主楼里,隐约能看到晃动的身影。

“在这里等我。”陈少对女人说,指了指路边一辆废弃的公交车,“躲进去,不要出来,除非我回来,或者……”

他没说完,但女人明白了。她抱着孩子钻进公交车,从破碎的车窗紧张地向外张望。

陈少检查了装备:,七发;消防斧,卷刃了但还能用;四支注射器,在背心内袋;还有背包里的绳索、开锁工具和一些杂物。

他沿着医院的围墙移动,寻找侧门。正门太显眼,而且可能有变异体聚集。绕到侧面时,他发现了一扇小门,是员工通道,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腐臭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涌了出来。门后是一条走廊,地上散落着病历、药品和血迹。应急灯闪烁着,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陈少进入走廊,反手轻轻关上门。走廊很长,两侧是诊室,门牌上写着“内科一诊室”、“二诊室”……大部分门都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他需要去药房,但药房在一楼另一侧,要穿过整个门诊大厅。他贴着墙,缓缓前进。

经过第三间诊室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咀嚼声。

陈少停下,从门缝往里看。诊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门,蹲在地上,肩膀在耸动,发出湿滑的咀嚼声。在他脚边,躺着一具护士的尸体,口被撕开,内脏外露。

变异体,而且是比较新鲜的,还保留着生前的职业特征。

陈少悄无声息地退开,继续前进。但就在他经过门口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支滚落的圆珠笔,在寂静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诊室里的咀嚼声停止了。

陈少没有跑,而是立刻躲进了对面的诊室,轻轻关上门。他靠在门后,屏住呼吸,手按在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缓慢,拖沓。那个医生变异体走出了诊室,在走廊里徘徊,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噜声。它在陈少刚才站的位置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嗅探。

然后,脚步声向另一个方向远去。

陈少等了十秒,才轻轻推开门。走廊空了,医生变异体消失在拐角。他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门诊大厅。

大厅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曾经是抢救区,此刻却成了停尸场。几十张担架床横七竖八地摆着,每张床上都躺着人,但都已经死了,或者变成了别的东西。有些尸体被白布盖着,有些则暴露在外,伤口触目惊心。

而在大厅中央,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至少二十个,聚集在一起,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它们围成一圈,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还活着,在挣扎,在尖叫,但声音被捂住了,只发出呜呜的闷响。

陈少认出了那些变异体的类型。它们不是普通的感染者,而是进化过的,动作更协调,有些甚至拿着武器——钢管、消防斧、甚至有一把警用。它们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狩猎者。沈文渊的资料里提到过这种类型,它们是感染者中的精英,保留了一定智力,会协作,会设置陷阱,甚至会使用工具。

而它们现在,正在分享猎物。

陈少必须穿过大厅才能到达药房。绕路?没有其他路。强闯?二十对一,必死无疑。

他看向大厅另一侧,那里有一排取药窗口,后面就是药房。距离大约三十米,如果全速冲刺,七八秒就能到。但前提是,那些狩猎者不会发现他。

或者,让它们分心。

陈少想到了沈文渊给的空注射器。那东西的气息能吸引变异体,也许能制造混乱。

但他犹豫了。打破注射器,会暴露自己,也会引来更多变异体。而且,那个被狩猎者围在中间的人……

那是个年轻女性,穿着护士服,已经被撕烂了,身上有多处伤口,但还在挣扎。她眼睛瞪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陈少移开目光。

他不是救世主,他没有义务救每一个人。他有自己的任务,有要救的人。赵铁军还在等药,林晚和沈文渊还在等他。外面还有那对母子,还有……

还有那个追着他来的怪物,三小时后就会到。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应该绕路,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但他又想起了小雨,想起了那对母子,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当世界崩塌时,能拯救你的不是武器,也不是运气,而是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选择了回来救那对母子,现在,他也要做同样的选择。

陈少从背心内袋掏出一支空注射器,握在手心。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卷胶带,将注射器缠在脚边一个空的玻璃注射瓶上,做成一个简易的投掷武器。

他需要计算好时机和角度。

狩猎者群正准备分食,注意力集中在猎物上。大厅另一侧,靠近药房的方向,有一个消防柜,玻璃门已经破碎。如果能把注射器扔到那里,破碎的声音和气息应该能吸引大部分狩猎者。

而他要利用那几秒钟的时间,冲过大厅,带走护士,进入药房,拿到药品,然后从药房的后门离开——如果图纸没错的话,药房应该有后门通往医院的内部通道。

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陈少深吸一口气,数着心跳。一,二,三——

他猛地从藏身处冲出,同时用力将缠着注射器的砖块掷向25米外的消防柜。

砖块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地砸在消防柜上。玻璃彻底碎裂,而注射器也在撞击中破裂,里面的微量样本气息瞬间释放。

那一瞬间,所有狩猎者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抬起头,转向消防柜的方向,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然后是……渴望。对进化源的本能渴望。

第一个狩猎者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冲向消防柜。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个狩猎者群都被吸引了过去,围在消防柜周围,疯狂地嗅探、抓挠,试图找到那气息的来源。

陈少抓住机会,跑去准备拉起护士,

护士虚弱地推开他的手:“但别费力气了……谢谢你……来救我……”

说完护士就停止了呼吸。

陈少痛苦地看了一眼这位不知姓名的护士,快速冲向了取药窗口。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就在他即将到达取药窗口时,一声尖锐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一个狩猎者没有去消防柜,而是发现了他。那是个女性变异体,曾经可能也是个护士,现在却面目狰狞,嘴角还沾着血。她以惊人的速度追来,将手高高举起。

陈少来不及躲闪,只能转身,举起消防斧格挡。

当!

陈少感到手臂发麻,斧柄差点脱手。那狩猎者的力量远超普通感染者,一击之下,陈少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取药窗口的台面上。

其他狩猎者被响声吸引,开始转头看向这边。

没有时间了。

陈少一脚踹在狩猎者腹部,趁她踉跄后退的瞬间,翻身跳进取药窗口。窗口后面是药房,货架倾倒,药品散落一地。他快速扫视,找到了抗生素和急救药品的区域。

头孢曲松钠,找到了。破伤风抗毒素,在这里。生理盐水,手术包……

他将药品塞进背包,又找到了退烧药和哮喘喷雾剂,也一并塞进去。

就在这时,药房的门被重重撞击。

狩猎者们追来了。

陈少看向后门,果然有一扇标着“员工通道”的门。他冲过去,拧动门把手——锁着的。

撞击声越来越重,门板开始变形。

陈少举起,对准门锁,连开两枪。锁芯崩裂,他踹开门,冲了进去。

门后是另一条走廊,比外面的更暗,更窄。陈少沿着走廊狂奔,身后传来狩猎者冲进药房的声音,以及愤怒的嘶吼。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向上通往住院部,向下通往……地下。

陈少选择向下。地下通常是太平间和设备层,人少,感染者可能也少。而且,也许有通往外面的其他出口。

他冲下楼梯,来到地下二层。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败的味道。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写着“停尸房”、“病理科”、“样本库”……

而在走廊尽头,一扇标着“危险!低温样本库”的门,是开着的。

从门内透出幽蓝的冷光,以及……人声。

不是变异体的嘶吼,是真实的人类声音,在低声交谈。

陈少握紧,悄无声息地靠近。从门缝往里看,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低温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培养罐和实验设备。而在实验室中央,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散落着文件、笔记本电脑,甚至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但不是军方的制式装备。他们的装备很精良,有最新型号的突击、战术目镜,甚至有人腰间挂着级的EMP手雷。其中一个人正在作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

“信号源就在这里消失的。”作电脑的人说,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出,很清晰,“但残留的生物信号很强,至少是三级变异体的水平。”

“楚怀远那老东西,果然还藏了一手。”另一个人说,声音粗哑,“老大让我们来找‘源头样本’,但现在看来,样本已经被转移了,或者被摧毁了。”

“不可能完全摧毁。”第三个人说,是女性,声音冷静,“‘普罗米修斯片段’的稳定性极高,常规手段无法破坏。我猜,样本还在研究院地下,只是被埋得太深,我们的探测器探测不到。”

“那怎么办?挖地三百米?”

“不用。”女人站起身,走到一个培养罐前,罐子里漂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我们有自己的样本,虽然不完整,但够用了。老大要的是研究数据,是原始基因序列,不是那个破罐子。”

陈少屏住呼吸。这些人是谁?他们显然不是军方的人,也不是研究院的幸存者。他们口中的“老大”是谁?他们要找“源头样本”做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林晚急促的声音:

“陈总!那东西提前到了!它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已经到工业区外围了!我们正在撤离,按计划去旧货仓,你——”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后,通讯彻底中断。

陈少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个怪物,楚怀远的“终极兵器”,它提前到了。林晚他们……

他必须立刻回去。

但实验室里的五个人,此刻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开始快速收拾装备。

“检测到高能量生物信号,在东北方向,距离三公里。”作电脑的人说,“信号特征……匹配度99.7%,是‘零号实验体’,楚怀远的终极兵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粗哑声音问。

“它在追踪什么。”女人冷静地分析,“或者说,在追踪谁。能让那东西离开巢一路追踪的目标,一定很重要。也许是楚怀远,也许是……陈明远的儿子。”

陈少感到脊背发凉。他们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父亲。

“跟上去。”女人下令,“如果那东西在追陈少,那陈少手里一定有我们要的东西。也许是净化剂,也许是数据,也许是……样本本身。”

五个人迅速装备整齐,向门口走来。

陈少立刻后退,躲进旁边的一间储藏室,轻轻关上门。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快速远去。等声音完全消失,他才推门出来,看着那五人离开的方向。

他们要去找那个怪物,也要找他。

前有怪物,后有不明武装团队。而他必须回去,去旧货仓,去救林晚他们,去救那对母子。

陈少摸了摸背心内袋,抑制剂和那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都在。药品也在背包里。他还有,还有斧头,还有一条命。

足够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脚步坚定。

末里,没有退路,只有前路。

而他的前路上,是朋友,是责任,是未完成的承诺,也是等待着他的,最后的审判。

全部章节

共 归零与回响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